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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避无可避 “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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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
一声令下,千马齐奔,刀法肃杀,不留一人。
原本精致厚重的宫门被攻城锤撞击得变形,而朱红色的门身上早已经被发腥的血迹染了个遍。
主将于马背之上,戴着半扇面具,亦提着长枪。
“报——尉迟衢已被活擒!”
那人嗔笑一声,抬手将面具揭下,一张圣人面孔显于人前,笑得有些狰狞。
他声音低沉却抑制不住见血的激动:“将人带上城楼,凌迟处死 ——”
宣秋南只见那血喷射而出,染红了她的双眼。
一瞬惊醒,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的手还握紧着拳头,额间的汗如雨下。
【宿主,预示梦境是系统送你的福利哦~】
她忘记了,这不再是21世纪的法治社会,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皇权社会。
在这里,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所幸看清了那人的脸,看来在完成任务时尽量避开他。
“夫人,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似是刚刚苏醒,还有些晨哑。
宣秋南回过神来,昨夜竟没能等住这新婚夫婿自己先睡了。
她感受片刻,看来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转而换上了笑颜:“无事,做了个……”
噩梦!
宣秋南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这人,和梦中那杀神竟一模一样!
所以,在尉迟衢登基后,尉迟铎并没有被他彻底除掉,而是逼宫篡位!
城府如此之深的人,她如何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无论这个任务她做与不做,显然,老天爷没有给她留出条活路。
他看着宣秋南的表情似乎是不解,坐起身来,抬手想去抚摸她微微浸湿的发丝。
却被她下意识一躲。
尉迟铎也不恼,讪讪地收回手臂,掀被下床。
“夫人若是身体不适,大可继续休息,府中无长辈,陛下也免了你入宫请安,夫人随意即可。”
不知是不是错觉,宣秋南总觉得他说的“随意即可”带着些刻板的故意。
宣秋南闷声应下,目送他穿衣离开。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宣秋南看着这偌大的婚房压制下心中最后那点儿紧张。
困难就是被拿来解决的,她挪到床榻边:“更衣。”
阿桃作为她的贴身丫鬟自然也跟着到了王府,宣秋南抬手让王府的婢女先出去。
“王爷呢?”
阿桃答:“听说要入宫一趟。”她有些替小姐打抱不平,“王爷一个人去却不带小姐去,这不是存心折辱小姐嘛。”
皇家不同寻常百姓家,这成婚第二日的公婆茶却也是要请的,只不过尉迟铎刚说陛下免了她的请安,却又急匆匆入了宫,想必并不是成婚一事。
“阿桃,在王府改口叫王妃。”
皇室规矩森严,她带出来的小丫头因此受罚就不好了。
“是。”
宣秋南坐在铜镜前看着上面并不算清晰的成像,思索片刻吩咐道:“去找些锡箔和汞来。”
虽然现在的条件造不出透光性高的玻璃来,不过镀上一层锡银层也会让这铜镜更清晰一些。
阿桃性子软糯,却也觉得自从小姐呛过水后像是变了个人,只要少和二皇子牵扯上,当个六王妃也没什么不好的。
“是,王妃。”
后院树木太多,汞又有挥发性,宣秋南将东西全都搬到了正院里去。
天色已经大亮了,竟还少见了出了冬日暖阳,连带着她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表哥!”
人未到先闻声。
宣秋南放下手中的东西抬眸看了眼尉迟铎送来的两个婢女。
其中一人恭敬回道:“是王爷母族的表弟,白修平白少爷。”
话音刚落,少年一袭白衣踏雪而入,眉眼间倒还真和尉迟铎有几分相似,不过比起他的凌厉显得柔和了许多。
四目相对,白修平眼眸中的笑意逐渐变成了厌恶。
宣秋南也不多言,只是起身行了平礼就自顾自地坐下了。
白家管道主在工部,既不掌兵权也不掌财政。
在原本的剧情里,尉迟衢栽赃尉迟铎的证据正是在白家勾结户部官员处捏造而来的。
许是见她毫无热忱,白修平有些气恼:“有些人仗着自己祖辈上承下来的那点儿荫蔽,就要携宠邀功嫁入王府,不自量力。”
白修平心思不坏,宣秋南也知道他对自己的敌意不外乎来自于原主和尉迟衢的那些绯闻。
“白表弟,无论量不量力,我如今都是你的表嫂。”
白修平被呛得厉害,亏他之前还在表格面前夸她容貌尚佳!
他甩甩袖子吩咐婢女:“表哥回来后,就说我去书房等他,这前院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书房?
【系统系统,神位牌有没有什么提示?】
【滴!没有哦,不过神与狼对立,阵营游戏中最好的判断方法就是判断敌友哦。】
宣秋南看着白修平大跨步的背影,现下尉迟铎入宫还没回来,不正是个好机会?
【那我现在就要验证,白修平。】
这人无疑是尉迟铎的脑残粉,何况他白家本身就和盐铁案一事脱不了干系。
【滴!验证完成,白修平身份:白色女巫。】
果然!【白色女巫是什么意思?】
【白色女巫只有女巫一半的能力,对别人使用解药的同时必须自己使用毒药,也就是一命换一命。】
难怪,上一世尉迟铎被陷害后原本是要砍头的,结果白氏族人中有一人将证据全揽到自己身上来替了尉迟铎的死刑,改判了流放。
如今看来就是这白修平了。
【恭喜宿主认证成功!可随时入侵神位牌身体。】
【正好,我现在就要用。】
——
宣秋南理了理因为突然附身摔倒弄乱的衣摆。
这入侵灵魂唯一的坏处就是会让自己原本的身体陷入沉睡,这下连尉迟衢准备的那些伪证都用不上了。
“王爷,白少爷在书房等你。”
尉迟铎刚刚入府就听下人来报,抬脚欲走又回头多问了一句。
“夫人呢?”
“夫人用过早点后,拿着铜镜在院子里晒了会太阳,白少爷来后两人交谈几句就回院子歇息了。”
尉迟铎微微蹙眉,不过现下也无暇管她。
宣秋南听见书房传来的脚步声又坐会原位去。
“找我何事?”
“我……”陌生的声音一出宣秋南还有些不适应。
尉迟衢坐在桌前抬眸一眼,宣秋南便用白修平的声音继续说道。
“今日我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诉表哥!”
见他默许,宣秋南又上前一步,眉眼间全是焦灼之色。
“我前几日去父亲书房时看到一本户部的私账,上面可有些不明不白的出项,我最近心慌的很,想了想还是要来告诉表哥。”
她说的这些可都是原剧情走向,定是没错。
不过对上尉迟铎那双探究的目光,心里还是有点发怵,暗自移开了眼神。
他言语淡淡,似乎只在谈论芝麻大点儿小事。
“几日前的事为何今日才说?”
宣秋南飞速运转:“那日后我便时常夜间去书房附近守着,没想到竟真的遇到了贼人,表哥你也知道就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敢正面拦截,只好一路跟踪他,结果你猜他去了哪?”
“皇宫!”
宣秋南故作惊讶却斜眼观察着他的表情,虽然微弱,但确实显露出担心神色。
“我惴惴不安了好几天,去告诉父亲他定是觉得我又在胡闹,可是宫中也迟迟没发作,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你确定是皇宫?”
“当然!”
当然不是!那贼人是尉迟衢派来偷证据的,后又将其还了回去,只不过要让尉迟铎主动认下此事还不怀疑到她身上只能这么说了。
白修平虽然平时不着调,这是这种诛九族的大事儿,他还不至于儿戏,尉迟铎难得有了愁色:“知道了,你先回府,无论有什么传闻都不要出门。”
宣秋南退出后狡黠一笑,待上马车时嘱咐道:“本少爷今日中了风疾可能记忆不太好,你回去后就叫爹娘将我关在屋子里,就说是最近不太平,白表哥吩咐的,不管我说什么都不要信。”
车夫微惊,在他的逼问中还是应下了。
待马车行驶,宣秋南启动系统跳出了白修平的身体。
“王妃,你怎睡得这般沉?”阿桃急忙将小姐扶起来,“王爷来过了,说是叫你醒了去书房谈谈。”
这尉迟铎还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宣秋南揉揉手臂:“阿桃,去将小厨房熬着的莲子羹盛一碗,我给王爷送去。”
尉迟铎流放在即,她任务完成后和尉迟铎也没什么关系了,这么一尊杀神,还是早点脱身为好。
……
扣扣——
“进。”
她特地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外袍,显得整个人娇俏可怜。
“王爷,这是臣妾特地为你熬的莲子羹。”
尉迟铎抬手接过又放在一旁。
“王妃果真不同寻常女子,一边睡觉还能一边熬着莲子羹。”他舀起一勺依旧笑意盈盈,“为夫之幸。”
宣秋南的尴尬仅持续了一瞬,原主和尉迟衢的事儿满京城沸沸扬扬的,就古代这些大男子主义谁能忍受自己被带了一顶绿帽?
“王爷折煞臣妾了,这确实是价值千金的雪山莲所熬,臣妾是特地来给王爷赔罪的。”
“如何说?”
“王爷也知道臣妾心有所属,不过因着女儿家意气用事才害了王爷同我成亲。”
宣秋南将提前摸在袖口的洋葱汁擦在眼睑下,瞬间流出泪来。
“我知我没有资格来求王爷,愿意被一纸休书赶出王府,若王爷觉得陛下那边不好交代,我便先拿着休书留在府中,期间王爷想纳几房就纳几房,秋南定不多言。”
尉迟铎似笑非笑,模棱两可道:“好了,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了,待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再说,先回去吧。”
处理完?那可不行!她还指望拿着休书回相府享福呢!听罢,就将袖中的和离书拿出来。
“不耽误王爷,和离书也差不了多少,不如王爷先签?”
尉迟铎当真有些看不懂她了。
“那你放下,本王的红章落在宫中了,明日盖好一并还你一份。”
宣秋南憋着笑,懂事道别:“臣妾谢过王爷。”
宣秋南走后,昨夜那暗卫再次出现。
“我走后,她来过书房了?”
暗卫一头雾水,自调回来后王爷就让他守在书房里,她连王妃的影子都没看见。
“没有,就只有白公子来过。”
什么都没做又急着想离开,这是唱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