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宿敌 ...
-
周隐盯着他，似笑非笑：我等不过是下山游历，恰巧选了此地落脚，并非专门为秘境而来。好奇而已，道友何必这么大脾气。”
陆常昀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
周隐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语气相当淡然，言语却并不相让。
方脸男修自觉被下了脸面，面色又黑了三分，捏着拳头朝周隐走去。
“魏惑，不得无礼。”一道温润男音响起。同行的几人闻声皆向两侧散退，露出原本立于后方的蓝衣男修。
他收拢折扇，先看的却是烨和，随后目光飘过陆常昀腰间的剑鞘，最终落在周隐脸上：“在下青琅宗温凛。我师弟脾气有些急躁，冒犯了道友。”
他以扇点了点魏惑手中板斧，语气称得上是温柔：“道歉。”
“抱歉，冒犯了。”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大汉未曾犹豫，甚至没有出言辩解，抱拳对着周隐一行人行完礼，又退回人群。
二人位置变化尽收眼底，周隐低头，唇角微扬。
“道友笑什么？”温凛眉眼弯弯，眼眸凝着她，狭长的眼尾渗出别样的风情，眼神却又坦荡收了点艳气，显得柔软而无攻击性。
“我笑你们青琅师兄弟感情真好，师弟再大的火气，温道友一句话也能给熄灭了。”周隐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轻快似乎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
温凛十分配合，甚至出声笑了几下：“医修果然好眼力。还没问过，三位道友姓名，又师承何处。”
周隐偏头，手指比了比烨和腰间银线绣的“漠海”两字：“我以为温道友方才看我师姐，是为了看她门服上绣的字呢。”
漠海与青琅一南一北，都算是一方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虽说不上势如水火，却也私下暗自较劲多年。
每年宗门大比都盯着对方招呼，漠海门服大字绣得笔走龙蛇霸气恢弘，他青琅弟子能认不出来？
眼见气氛再次剑拔弩张，陆常昀想说句什么。
温凛刷啦一声展开折扇，挡在周隐与陆常昀之间，陆常昀立刻按剑，以剑鞘击中他小臂。
金属碰撞之声响起，方脸魏惑飞扑向前，板斧架住剑鞘僵持半空，折扇应声落地。
周隐越过二人向前看，与温凛同行的其他几位竟毫无动作。
她俯身拾起折扇，物归原主：“我们师兄妹感情也挺好的，还请多多包涵。”
“我瞧着你师兄这剑熟悉，才想着试试，道友不介意吧。”温凛接过扇子，躬身退后避开相交的剑斧，“神兵开天剑果然名不虚传，阁下便是漠海掌令陆常昀吧。”
陆常昀脸色彻底冷下来，单手将剑别回腰间：“温兄好眼力，未曾出鞘也能认出开天剑。不过我师妹胆子小，还是莫要搞突袭吓唬她。”
周隐重重点头，深以为然。现在外面的修士好生没礼貌，摆明了是想试探师兄的本事，又何必拿她作筏子。
“垣城城郊有一个秘境，秘境本身不大，特殊的是当时同时飞升了两位大能。一位是凡人修士，另一个位却是个妖修。二位本在那处约定死战，却同时顿悟，双双飞升，二人的传承匆忙间便放进了同一个秘境。”温凛收起折扇，又是一派温润如玉的模样回答起了周隐最初的问题。
“有两个传承的秘境？确实不多见。”周隐了然。
秘境属于另一个小世界，外头瞧着虽小，内里却大有乾坤，只要秘境主人的传承没被发现并吸收，并无人数限制。通常由当地州府测算开启时日，召集有意愿前往的修士一同进入。
修士们大多提前七日左右才会在当地落脚，州府也会提前安排客舍，再热门的秘境，提前十日准备也已是极限。
“这秘境本是十年开一次，上次开启是五年前。不知为何前几日隐隐有要打开的迹象，城主府做了测算，五日后秘境就将开启。若非如此，我们一行人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答疑解惑，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多打扰。”周隐好奇心大满足，拉着师姐师兄就要溜。
“若三位没有别的安排，不如与我们同去秘境，也能有个照应。”温凛又是一脸招牌笑容截住了她。
话音未落，接到报信的掌柜擦着额头上的汗，匆匆前来。
漠海和青琅两尊大佛他都惹不起，若真是在他客栈里打起来，那才真是有苦难言。
“诸位，实在抱歉。情况特殊，小店的空房真都订出去了。咱们做生意的不能不讲诚信，您说是不是。”说着，他额间汗水更甚，“这样，不如几位留道灵息，若有人退房我立刻用风云鉴联系，如何？”
陆常昀率先开口：“不必麻烦了，我们自己想办法便是。多谢温兄邀请，可惜我们暂时没有去秘境的打算。”
说罢越过青琅众人，拎着两个师妹扬长而去。
“劳烦掌柜。”温凛望向三人离去的背影，笑容收敛了些，他贴心拾起酒柜上一条帕子递给掌柜，折扇点了点冷脸站在一旁的魏惑，“不过我这师弟，没什么耐心，若两日内没有答复，我怕是也管不住他的脾气。”
“你今天火气有点大啊。”陆常昀瘫在垣城最大成衣铺的躺椅上，捧着伙计新上的花果茶，满脸惬意。
在周隐连包三套最贵的成衣后，东家笑得牙不见眼，她亲自出马，给师兄妹二人安排了雅座，点心茶水一盘接着一盘上，好不殷勤。
周隐用小铜勺戳着东家新端上的点心，试图判断内馅的口味：“仗势欺人的事都做完了，再跑出来装大度，看着烦人。”
她倒不是多有正义感，只单纯看不惯有人算计到她头上还要讨巧卖乖。
“那个温凛，是青琅今年新上任的首座。”陆常昀说着，有些心虚地喝了口茶。
周隐立刻转头看他，质问之意溢于言表。
他轻咳一声作掩饰：“没见过，之前没见过。只是上任前有看过这届的名单，方才他报完名号我才对上脸。”
“行吧。”周隐大度地没记他知情不报这一账，趁机灌了一大口花果茶。成衣铺的伙计太过勤恳，但凡她放下茶杯无论杯里剩了多少他都要添满滚水，好不容易晾好的适口温度又得重来。
陆常昀此刻极有眼色，挥指弹去一道灵力，他水系术法练的纯熟，冰雪用来给茶水降温相当得心应手。
周隐彻底被哄好，又开始挑糕点：“你准备好了？年底首席战若输给他，掌门至少要追着你揍三个山头。”
上届漠海首座是她师姐楚明毓，和青琅那位前首座争得死去活来，最后虽险胜却也重伤，回来被摁着躺了半个月。
首席战十年一选，只选各宗门拔尖弟子，虽说得官方，却更像是各大宗门年底约定俗成的表演赛。
听说有些宗门须得靠弟子们一步步打上来，实力为先。但漠海对于此事倒是不甚在意，每次在几位长老座下弟子间轮换，只当是一次历练。
不过两位掌门不对付已久，这届两家首席又恰巧都是双方各自掌门亲传。眼见又到了换届的时日，有好事者甚至开了盘口，赌这届漠海和青琅谁能拔得头筹。
“放心，找人盯着呢。温凛前些日子闯妖域寻妖骨升级本命灵器，结果遇上意外灵器被毁，人也差点折在那。所以这些日子秘境跑得格外勤，估计是想找材料找人重新炼法器。”
“说起来，师兄你下山前重新锻过剑？”周隐突然想起先前客栈里的冲突。
她对剑向来敏感，方才就发现，开天剑鞘与前日相比有了变化。
面上变动不大，调整皆在细微处，显然现下陆常昀用起来更顺手。
“是啊。”陆常昀含糊着答了。
大手笔啊，周隐心中感叹，啧啧称奇。
开天剑属传承下来的神兵，寻常锻造师不敢轻易接下这活。这位连剑鞘都敢给改了，想来功力不俗，至少得是个锻器名家。
她欲往下再询问几句，那边烨和却换好了衣裳出来。
“这件好看，显师姐气质。那件黑底暗云纹的也不错，都给我师姐试试。”周隐抽空看了眼烨和，异常满意她身上刚被东家披上的黑色织金外袍，还不忘把话题转回去，“总之师兄你别输给青琅那只花蝴蝶就行。”
“哪好看了，灰不溜秋的，师妹你听我的，选先前那件鹅黄的，瞧着多鲜亮。”陆常昀视线也随之转去，皱了皱眉头，才反应过来她在说温凛的衣着，“还说人家花蝴蝶，烨和整天就知道穿黑白，你也是，都没点活泼的颜色。”
周隐隐约觉得这话耳熟的很，她清了清嗓子，提了些音调，模仿起孟元漪：“小姑娘就该穿点鲜艳点，那些桃粉的嫩黄的多好看呐，别天天学你们那些上了年纪的长老们，死气沉沉的，就知道黑白灰往身上一套站在那装门神……”
她举着铜勺摇头晃脑，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店里几人都笑起来，连烨和嘴角都扬起几分。东家笑着冲周隐连连点头：“来我这给小姑娘裁衣服的长辈，个个都爱这么说。”
“黑白挺好的。”烨和笑过，想着还是接了一句。
却被东家指挥着伙计捧着一堆五彩斑斓暗纹的黑衣将她一块塞进试衣间：“就算是黑白我也能能给你穿出花来。”
陆常昀瞧着那边吵吵嚷嚷的一群，摇着头给自己添了点茶水。
“不过说起来，咱们真不去垣城秘境吗，我还挺想见识见识能栖身两个传承的秘境呢。”店里熏香恼人，闻久了还真生出些困意。他支着脑袋，大有些怂恿的意味。
“进去了怕是得耽误不少时间，北川的事更要紧。”周隐并不赞同。
“你们不是为了秘境来的？”东家闻言转过身，瞧着这会已经昏昏欲睡的周隐，“我看小道长你是医修，还以为你们是专程来寻传承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