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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二十七章 检阅前的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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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泽、东晓与县公安局一起去审讯了那个被俘虏的民族宗教分裂分子,因净泽、东晓没有打死他,且送他到县医院疗伤,他很是感动,任凭公安局的人怎么样,他就是不说实情。当他见了净泽、东晓后,非要单独跟两人说,其他人都出去了。他告诉净泽,国民党特务与民族宗教分子仍有协作,国民党提供给他们一部分资金,让民族宗教实力收买民兵连当中意志薄弱者,为他们提供一些情报,前天晚上有一个受伤的民兵其实是被收买了。净泽、东晓十分惊讶,暗自责怪太轻易信任那些先前立过些功劳、且出身农奴的民兵了,在金钱、美女面前屈服的人又何止这类人呢?净泽要他安心养伤,会保护好他的人身安全的,要他继续努力将功补过。
净泽把这个信息又转告给县武装部、县公安局,要他们加强戒备,不是十分信任的人绝对不能放在重要的位置上,以免里应外合引狼入室。
团部立即发出紧急战备状态通知,排队也收到营部通知,说是军分区陈司令要到墨脱检阅部队,查看官兵状况,要求各团各营各连各排各班做好排查,谁出问题该部分主管首长、直接领导都要承担责任。
关宇平团长和田安定政委商讨了半天,把全团所有的人员进行了比较筛选,最后决定由达娃净泽作为讲解员,把墨脱一带的地理、兵力配置、战略战术给军分区领导汇报。
净泽很快就接到通知,她十分地兴奋,对团首长对她的信任很是激动。根据团首长的意见,净泽和东晓连夜准备材料,一条一条地进行分析,主次轻重前后顺序、语言分寸,像写中□□史那般慎之又慎。首先要写出团首长任人唯贤、大局为重、不公报私仇的德才,净泽感到以点到为止不添油加醋、画蛇添足为好,毕竟张晓周营长与关宇平团长关系不是那么铁,而东晓是张营长栽培的,若夸大事实恐怕张营长不高兴。其次,要写出张晓周营长张弛有度的做事风格,关键时刻雷厉风行的气魄,还有不拘一格提拔人才的胆识,对王家港教导员略微提提他的做事谨密、认真、尽瘁的特征和品质即可。墨脱县的军事布置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有重点线路和哨所据点,有实(一营官兵)有虚(扛着木头假枪迷惑敌人的村民)的人员部署,以及敌人可能从哪里突击,多少兵力、武器,墨脱官兵哪些兵马不动,哪些从哪里阻击敌人,哪些人马从哪个线路进行围歼,利用山、河、湖,如何分散和迅速集中兵力,如何阻断敌人前进的道路,如何截断敌人的归路,等等,都做了详尽的描述,尤其是对东晓领导的一排,如何根据战术头脑、人品、功绩提拔班长和副班长,如何训练战士,如何利用地理位置,如何针对不同敌人不同的袭击方向进行演练,全营官兵演练的几个模块及组合方式,就像下中国象棋那样一步一步十分长远和周密,结合墨脱县军事地图讲述的文字,足足写了有十篇稿纸,净泽让东晓抄了一份,悄悄地去交给淑玲,请她和张晓周营长提出建议。
看着东晓飞身上马一路奔跑而去,净泽稍微舒了一口气,全排不多不少三十六个人,即使秦京和他拉拢的那么五六名“能说得上话”的战士,也跟着东晓练到了真本事,他们大多没有上过残酷的“中印边防战”这样的战场,对战争各要素在教科书、实战结合中的理解不是那么深刻,有个别首长打过招呼的战士还来净泽这送家乡的土特产,有的不贵重净泽收下了,她却又换送给对方价值稍高一点的东西,战士们私底下议论,都看出净泽、东晓重用人的范畴、尺度、原则,既有单项的区分,又有综合的比较,在各类不同条件下带兵打仗的素养,虽有礼尚往来,也主要是个人感情的沟通,一个个不得不按照一排的规章制度行事,净泽明白他们像特种兵那样勇敢、机警、本事高,提干的毕竟是少数,若没有特殊的军功,还是要有许多战士面临着转业,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愿他们能到地方上发挥他们的优势。
净泽拿出数学书认真地做一些车追车的方程题,若哪道题能激发出灵感,在墨脱“保卫战”中能派上用场,那就考大学、保墨脱两不误了,世上两全其美的大好事有是有,但总属于那些规划周到、运气好的人,她从小到大,除了正气凛然的父母是她最大的幸福之外,东晓的到来是她人生第二次遇到最大的幸福,但这前后相隔了整整有二十年,即使沙场完整无缺地归来,人生又有几个二十年?从近处算起的明代,二十乘以二十就是四百年,一年一年地去过,会觉得是很漫长的历史,但从记忆清晰的这十年,简直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一年一年地去回忆,才大体能算的过来每年的主要大事是什么,其中有喜有悲有笑有泪的,构成了她的生命历程,沉重压抑的整年都有,那是心里最黑暗的时段,满心欢喜的一整年却是找不见的,就像山谷里的河流,嘻嘻哈哈地一路悠扬,然而经过一个大的瀑布,就摔得呲牙裂嘴不亦痛乎?重新整理重新组合重新出发,再看身边的同龄人已季节性地结果一般,开始有收成了。她总得利用同样的一年时间,去做几倍于别人的事情,才能赶得上别人,超越于自我啊!能长成参天大树做国家的栋梁固然很好,若是条件不具备,能像雪山上那盛开的红雪莲也是灿烂后的山药,不是像蝼蚁那般生死倏忽默默无闻地细碎忙碌。佛说“放弃执念”,只要尝试了、拼搏了、进取了,不论结果如何,也就无愧于人生了。
净泽正一边解数学题一边脑子开着小差,“赛虎”汪汪汪地叫起来,只听三匹马的蹄子声,不一会,张营长、淑玲、东晓就进了院子,饲养员翟大叔把马匹一一拴好。净泽看到淑玲满脸喜悦,张营长也是满面红光,知道两人对她的汇报文稿比较满意。她赶忙起身笑着迎接淑玲,“淑玲姐,你这位干事真是什么事都喜欢帮忙干呀!小妹我着实是佩服你。”
“净泽妹你就是嘴巴甜,使得东晓整天甜蜜蜜的,工作就是有劲头!”淑玲也笑着说。
“你们姐妹俩一见面就开始互相吹捧,说不完的赞美之词,咱们还是先讨论这篇汇报材料吧。”张营长打断了两个女人的话。
“这篇汇报文稿整体来说是上乘作品,但主要内容基本上是褒扬一营的话,应该也把工作中的一些不足、失误甚至是错误写上去,才显得真实可靠,陈司令一行心里才能感到踏实,功是功过试过,1936年西路军的精锐部队几乎全军覆没,那么大的错误,后来不也给了存活下来的将士机会!1955年授予将军的还不少,甚至个别人还荣幸地升任为元帅。”淑玲出身世家,又是地方的高干子女,且读过大学,东晓感到她在气度上要胜净泽一筹,净泽是足智多谋,性格泼辣,脾气像墨脱的地理一样,冷热易走极端,山上还下着雪花,山下却花开似海。
“嗯,淑玲姐见识非凡,我是书本知识读多了没有消化掉。”净泽乐呵呵地笑了。
“上次高东山一伙从墨脱东侧边境溜到墨脱搞破坏,三连没有及时发现,他们大摇大摆地又回贼窝,一想到这个事我就来气,就把这个情况分析总结一下。”张营手往下一劈。
“马连长可是从‘中印边防战’回来的‘勇士’,是全团要树立的榜样,若我们顶撞了团首长,团首长还以为我们搞内讧,恐怕对谁都不利。”淑玲补充道。
“而且团首长未必把那件事向上级完全地汇报了,若我们不问青红皂白的一股脑写上去,团首长那一关都过不了,还落个你打压马连长的嫌疑呢!马连长也是在你的领导之下,他挨板子三十,你也得二十大板呀!再者说,马连长虽然没多少文化,人粗鲁一些,倒不是那种阴奉阳违坏心眼的小人,不如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原来的工作疏漏稍微一点即可,主要化为如今的计划或已落实的措施当中。”净泽接着说。
屋子里大家不说话了,都在苦思冥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唯恐报了不该报的,或该报的没有报上去,为今后的工作和关系留下隐患,甚至是定时炸弹,人心实在是难测呀,谁会以党和人民的大业为重不去计较个人恩怨?谁会去做表面文章而实际上以个人利益为中心对他人不惜同类相食?谁会知道局势会有怎么样的发展和变化?谁又能预测到关系个人命运的人和事又将会怎么样?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后左右的尺度和步骤要把握住,实在是需要经验老道的先知的见识和判断能力的呀!而反思我们自己,我们会不会在努力拼搏的人生征程里,潜意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知不觉之中做事失去了分寸甚至是方向偏离了,得罪和伤害了别人,而我们竟然以为对方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来侵犯了自己。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意识的无意识的潜意识的,为人处世为官从政为人师表,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墨脱团以下官兵来自五湖四海,来了的走了,走了的又送来自己的人。大家在一起相处共事,刚刚了解了,在一些事上可以互相信任了,就像两个恋人从相识到相知,刚要相恋的时分,结果又调走或转业了。新来的,他/她是什么性格脾气喜好,都得小心翼翼地去试探,还不知道自身要付出多少,才能去掉人家的戒备之心;更不知道要牺牲自身的多少,才能获取对方真心实意的心!
“志愿的牧民穿着军服在边境线上来回巡逻,时间若久了,高东山未必看不出来,若他们忽略‘牧民解放军’而利用夜里行军,袭击墨脱县城,那我们会十分被动。我思考了许久,我们仍然不撤‘牧民解放军’,而在墨脱县城这颗心脏外三公里不等的险要路段的山上设置埋伏,若高东山夜里行军,前段路口哨所能发现就打几枪,假装力量不足,放高东山直到墨脱县城,县城里的守军誓死守卫,高东山要速战,就近的连队利用湖泊的船只迅速派遣一部分兵力来支援,民族宗教分裂分子会乘机在城里暴动,但因他们已被我们限制在可谓的‘包围圈’之内,一会即可俘虏他们全部人马。等高东山溃败到县城外时,埋伏人马把木头滚到路上挡路,再次打乱他们,县城军警驻军从后追击,二连、三连迫击炮、机关枪兵马利用湖泊船只从侧翼走捷径集结,这样几面夹击,必然活捉高东山。”净泽开口了。
“高!又高又妙又准!”三人几乎同时称赞净泽。
净泽莞尔一笑:“绝对不能让高东山之流与民族宗教分裂分子狼狈为奸,危害墨脱的人民群众,誓死捍卫墨脱!”
张营长和净泽一起去团部把汇报材料报上,关团长、田政委很快就传阅完毕,两个人私下里对这份资料赞不绝口,围绕守卫墨脱县城保卫墨脱人民、财产安全的目的明确,兵力、武器、地利有条不紊、虚实相生,各种意外情况下的兵力、武器调配颇有章法,充分利用了山路、湖泊、河流以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贵神速,两人又给材料提出了修改意见。关团长的意思是秦京在一排能通观全局,能及时发现、反映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还善于团结同志,现在潘连长在养伤阶段,团部计划让秦京代理一段时间一连连长。张营长与净泽都感到有些惊讶,不过也在情理之中,秦京的叔叔是与关团长一个战壕里对敌打出来的交情,二人尽管对秦京拉帮结派、挑拨离间、工作作风浮华有些反感,但碍于关团长的面子,都没有作声反对。
“关团长,秦京尽管工作有他的思路,但是他没有参加过‘中印边防战’,实战经验欠缺一些,所以,要打头阵的话,‘举贤不避亲’,我还是认可乜东晓,他和秦京各有所长各有所短,秦京带兵打仗指挥作战不如东晓,但联系群众、团结官兵、后勤保障和供应东晓不如秦京。东晓勇敢无畏,秦京灵活机动,一连的事还有指导员,所以~”净泽心颤得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关团长、田政委,净泽说的也不无道理,我觉得一连若有大事,就由赵云飞指导员、秦京、乜东晓三人商量决定,这样会更稳妥一些,赵云飞指导员、秦京毕竟还没经过什么实战,带兵打仗乜东晓更加老练一些。”张晓周营长赶忙接过净泽的话。
关团长与田政委交换了一下眼神,思考了有十秒钟,关团长说:“你们说的有道理,我们也考虑到了,打仗都是慢慢锻炼出来的,刚解放时我哥俩也是排长,经历了‘中印边防保卫战’,我俩才干起了团里的工作,总得给值得培养的人机会去锻炼吧。”关团长给烟袋锅子加了点火,狠狠地吸了一口,面带着笑容说道。
“这样吧,一连就由赵云飞、秦京、乜东晓三人主持,政治工作由赵云飞主要负责,后勤保障秦京负责,作战指挥主要由乜东晓负责。”田政委果断地下命令了。
“嗯,就这么定了,现在是多事之秋,这一骡子两匹马才拉得动车!”关团长笑着说。
张晓周营长、净泽两人也会心而笑了。
净泽回到东晓那里,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讲了,净泽看出东晓非但不高兴,反而脸色突变,她问东晓有什么想法?东晓看着窗外繁星平静地说:“净泽,现在是一致对付高东山、民族宗教分裂分子的时候,你干嘛去麻烦首长们呢?也别让张营长难堪。闹得好像咱俩一出力就立刻要组织给报酬似的,传出去我面子上也过不去,人家会笑话我到连里主持作战,是未婚妻去吵来的,不是靠个人能力和成绩得到的,以后做事还要慎重一些,事前跟我商量商量。”
净泽一听,原来是这样子,她其实早就猜出了六七分了,只是耐着性子不说而已。“东晓,你还犯什么傻呀!若秦京、‘赵好人’把持连队,一个是夸夸其谈的赵括,一个是三脚踢不出声的‘老好人’,万一高东山、民族宗教分裂分子们打进来了,他们也许不会被吓得屁滚尿流鼠窜而去,但三个排一定会被敌人打乱,你再怎么能打也是独木难支,我俩牺牲也就罢了,但全连一百多名指战员还有墨脱的干部群众的生命、财产呢?大到国家的边防尊严呢?你不要只考虑你一个人的名誉,而要从大局着眼,从关键细节入手。你还不知道吗,赵指导员是一位儒士,耍笔杆子还行,对上级唯唯诺诺,对同级的事不愿过问,对下级对战士也做‘老好人’,没看到发过脾气,把上级要做的宣传口头、书面传达完后就‘百事大吉’,没事了一样,关起门看他的书写他的文章,这样的‘中间派’就不是做大事的人,也不是联合他约束秦京这样的人。秦京只是一个好利贪喝之徒,谁巴结他他就对谁笑对谁好,这样的人能得到大多数战士的拥护吗?他就像一棵‘麻黄草’,你经常请他喝酒笼络感情,他未必不到首长那叙述自己的功劳、虚构你的缺陷,却能跟着你去对付高东山、民族宗教分裂分子,胜利后又会到处显摆自己、污蔑你,说不准他还会指使他的那几个人找个小茬子来攻击你,然后他出来‘评理’,将你告到首长那里,说你工作粗鲁蛮横啦、不注意团结同志啦,等等。现在一连的作战指挥权在你我的手里,就要充分地利用、好好地把握机会,把守好墨脱的大门,保护好全城的干部群众,将高东山、民族宗教分裂分子打残打死,这是你我现在唯一要考虑的事情。若你再犯傻,我就不想再见到你了,恐怕你去找我也找不到了!”
东晓见净泽来脾气了,脸色更是苍白,他赶忙拉着净泽的手说:“净泽,你讲得很对,我哪里有你的见识呢,我从小就在胶东农村长大,你也知道那里的人很单纯,我的思维仍然像一束黑夜里的光线,认准一个理,急忙中就看不到其他的思路,就跟□□似的。你得慢慢教化我呀,你放心,我一定改正!”
净泽挣脱他的手,笑了笑,说:“我给你削个苹果吧,你若把高东山、民族宗教分裂分子消灭掉,我就能完全彻底全部地原谅你了。”
“亲爱的夫人,你就放心吧,不是高东山死就是我高东晓亡,一定要跟他血拼到底,不拿住或打死高东山,我乜东晓就倒着叫。”东晓接过苹果,口一张,干净利落地吃了一块。
“别说这么晦气的话,你若牺牲了,那么一连不就基本全报销了吗?我们布置的‘天罗地网’难道是蜘蛛网啊?!你不太小瞧我这革命世家了吗?看看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是没学会说人话。”净泽打了东晓肩窝一拳嗔怪道。
“呵呵呵”,“哈哈哈”,两人同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