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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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包一束花，上面要飞燕草，周围带点紫色的鸢尾，最后用车矢菊做点缀吧，这样包起来”
“好的，这位小姐姐，请问这份花束需要写贺卡吗？本店提供代写贺卡的服务…”
“不用贺卡，只要花束就好，钱已经转了”
“好的，请稍等”
花店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香气。
店员边包装着花束，边用余光看着站在花附近赏花的客人，不光是她在看着那位客人，其他来挑选的花束的人也会不经意的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阳光透过玻璃泼洒，花影在她身上流淌，破碎，却始终未能染透那身沉郁的墨色，她只是站着，周围沸腾的色彩都成为她孤独的注释。
天啊，她都不敢想象，要是这位客人成为看板娘，店的生意会有多么火爆。
“小姐姐，这束花是送给身边的朋友吗？花的寓意很好哦，是勇敢追求自由什么的”包装快结束了，店员趁着给丝带打个漂亮蝴蝶结的时间，向客人搭话。
客人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眼里却是她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等到她将手中的花束放到对方手中，客人点了点紫色的花瓣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算是吧，送给一个已经得到自由的人……”
……
林月抱着花束下车
她到了墓园外，从包里取出一条黑色羊毛披肩，对折成三角形，轻轻披在肩上，在胸前用一枚素银的如意扣拢住。
黑色真丝旗袍紧裹身躯，立领高抵下颌，盘扣如一行凝固的墨点，直延伸到腰际。晨露让衣料的光泽变得柔和而黯淡。
她沿着湿润的石阶向上走，两侧开衩处，随着步伐的起落，不时闪过一线月白色的衬里。
披肩的边缘垂着长长的流苏。她蹲下身，将怀中的花束放在墓碑前，流苏委顿在青石板上，几乎与潮湿的地面融为一体。
清风徐来，吹得流苏微微晃动，也拂乱了她耳后的发髻。她抬手拢了拢披肩，轻声开口。
“妈妈…我来看你了……”
因为时常有人会打扫这里，所以墓碑很干净。她直起身，手指顺着墓碑的边沿慢慢抚摸。
“曦哥和那个人越来越像了，各方面都是，也越来越让人厌恶……啊，对了……”
林月忽然勾起了恶劣的笑容
“今年我依旧……没有在他面前，展现出任何能让他透过我怀念你的模样，怎么样妈妈！我很厉害吧……虽然你的模样在我的记忆中模糊不清，但是我知道的，我长的越来越像你了，所以妈妈你看”
林月原地转了个圈，向石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我今天穿着你最喜欢穿的衣服款式，再用最像你的脸做出最厌恶他的表情，到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哈~”
想到那个人可能出现的脸色，林月畅快的笑了出来，等她笑够了，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话。
“毕竟，老宅的钢琴和小提琴已经被我抢走了，剩下的能被称之为遗物的，也就是你的婚戒，成天被带在那个人脖子上，最后还有你偷偷给我的留言，不过对他来讲，我和曦哥也算是你的遗物吧……”
说到这里，林月皱了皱眉。
“啧，这个说法太恶心了……”
手指刺痛了一下，林月收回手，看着指尖渗出的血珠，蓦然笑出声。
“妈妈，你在看我吗？我听说如果在扫墓时受了伤，那就是死去的人在想念着她，所以，你也是在思念着我吗？”
林月用力的挤了挤手指，在石碑上画出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看着红色的笑脸，她弯了弯眉眼。
“妈妈，我跟你说啊，我养的那些……啊，真是的，讨厌的人来了…虽然还有很多想跟妈妈说的话，但是，今天就到这里吧”
余光瞄见了远处两道身影，林月叹了口气止住话头，皱着眉看了过去。
两人穿着黑西装缓缓踱步而来，身姿板正，面容肃穆沉静，五十多岁的人，面容保养的跟四十岁一样，旁边还有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快三十的小号，手中捧着母亲最爱的向日葵，小号看她的眼神有着欢喜和关切，大号看到她眼神复杂又带有慈爱。
真是令人作呕的姿态，恶心死了！
糟糕透了，她应该直接离开的，见到人她就已经开始浑身不适，有些想吐……
笑死，根本不用演……
林一贤看着比自己早来的小女儿，她用和妻子愈发相似的容颜厌恶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身体一顿。
他的女儿，还在恨着他啊……
“小妹，最近还好吗？”
林曦向前一步，首先开口关心道，比起父亲，他更适合做先开口的那个。
不然，父亲先开口，他的妹妹怕不是直接要甩脸走人，他都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小妹了…
看到大哥跟自己说话，林月感觉有些复杂，其实不见面的话，两人关系也还不错，毕竟哥哥一直都很关心她，但是一看到他的脸，她就有些忍不住。
“如果不是见到你们，我最近是过得很好”林月挑眉阴阳怪气拉长语调“不然你去整容吧，我想整容后我们的关系会更好一点哦~还有能麻烦你们离开这里吗？你们打扰我和妈妈聊天了”
不是说这张脸丑到不忍直视，相反，林曦面容清俊，气质温和，是个受欢迎的面孔，但是与那人相似的容貌只会增加她的厌恶。
“小妹……怎么一见面你就……我们手机上不是聊的挺好的？”
林曦向前又走两步，被林月赶紧抬手制止。
“停停停，曦哥你别再过来了，离我远点……”
林曦停住脚步，看着妹妹皱眉头阻止自己靠近的样子，忽然脸色一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猛然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小妹的厌恶感已经开始蔓延到他身上了吗？
林一贤看着女儿紧皱眉头看了自己几秒钟，然后一言不发掉头就走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开口。
“等等，月月”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嘲讽的冷笑和不再回头的身影。
林一贤沉默的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转头看向妻子的墓碑。
“爸，你别生小妹的气……她只是……还没想明白而已”
林曦也看向墓碑，开口说道。
“没有生气，我也没有想过她会原谅我，这样也挺好的……她该恨我，这样我也……能轻松点”
林一贤转头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提议。
“要整容吗？不然你们兄妹的关系可能会变僵，我可以让人查查哪家整容医院有可靠的医生”
林曦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自家父亲，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在逗我！
可看到自家父亲一脸认真的模样，林曦才意识到，他爹是真的想让他去整容！
原来是真的把小妹的话听进去了啊！！
“不用了，小妹不是喜欢二次元吗？每次去我就扮演她喜欢的角色，脸上的妆浓一点就好了”
林曦摸了一把脸，有点犯愁，这张脸在生意场上倒是很有用，在小妹这里可就失利了。
林一贤看到了儿子愁眉苦脸的模样，笑了笑，又看向妻子的墓碑，走过去慢慢抚摸上面的纹路。
“阿曦，不要成为和我一样的人……”
林曦看着那个轻抚墓碑，神色怀念的男人，没有说话。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的。
林月回到了家，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进她的工作室，而是打开了琴房的隔音门，走了进去…………
【文豪野犬】
“中原先生，已经全部解决了”
一个带着墨镜的黑西装恭敬的对中原中也汇报着
中原中也抬眼看了不远处的满地残骸，压低帽檐出声。
“收尾后，今天就可以结束了”
“是”
清道夫们正在有条不紊的收拾残局
今晚在港口这边发生了一起火‖拼，虽然这在横滨是非常见的场面，但是，由于冲突地点旁边就是他任务里很重要的一条线，中原中也有些不放心，于是便亲自过来压阵。
麻烦解决后，中原中也扯了一下脖子上勒的有些紧的choker，看着空中高悬的明月，准备沿着月光铺洒的道路走回去。
走到中途，风中隐隐绰绰的带来一缕琴声，是悲伤的旋律。
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在横滨港口附近这边演奏，出于警惕，也出于好奇，中原中也循着琴声走去。
有人在海边拉着小提琴，海浪重复没过对方的脚踝，一遍又一遍。
那是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士，她沉浸在她的音乐中，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就算他离她已经很近了，她也没有反应，悲伤优美的曲调自小提琴中传出。
她背对城市，面对大海，一袭墨色的旗袍被月光洗出一片虚白的光晕，琴箱抵着她的颈窝，侧脸贴着木质的琴身。
她的脸庞被月华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釉，皮肤呈现出一种透明的、非人间的质感。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尖端凝结的细小光点。
她闭着眼，但眼睑下的眼球似乎在快速而轻微地转动，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最令人屏息的是她与小提琴融为一体的姿态。琴身古老的木纹似乎在她的体温下苏醒，琴弦的每一次振动都先经过她的身体，再传到空气中。月光顺着琴弓滑下，在她握住弓杆的手指关节处形成几个晃眼的光斑，那些骨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时间在琴弓与琴弦的摩擦中变得粘稠，浪花的破碎声成了她旋律里天然的休止符。
她终于拉完最后一个长音，琴弓缓缓垂落，但余韵却并未散去，而是被海风托着，螺旋上升，融入更高处那片清冷的银辉之中。
这时，她才极慢地睁开眼，目光没有焦点地投向虚空。
她明明就站在那里，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流动的水幕，月光太过慷慨，把她照的的几乎透明，仿佛她只是海风用琴声，往事，月光临时塑造的一个幻象，随时都会消散。
“这么晚了，横滨很危险的，你还是快回去吧”
中原中也打破了寂静，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这样做，不然他会后悔。
刚准备回家的林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顿了一下，缓缓回身看向对方。
果然是中也小天使，幸好不是太宰啊，不然就麻烦了。
“今晚景色，很漂亮，对吧？”
她笑着回应
中原中也正要回复，手机忽然响起，他冲对方抱歉的晃了下手机，看了眼名字后直接接起，语气很是恶劣。
“喂，混蛋青花鱼，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中也”电话里传来了对方难得非常正经的声音“把你面前的这位小姐留下来”
“哈？你怎么知道………喂，混蛋，你又在我身上装窃听器”中也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冲着对方吼到，然后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女人“这个女人有问题吗？”
“嘛~说不好呢？就看她是不是老实回答咯，对了，不用带回审讯室，直接带到我家来”电话里传来对方语调懒散的声音。
中原中也挂下了电话，眼睛复杂的看了一眼林月。
林月扶额，听到中原中也喊太宰治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妙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吗？
“你跟我走一趟吧，有人让我把你留下”
中原中也开口说道，能让太宰治这么关注，应该是这人的不幸吧。
“不用戒备我，小中也，我会和你回去的”
林月无奈的说道
中原中也观察到对方手里的小提琴不知何时消失，暗自戒备，异能者吗？等等，对方叫自己什么？
“小中也是什么啊，不要叫的这么亲密，你叫什么？”
“我叫林月，嗯……我们走吧”
林月？好绕口，是个种花名字啊，确实，看对方的装扮就知道是种花人了，那只青花鱼什么时候还认识了种花人。
中也一路思考，一路警惕这对方，也就没有和身边女人搭话的打算，不知不觉，就被带回了太宰家，等等，为什么是他被带回来的，哈？
门没有关紧，轻而易举的就推开了，太宰治的声音传了过来。
“人已经带到，黏糊糊的小蛞蝓可以先回去”
中原中也不爽的啧了一声，准备按照太宰治的话去做，他让开道路，对着林月开口。
“你进去就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女人直接抓紧他的手臂，态度强劲的拉他一起进屋，中原中也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一向对女性很绅士的他还是顺着力度进门。
“那可不行，我一个人了应付不来宰崽，我需要中也小天使来帮我”
林月拉着对方进了太宰治的房间
“小天使？？哈，你在说什么啊”
赭发少年耳朵有些发红，小天使什么的，这是什么奇怪的词，就……怪羞耻的。
本来缩在沙发一角的太宰治看到这一幕就有些不爽了，本来还想试探的心直接被争抢的心压倒，跳起来嚷嚷。
“呜哇，这不是黑漆漆的小矮子嘛！这么晚还不回家睡觉闯到别人家里来，怪不得一直长不高”
本来还有些害羞的中原中也直接被气的跳脚，直接冲到太宰面前对质。
“哈？都说了我现在还在生长期！！！！我还会再长高的！混蛋青花鱼！”
两人果然吵吵闹闹起来了
林月看着他们吵架，熟门熟路的打开冰箱，拿了一盒牛奶去了厨房。
太宰治吵架的时候还瞥了一下陌生的女性，看着对方走进厨房，抿了抿嘴，继续惹小蛞蝓生气。
等她端着热牛奶出来的时候，两人还在闹腾。
“好啦，两位小朋友应该喝完牛奶乖乖去床上睡觉”
熟练的将两人分开，把牛奶塞到两人手中。
“谢谢月妈妈……”
中原中也下意识道谢，乖乖捧着杯子坐在沙发上，诶好像有哪里不对……
！
他猛然抬起头，月妈妈？！！
然后他就看见混蛋太宰在捧着杯子隔空拉长语调撒娇
“月妈妈，明天早上我想吃蟹黄汤包！！啊，黏糊糊的小蛞蝓很吃惊的样子嘛，月妈妈没有告诉你她的身份吗？好坏哦~”
“哈？？？你这家伙……”
两人挨在一起又吵吵闹闹起来
林月看着对方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扑她或躲在她背后控诉中原中也，就知道太宰治其实还是处在一个相对陌生警戒的状态，只是口头上甜言蜜语罢了。
对于这个情况，成熟的月妈妈自会打断施法。
有用的当然是温暖的抱抱
太宰治脸上的笑意一僵，和平时冰凉柔软的空气抱抱不同，温暖带着香气的怀抱像是一团针一样刺在他身上，让他好想躲避，但是后面是沙发靠背，无法躲避了。
“没事的，宰崽，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还有小中也”
林月把赭发少年也搂在怀里，温和的笑意自胸腔共鸣，随着心跳一起传到两人耳中。
“我永远爱着你们……”
太狡猾了，月，轻而易举的就能说出这种话。
还没有一丝伪装的痕迹
他可是很贪心的
太宰治默默搂紧对方的腰
这个爱意到底有几分真假呢……还需要试探，直到确认月是真正喜爱着自己的，无论看到什么都是，毕竟，没有人看着他审讯的时候还能……他内心的如同沼泽般翻涌着……
阴暗的思绪还在乱七八糟的流动
“喂，你这个家伙，还抱着月…妈……妈妈不撒手！你是小孩子吗”
中原中也早就脸红着放开了林月，看着对方年轻的脸，艰难的吐出了妈妈两个字，又无语的看向太宰治吐槽。
“没事的，小中也……这么晚了，喝完牛奶快回去休息吧，这么晚了，明天还有任务吧”
林月摸着太宰治的头发，像撸猫一样，一下又一下。
“月妈妈，你也不要太惯着他了……算了，今天我先回去了………啊对了，月妈妈，有时间我们去旗会吧，钢琴家他们一定很开心…”
中原中也习惯性的吐槽林月溺爱太宰治后，刚要走就像想起什么一样提议道。
“好~”
林月答应的很爽快
中原中也离开后，林月拍了拍太宰治的头，发现对方迷迷糊糊的，哼哼唧唧的赖在她怀里。
林月直接将对方抱了起来，还掂了掂分量，都17岁了，体重还是这么轻，她心疼的用脸蹭了蹭对方毛茸茸的发顶。
“看来我照顾的不够好，还是太轻了，宰崽平时背着我又不好好吃饭，要不把明天早上的蟹黄汤包取消当做惩罚吧”
对方的身体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
林月勾起唇角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把对方放到被褥中，再盖好被子，倒了一杯温水旁边，才化成光点消失。
“晚安…我亲爱的太宰治小朋友”
过了几秒钟，太宰治神色清明的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然后再次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