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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摆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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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奉元闻言挑了下眉,他没想到詹危会这样想。
詹危见徐奉元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他毫无被打量的不爽,只有对徐奉元全方位的坦然,“你不这样想吗?”
“套我的话是没用的。”徐奉元吐出舌尖舔了下冰淇淋,看得詹危眸色一暗。
徐奉元突然凑上前,拉过詹危的衣领,两人平行对视。
借着面前的这双眸子,徐奉元终于看清楚了自己长什么样子。
算不上丑,但绝对不好看。
因为他脸上有一块很大很大的疤痕,几乎将左脸都盖满了。
徐奉元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没有摸到任何的凸起,这大概是来自皮肤的病变。
詹危任由他拉着自己,哪怕这个姿势让他的腰并不是那么舒服。
徐奉元看够了自己,就开始端详詹危的眸子,这双眼睛,无论看多少次,仍然会觉得好看。
墨绿色,神秘的颜色。
看够了眼睛,就可以腾出心情去看动物。
徐奉元的心情不错,与詹危并肩走着,他们并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走去,这个时代的动物种类较之以前少了许多,即便人类拼命地繁殖挽留,自然有自然的法则,过度的破坏导致的流失是无法弥补的错误。
哪怕人类已经意识到了。
但仅仅只是意识到还远远不够。
要做出改变,才能彻底阻止生命的流逝。
“你好像对你的身体不怎么好奇。”
“比起那个,我应该好奇,你是怎么把我送到这具身体里的。”
风儿带着暖意拂过今日的人儿,郁郁葱葱的林间小路,耳边偶尔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让人仿佛置身于最原始的自然之中,詹危的沉默并没有影响到徐奉元此刻的好心情。
徐奉元伸了个懒腰,吐出一口浊气,他双手背后,开始倒着走。
詹危惬意地双手插兜,他笑着看徐奉元。
两人之间仿佛没有任何隔阂,在外人眼中,他们可能是要好的朋友,融洽的兄弟,或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回答了你,你是不是就要转回去走了。”
徐奉元翻了个白眼,“幼稚。”
詹危没再逗他,“元元,你应该知道这世上的人太多了,而且是越来越多,天赋、契机、灵光一闪,不再是某一个人的专属,即便这听起来很扯淡,但事实如此。”
“我第一次听说精神海这个名词是在十年前,第二次听到这个名词,它跟另外一个概念捆绑出现,信息素可以吞噬精神海,第三次,他们说精神意识赛博永生,第四次,基因进化筛选容器,第五次,促进进化改变世界。”
徐奉元脸上的从容一点点消失,迈向后方的步子越来越小,在听到詹危说到改变世界时,他停下了脚步,詹危也停了下来。
“你进入了我的精神海。”
詹危居然趁着他意乱情迷的时候,释放了信息素进入了他的精神海。
而他一无所知。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
“你居然进入了我的精神海?!”
詹危看到徐奉元隐隐有变脸的趋势,他没再卖关子立马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无意的,我不是精神海以及基因进化的研究人员,我对此……”
“coin跟你什么关系?”
“他是取自我基因的类人。”
徐奉元闭了闭眼睛,他早该察觉到的,从藏则拿出那个银黑色的圆球开始,他就应该意识到,那不是息宁用灯塔创造出来的产物。
他们所认为的独一无二。
并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出了那片棚户区,外面还有多少灯塔?
“詹危,你把我看透了,可我对你还是一无所知。”
徐奉元平静地看着詹危,“你要跟我谈合作或者是交易,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我不算吗?”詹危张开手臂,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此刻他跟公园里会开屏的公孔雀没什么两样。
“你算什么诚意?”徐奉元直白地嘲笑詹危,“如果你不是詹危,我根本不会接近你,我不喜欢被人耍着玩,如果你还是这样,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詹危缓缓放下手,敛去了所有情绪,“你是我计划的意外,但我不允许意外,那你就只能待在我身边,直到结束。”
徐奉元冷笑,“你以为你是谁?”
“你费尽心机勾引的Alpha,能给你一千万的金主,耍得你团团转的coser还是能捕捉到你精神意识的上帝,你喜欢哪一个,我就是哪一个。”
徐奉元咬紧了牙,面前的Alpha终于不再装腔作势,露出了他真面目的冰山一角。
他怎么能相信一个Alpha呢?
徐奉元不再跟詹危废话,他折下一旁的树枝,毫不犹豫地插入了这具身体的颈动脉,闭眼前,他看见了詹危眸中闪过的不可置信。
徐奉元讥笑。
随后他平静地闭上眼睛。
徐奉元在这一刻立下了一个目标。
下次,他要亲手杀了詹危。
徐奉元再次睁开眼是在一间朴实而又温馨的房间里,看房间布置就知道房间主人一定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卧室门又是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但这一次徐奉元脸上没有迷茫,有的只有宠溺的笑脸。
女孩将自己跌进徐奉元的被子里,徐奉元像是早就有所预料,张开手臂将女孩抱入怀中。
女孩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见自己哥哥醒了,露出自己刚刚掉了牙还没补上的窟窿,“哥哥,我掉牙了,我是不是要长大了?”
门牙漏风,女孩说话有些含糊不清,黏黏糊糊的,尽显可爱。
徐奉元怜爱地抚摸着女孩的脑袋,“还没有,囡囡怎么总想长大呢?”
“长大了就可以帮哥哥跟妈妈分忧了,这样妈妈就不用太累了。”
徐奉元捏了捏囡囡胖乎乎的脸颊肉,囡囡故意喊痛,眼睛眯成一条缝,悄咪咪地观察徐奉元。
“鬼灵精。”
“嘻嘻。”
“没门牙就别这么笑了。”
“嘻嘻嘻嘻。”
“我要跟妈妈告状,说家里进小蛇了。”
兄妹两个在床上笑做一团,囡囡后知后觉,她进来是来叫哥哥吃饭的。
最近哥哥回家后倒头就睡,妈妈跟她说,哥哥在外面干活太累了,所以才没精力陪自己玩。
囡囡虽然很想让哥哥陪着自己玩,但更想让哥哥好好休息。
果然,哥哥休息好了,就会有精力陪自己玩了。
徐奉元牵着囡囡的手往客厅走,小家不大,客厅就是餐厅,菜就摆放在茶几上,不算丰盛,但胜在家常。
徐奉元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自然熟稔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西红柿炒鸡蛋浇在米饭上。
上顿饭刚吃完也没多久,按理来说,他的意识是不饿的,可是看到这一桌饭菜,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饥饿。
囡囡妈妈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里走出,她出来的时候还不忘记将厨房门关上,以防止油烟味跑进客厅。
她将菜放在,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起来了,今天给你炖了肘子,多吃点,都瘦了。”
“那我都吃了,一口不剩。”
囡囡坐在徐奉元身边,看着餐盘上红油赤酱的肘子,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但还是向着哥哥说道:“哥哥吃,都给哥哥吃。”
小孩子的心思太好猜,徐奉元也不继续逗她了,他用干净的筷子将肘子分为三份,一人一份,大家分量一样。
妈妈看见了,一脸不赞同,“我吃干什么?你吃,你是家里的主力,我又不干什么。”
囡囡也学着妈妈的动作,将碗里的肘子推给徐奉元,“哥哥吃,我不吃,囡囡什么都没干,不吃肘子。”
徐奉元起身走到妈妈身边,将她带到沙发上坐下,妈妈似是有话要说,但是被徐奉元打断了。
徐奉元:“妈,这家里家外你操劳最多,别说一个肘子了,就是一头猪,你该吃就吃,省什么?家里不是越来越好了吗?我的工资也越开越高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妈妈知道徐奉元的意思,可是人一旦穷过了,就会害怕,害怕回到拮据到连尊严都护不住的时候,她每天晚上都会拿出存折看,数字越来越多,越来越长,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
“那钱是用来给你娶媳妇的,你说咱们普通老百姓,妈又没用,没给你Alpha的基因,你一个beta在外面没少受人欺负吧。”
妈妈充满操劳痕迹的手覆盖住徐奉元粗糙的手背,母子两人的手,一看就是踏实干活的手。
“妈,你别想太多,未来会好起来的,不管怎么样,现在,咱们娘三啊,肯定吃得起一个肘子。”
囡囡眼巴巴地看着肘子,徐奉元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吃吧。”
囡囡眼睛一亮,但还是看向妈妈。
妈妈看着囡囡这样,突然觉得非常对不起自己的小女儿,她眼眶泛了红,为了不让囡囡看出自己的异样,连忙将头转向另外一侧,嘴里念叨着,“吃吧吃吧,今天做少了,要是都吃了,明天我再上街多买几个。”
徐奉元笑了,“这才对嘛,买六个,咱娘三一人两。”
妈妈被徐奉元逗笑,嗔怪地拍了下徐奉元的手背,“吃两肘子,你当你自己是猪啊。”
徐奉元笑着应和,“我要是猪,那我得吃四个,吃两个竖着走道儿该吓着人了。”
囡囡不懂徐奉元的笑话,但她知道如果哥哥是猪,那自己也是猪,于是她学起了猪叫,可爱的举动彻底驱散了妈妈心中的心酸与担忧。
徐奉元将两人揽在怀中,抬眼看见窗外映着阳光郁郁葱葱的树梢,不必感受,他就知道,外面一定是个暖阳天。
就让他在这温暖的缝隙里,再不知羞地待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