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发难 “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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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一个披甲的健壮女子掀开帅帐帘子，迈步将手中一封文书，递给正伏案看兵书的宁煊。
“这次征兵，共有三万人记名。”
宁煊展开文书：“让越垚安排，这些人里，选擢一千机灵的去天工营，其余的各营补充。”
“粮草呢？朝廷押粮的是谁？”
陆英肤如铜，两眉硬挺，双眼如熊，一挑眉：“是那个和咱们有仇的徐知亭。”
“又是她？”宁煊合起文书。
“战事在即，她的事情押后再谈，让宋莘带人去接应，这次莫要再戏弄她了，免得这‘老实人’又在母皇面前，咬我一口。”宁煊双臂伸展，站起身。
“对了，将军，虞家三子都归营了，您要不要见她们一见？”
“你见过了？”
陆英脸色又黑了几分：“岂止是见过，她们三人归营，本该来将军这处点卯，可却径直去了那曹仁舒的营帐，被我撞见，竟说她们本就是曹仁舒帐下，不必来将军处。”
“她们说的也不算错。”宁煊活动着肩膀，走到一侧，单手抓住架上长枪。
枪长一丈一尺，通体漆黑，其上原有七星之数，如今只余第七星破军闪烁，其余六星尽皆藏于暗处。
枪尖亮如月，红缨缀下，如红云拱月。
世称此枪濯月揽星，乃是昔年宁煊大破北地犬戎，一战成名时，当今陛下钦赐之。
耗费皇家工匠数年才铸得一杆，枪身以纯铁制成，重八十一斤。
世间极少人能举起此枪，唯有宁煊天生神力，能用得自如。
昔年有人传此枪，红云拱月，又藏六星，乃是一柄凶枪，枪主必定遭祸，不得好死，宁煊闻言，却只是哈哈大笑，说自己是凶悍之人，配凶枪正好。
事实也是如此，濯月一直以来都是宁煊最趁手的兵器，沙场之上，死在此枪之下的人，不下数千。
长枪微颤，宁煊持枪在侧。
她杀惯了人，打惯了战，站在军营里，满身桀骜煞气，与身侧凶枪如出一辙。
“曹仁舒当惯了郦城的主将，手下的兵，也做惯这军营的主，怎么看得上我这北地来的蛮子？”
她勾唇，眼中凶色毕露。
“我倒要看看，这曹仁舒有什么本事，坐主位！”
“小哥。”男虜站在墙内，虞素踩在他肩膀上，努力撑着往外探头。
“你不要动！”虞素双手撑在屋檐边，吃力的将自己拉上去，坐在墙头，他遥望重重府邸之外的街坊。
“小哥，您还回来吗？”男虜在下，眼中已是泪水盈盈。
虞素喘着气，虞家很宠着他，将他养的细皮嫩肉，肩不能扛，手不能挑，只是爬墙上来，便已让他觉得有些乏力，红唇微张，细密香气自他口中喷出，红唇一润，让他的颜色更为惊人。
等喘足了气，他才摆手：“我走了，你快回去，莫要连累了你。”
男虜一脸感动：“小哥，你把我也带走吧，我要随小哥一世。”
“等我功成名就，必定来接你走。”虞素也有些感动，红着眼一点点小心翼翼挪着跳到墙下。
好在底下堆着一些麻袋，才叫他没扭了脚腕。
虞素小心翼翼整理好身上的女装，又有些不好意思抬起头，他的喉结虽然不似那些勾栏男子般凸出，但也是有一些的，很是圆润好看。
他肤色白，那一点凸出的喉结，弯曲有度，简直是勾魂利器。
主夫曾夸他，有一副好身段，将来必定能够许配个好妇家。
可如今，这好身材倒真让他有些烦恼了。
虽然已贴了防制的人皮，遮去这凹凸有致的曲线，可平日里总有衣领遮着，今日脖颈处凉飕飕的，让他很不自在。
虞素小心翼翼按了按喉结，这里是很隐私的地方，他素手柔滑一碰，竟然不自觉发出一声嗲气的嘤咛。
这一声喘，让人浮想联翩。
虞素赶忙捂住红唇，四处看了看，小心翼翼垫着脚尖往外走。
又想起自己如今是扮作女子，扭捏着放大步子，往征兵的方向走去。
“将军。”兵士赶忙闯进营帐：“那…”
兵士还未说完，宁煊的玄色锦靴，踏着尘土迈进帐中。
“曹将军，倒是惬意。”
曹仁舒是个中年女子，身材壮硕，一见到宁煊，立刻离了主位来迎。
“殿下，殿下怎会来此，叫殿下来此，真是末将的不是。”
“怎么会，倒是我叨扰了。”宁煊一把将濯月丢给陆英，陆英双手捧着，扫过曹仁舒身后站着的三个年轻女子。
“殿下若有军情要议，叫副将通传遍是，末将怎么敢劳殿下大驾。”曹仁舒弯着腰，姿态摆得很低。
她身后那三名女子，俱是一片冷漠之色，虽持着军礼下拜，可眼睛却半点不看宁煊。
宁煊一转下摆，落座主位。
“军情倒是没有什么，不过，本王奉命节度西南之地，来此郦城，倒是让你这个郦城守将难做了。”
曹仁舒半膝落地，她身后三子也是半跪低头。
“殿下，可是末将有何处做的不妥？”
“本王受封此地节度，便是西南统帅，曹将军觉得，是统帅大，还是将军大？”
宁煊单手撑在膝上，向前俯视跪在地上的四人。
“殿下恕罪！”
曹仁舒双膝落地，额头磕在地上。
宁煊往后一靠，双目微阖，独独露出一线凶光。
龙蟠虎踞而坐，小小帐中，人人俱是大汗淋漓，不敢吱声。
虞锦尧年岁最小，性格火爆，见曹仁舒折辱双膝，便要站起身，虞锦川一把按住她，轻轻摇头。
世间谁人不知宁煊的凶悍？
当今皇帝夜梦白龙入江，乃有宁煊诞世，她生来力大，好戮喜杀，钦天监曾言，宁煊乃当世凶煞之星，若镇中央，必为祸乱之始。
宁煊得知此事后，一人一枪径入钦天监，取下此人首级，挂于钦天监殿门，趁事未发，一人一枪策马出了皇城，落寇西北野山。
皇帝不愿她搅动民生，干脆一纸罪责文书，将她贬至北地，令她只做营中小兵。
到了沙场，宁煊如鱼得水，首战大捷，她一人便杀犬戎百人，更生生割下百人头颅筑京观。
残暴之名，自此便在北地传扬。
而那年，她十二岁。
她在北地为将十二年，这十二年，只有犬戎担心大周何时打过来的危险，边地再无烽烟。
这样的人，讲道理骂战是没用的。
虞锦川瞟了眼陆英怀中的长枪，叹一口气，长拜：“殿下，今次冒犯，是我等之错，与曹将军无关。”
“我等自入军营，便在曹将军麾下听令，曹将军待末将三人，如儿如母，我等感念将军之恩，才冒犯殿下，望请殿下恕罪，若要罚，便罚我等三人，我等甘愿受军罚！”
宁煊嗤笑一声，在帐中格外响亮。
“罚？”
“一军为战，当以主帅之令为先，你只顾自己私家恩情，忘了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什么东西！”
“你这一身盔甲，难道是为了曹将军才穿上的？！”
曹仁舒又要磕头谢罪，宁煊站起来，几步迈到她面前，一脚踹在她肩膀：“站起来！”
“我麾下，不需要软弱之人，你是一军主将，我罚你手下的兵士，你只会求饶吗？”
曹仁舒抬起头，仰视宁煊。
她素来勤俭，帐中未点火，只能借着昏暗的光，看见宁煊眼中极亮的星子。
曹仁舒撑着膝头一点点站起来。
她的身量已是常人所难及，可在宁煊面前，却依旧矮了一个头。
“殿下！”曹仁舒拱手，低头，语气一转方才的软弱，掷地有声：“末将以小人之心，度殿下宽容之腹。”
“实在是有愧。”
“你有愧无愧，本王管不着，你手下的兵，若是战场之上不听本王的指挥，本王可不管什么大周的，百越的，照杀不误。”宁煊拍了拍曹仁舒的肩膀：“你我皆是为了大周而战，军人，就该纯粹些，我不喜欢耍手段，主将换权最好的法子，你不会不知道吧，曹将军？”
曹仁舒一颤，头更低：“末将明白，能得殿下看重，曹仁舒万死不辞，郦城兵士尽奉殿下为主，无人不服，末将亦是如此。”
宁煊视线扫过曹仁舒身后三人，突然停在虞锦尧身上，她勾唇：“至于你们三人，冒犯主将，是军中大忌，不过嘛，本王初来此地，也不介意宽容一些。”
“你们三人，与本王比一场如何？”
虞锦川赶忙弯腰：“殿下，我等粗浅武艺，如何能与殿下过招。”
“不打也可以，按照军中律例，冒犯主将轻的赶出军营，重的三军正法，你们选一个。”
虞锦尧紧攥着身侧剑柄，一把甩开虞锦云的手。
“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她们怕，我不怕！”
陆英虎目立刻瞪视虞锦尧：“殿下面前，岂容你放肆！”
宁煊抬手：“陆英。”
她上下扫视虞锦尧。
“我听闻，虞家三子俱是武艺超凡之人，百越多次进犯，也多亏有此三人守城故，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巾帼行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虞锦尧。”
宁煊右手擒住陆英怀中的濯月，一甩。
濯月发出一声锐啸，凶色毕现。
“你要是打得过我，不仅你姐妹三人的罪责我免了，还升你们的爵位。”
“当真？！”
“自然。”
虞锦尧虽没什么脑子，但好歹也懂得礼节，一甩披风拱手让宁煊先行。
“既然如此，殿下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发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