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门前耍大刀》言赫

57、第57章 夜探齐府

　　果然齐四姨对这个称呼并无异议。

　　她视线从霍沉焕身上划过，周隐稍侧身，替他分担了些不算太友好的视线。

　　“抱歉，今日闹出了乱子，”周隐垂头安静道，“游神祭是北川的重要性我们是知道的，并非故意选在今日作乱。”

　　齐四姨审视的目光在她和霍沉焕身上梭巡，片刻后才开口，“能救下我北川的百姓，是我该谢谢你们。”

　　况且除了天降祥瑞的仙鹤，也没什么别的大事，还让祭司当众救活了人，树立了新的威望。

　　那突如其来的仙鹤也歪打正着被传成了是因为祭司心善而上天降下的吉兆，更加坐实了祭司的神力无边。

　　祭司的威望与齐府相连，这一遭反倒能带来不少好处，齐四姨便也没打算追究周隐等人的责任。

　　她只过来打了招呼，便离开去应酬其他客人。北川几位世家子弟立刻围上，攀着齐明远的关系也想在漠海仙长面前混个眼熟。

　　不过是说些漠海青年才俊之类的赞美，再询问些修炼功法。

　　周隐注意力那些人身上，一直的沉默霍沉焕却突然抬起头。

　　他察觉有道视线黏在此处，几乎是瞬间，他捕捉到了一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

　　视线的尽头是周隐。

　　“怎么了？”被终于赶来的齐明远解救，周隐松了口气，察觉到霍沉焕突然紧绷的身体，她小声询问。

　　“没事。”霍沉焕不动声色向前一步，阻隔了那道视线。

　　一场宴会也算宾主尽欢。

　　齐家上的都是好酒，周隐嗅着酒香没忍住多尝了几种。她虽没贪杯，却也被酒意所扰，有些迷糊。

　　“我出去透口气。”她按住了想要跟她一道出门的霍沉焕，摇摇头，“很快便好。”

　　背后的窗大开，院中景色一览无余，霍沉焕便放开抓住她衣袖的手，轻点头。

　　站在院落能看到楼下车水马龙，蜿蜒着无数的灯火，那是整座城池的呼吸。左边是院内的觥筹交错，右边是百姓们的高声叫卖，虽割裂，却是最真实的人间。

　　她伸手翻出围栏，坠向人间。

　　人最无防备时，便是酒足饭饱后，这才是周隐和齐灼晓说的好时机。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北川无人发现一道黑影正在高楼间四处翻飞。

　　师兄他们替她拖延不了太久，必须抓紧时间。风声过耳，周隐步履几乎快出残影，直到逼近齐府，她才慢下来。

　　齐府防护阵还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灵气凝成半圆的护罩，溢出金色的光芒。

　　周隐再次掏出了她保命点家当。

　　她屏住呼吸，试探出结界灵力最薄弱处，端端正正贴上一方符咒。

　　防护罩上透明的光亮黯淡了一瞬，立刻又亮起，快得像是错觉。

　　巡逻的侍卫揉揉眼睛，摇摇头离去。

　　周隐从树荫里探出身子，根据早上记住的布防图，沿路避开侍卫直奔老太爷房中去。

　　修道之人的身手，岂是肉体凡胎可比，她便这样一路顺利，趁小厮转身拿烛台时闪房中。

　　关门声伴随着远去的脚步，屋内没点灯，暗得彻底。

　　周隐那颗夜明珠耳铛又派上了用场，她揉开耳铛上的涂层，用手帕裹住调整了亮度，摸索着向床头行进。

　　她将夜明珠叼在口中，开始拆那层层叠叠的帷幔。帷幔之下，是一张怪异的脸。

　　怪异的倒不是表情。

　　他表情平静，脸色却实在不好看，是和手臂如出一辙的肿胀而青紫。

　　绫罗绸缎下包裹的是这样一具可怖的躯体，甚至在她刻意放缓的动作下，对方的皮肤已有了几处明显的破皮。

　　周隐的心彻底沉下去。

　　一时无从下手，所幸此人手臂虽水肿，却还能摸到细弱的脉搏。脉搏虚弱，是个勉强维持性命的男性老者。

　　她先前见过齐老太爷的画像，五官规整，和蔼而慈祥，但面前这人面目完全变了样，根本无法与画像对上号。

　　又探了颈部，周隐动作顿住。若没感觉错，这齐老太爷点身体或许……除虚弱了些没有任何问题。

　　但那肿胀到快要破皮而出的血肉和紫色的皮肤斑块做不了假。

　　她不死心，又探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她倒还想过用银针扎些穴位试试，但躯体水肿的情况太过夸张，恐怕一针下刺破了皮肤就得汁液飞溅。

　　那场面她控制不住。

　　周隐当机立断去翻找其他部位的皮肤，发现他全身皆是如此，她便仔细记录了脉象和皮肤异状，准备告知洛云起。

　　房门“嘎吱”一声轻响，狭窄月光流泻入房内又迅速消失。

　　周隐就势侧躺，躬身将夜明珠抱在怀中，落下的帷幔遮住了她的身形。

　　有人摸黑向床边走。

　　对方无需任何照明，熟门熟路抓住了帷幔边缘。

　　被掀起的帷幔几乎擦着周隐的脸而过，她沉住气，连心跳都不敢太快。

　　那人在一片黑暗中爬上了床。

　　周隐收起横在床边的腿，在听到火折子声响起那刻突然暴起。

　　火光没能在黑夜中燃起。

　　那人一愣，但迅速反应过来，屈肘格挡周隐横扫而来的腿，同时握拳直击周隐门面，又被周隐侧头躲避，以掌相击。

　　拳拳到肉砰砰作响，二人一触即分。

　　黑暗中彼此都看不清对方位置，只凭本能出手。周隐灵敏的听力带给她极大的便利，能通过风声直接判断对方攻击的来向，再顺势回击。

　　二人打得有来有回，但周隐在漠海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占了上风。

　　但她不敢动作太大怕破坏房中布置，怕因此事后被看出端倪，暴露了就得不偿失，故而无法完全放开手脚。

　　这便给了对方极大的便利，明白这点后此人全往床帏和床架处招呼，为了不撞翻雕花木床周隐只能咬牙受了，来回一连吃了好几回闷亏。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齐府侍卫发现动静。到时候她俩被一锅端了谁都别想跑。

　　于是周隐心一横，直接翻身压住对方手腕：“若我现在喊人来，你猜对谁更不利？”

　　见对方挣扎的力道停了一瞬，她紧追不舍道：“我是仙门来的客人，受齐家晚辈托付暗中前来查看老太爷的情况，意外遇见了刺客，我便替齐府顺手捉了这个刺客。”

　　说着，她抓住对方的手不断收紧：“你说，这个说辞够不够把你送进去，然后我全身而退？”

　　周隐感受着对方的挣扎逐渐停止，松了口气：“若愿意与我合作就将右手握拳，我便送手。”

　　话音刚落，对方的手立刻攥成拳，鼓起的青筋抵住了她的虎口。

　　周隐松了口气，试探着松开两根手指，却见对方翻身而起，直踹她心口。

　　她后仰躲过，怀中的夜明珠滚落，失去遮挡冷光倾泄，照得那人手中出鞘的匕首森然。

　　冷冽的刀光落在齐老太爷可怖的脸上，刀身下一瞬就要落在他心口。

　　生死之间周隐拾起夜明珠，奋力一掷。

　　碎裂声响起，明珠和弯刀具碎，满室沉寂。

　　周隐翻身压住对方膝盖，利落卸掉了对方的手腕：“我给过你机会。若真想死别拉上我。”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对方齿尖传来，周隐轻微放松了些力道。

　　那一声后她掌下的女修便咬紧牙关，不再开口。周隐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不拦你，但想死别拉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