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借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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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小弟子瞬时满头冷汗。
她支支吾吾半天，看见三双炯炯有神盯着自己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全盘托出。
“我们都是今日来参加典礼的弟子，马上要在外门修习的。来禁地是因为，那个传言……”
苍云乃漠海四峰之一峰，属重霄剑尊，剑尊常年闭关，平日只有几个弟子留守。
传言此山早年有仙长飞升，留下了天地阵法，若有人在此进阶，聚天地灵气，漫天云霞翻涌，堪称奇景。
不过重霄剑尊已达化神境多年，境界越高进阶难度便越大，大能渡劫间隔千年甚至万年都是常事。
诸弟子也更倾向入世寻机缘，多年未有人在山内进阶，因此传言真假无从辨别。
“我们还听说，苍云后山禁地有奇遇。”她脑袋乱转，确定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若遇上了能修为大涨，运气好的能当场破境！”
她讲得眉飞色舞，没发现周围三人面色逐渐古怪，像是憋着笑，齐明远更是脸已憋得通红，身子边抖边疼地“哎哟”直叫。
似是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她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头几乎要埋进地里：“我们都知道，内门弟子名额难得，便想着搏一搏，若真能得到这个机缘，又引来苍云峰的异象，说不定能被哪个长老当场看中收入门下。”
周隐轻咳一声，谁年轻时还没个一朝冲天，全宗门听到都炸了的伟大梦想呢。
她懂，她都懂。
所以，她果断把这个揭开残酷真相让孩子梦碎都机会让了出去：“后山这事，陆师兄你最清楚，你说。”
陆常昀张了张嘴，心中默念我是师兄，不要计较，整整念了三遍才开口：“苍云后山是用来关凶兽的。”
漠海年试相当严格，不合格者得包门内整整一年课堂打扫，还连带着丢自家长老的脸面，所以弟子们都重视的很。
但不是人人都能找到合适的陪练，有些弟子便剑走偏锋去此处试炼。凶兽招式凶猛无章法，打一场能悟出不少心得。
“说起来，下月就是各峰年试，多得是临时抱佛脚的，专挑凶兽下手，十有八九要挨几顿狠的。”周隐恍然，难怪来时凶兽们都格外暴躁，凶残得很。
危急关头最易破境，这是漠海诸人的共识，有些弟子为了逼自己一把，跨阶挑衅也是常事。
这些外门弟子进来便遇到这么个情况，哪能讨得到好。
小弟子咂舌，感叹大宗门修炼方式果然别具一格。
起初他们几个小心翼翼行至后山周围，只听尖叫声四起，还以为是些不干净的东西，更坚定了此处有大机遇的想法，更是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往里闯。
陆常昀听完更是两眼一黑：“内门弟子们敢来是因为修为够高，不至于和凶兽一战便丢了性命，且小师妹就住山腰，伤了残了去一趟不过是花点灵石的事，死不了。你们一没修为二没退路，哪来的胆子就往禁地闯。”
小弟子此时才真后怕，她抚着胸口顺气，敏锐地捕捉到后半句：“小师姐是很厉害的医修？”
“师妹她手法比较…呃…特别。”陆常昀斟酌着用词，眼见周隐看过来，他语速飞快又补了一句，“但医术是相当不错，疑难杂症药到病除。”
这年头，医修难得，厉害的医修更是少见。
修行可强健体魄，寻常皮外伤不必放在心上，但外出难免遇上意外。抛开毒物不说，气海经脉出了问题可不是靠自愈便能解决的。就算得了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天材地宝，用不对也不过是废草一株。
所谓小伤不用治，大病治不得。好的医修调理后不仅能治愈陈疴，还能带来修为上的突破，可遇而不可求。
新晋的弟子中不乏有人来自世家，出发前家中也多有叮嘱，可与宗内医修交好，若能与之绑定组队更是锦上添花。
小弟子家世不差，至此心思也不由自主活络起来，言语间试探起周隐师承及过往，又言明日后有机会想让小师姐替她看看。
周隐伸手往丹炉里又填了株草药，只当事不关己。
陆常昀瞧了她一眼，只拍了拍小弟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此事不急，若有缘自然有机会再相见。若真想见，多准备些钱财，你们小师姐诊金很贵的。”
此话一出，场子便冷了下来，只剩疼得不行的齐明远偶尔抽气。
“当时怎么没和来救人的师姐一起走？”周隐盯着火苗，冷不丁问了句。
“此事是因为我们而起，齐师兄更是为了护着我受的伤，我不能抛下他。”小弟子拧着指尖，语气带着些愧疚，说到最后才有些硬气起来，“况且这届弟子里没人打得过我，我能拖的时间最久。”
齐明远被喂了不少保命丹药，又简单放了毒血，此刻恢复了些精神。
“说得好。”他一嗓子差点给周隐吓一激灵。
周隐蹙眉使劲扇着丹炉，冒出来来的浓烈烟气飘向齐明远，呛得他又咳了几声，扯到伤口疼得又龇牙咧嘴。
一有力气齐明远便闲不住嘴，小声和小弟子天南地北拉着家常，又从山外趣闻聊到门内轶事，陆师兄也偶尔插几句，二人更兴奋，只恨不能站起比划两下。
林间只有二人的回声。
不对劲。
外面太安静了。
周隐与陆师兄对视一眼，眼中皆浮起戒备。此前林间的鸟鸣与各处传来的野兽呼号不知何时都已消失。片刻的安宁更像是蛰伏的预兆。
齐明远正欲开口，忽见二人的眼底官司，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异。他维持着张口的姿势不敢动，只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周隐打了个手势，齐明远心领神会，起了个新的话题，继续引着小弟子和他插科打诨。
陆常昀借着交谈声掩护，拔剑横于身前，步伐轻盈绕了结界一周，未曾探出异样。
三人性命皆系于一身，他不敢大意。
周隐覆手于丹炉之上，火势肉眼可见增强，沉浮片刻趋于稳定。
她闭上眼，聆听炉内丹药微妙的变化。炼丹的人都有一副好耳朵，才能判断丹炉内的状态，控制火候。
随后心神一转，脑中盘旋着四周捕捉而来的声响。
风穿林而过，落叶归根，众人放缓的呼吸，所有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她侧耳捕捉空气细微的流动，随手捡了块石子握在手中摩挲。
有飞鸟自枝头飞起，生生折断树枝，展开羽翼划过天际，破空声响起，迅速靠近。
她睁眼将石子掷去，便见巨鸟飞扑而来，双翼展开掀起气流裹挟着尘土沙粒直直朝结界坠落，尾羽拖出浅浅的弧光。
陆常昀腾空而起，于半空中甩去一道剑气，两道灵气隔空对撞，爆发出强大的冲击，地面一震，他落地就势一滚，将巨鸟引至远处。
金丹前期。
周隐松了口气，这个程度师兄游刃有余。
接着一人一鸟又过了几招，周隐忽然皱起了眉头。
陆常昀金丹前期，中期一步之遥，他在剑道小有所成，身法也灵活，按理说不该忧心。
可二人有来有回，师兄却隐隐有被压制之意。几招下来逐渐落了下风，险些被利爪刺中，只能勉强稳住身形，接连出剑。
反倒是对方越战越勇，羽翼上下翻飞，灵活躲避来自剑修的攻击，空气中绒羽翻飞，迟迟未添新伤。
周隐安静地看了一会，伸手又添了把火，漆黑的丹炉已经达到极限，底部甚至已经出现了被烧焦的暗红。
巨鸟再次腾空，利爪尖喙齐齐张开，陆常昀横剑抵爪格挡，后退卸力。
它趁机侧头啄去，尖嘴勾破衣袍扎进人后背皮肉，试图锁住眼前的猎物。
陆常昀吃痛，重压之下屈膝半跪扛住了这一下，随后深呼吸缓了两下，反手握住鸟喙，试图将其扯出体外。
鸟喙有弯钩，勾连出一小块血肉。
血腥味弥散，林间众兽霎时蠢蠢欲动。群鸟伺机而动，皆栖在不远处的枝头，远远望去密密麻麻一片。
周隐分出神来环顾四周，不少走兽趁乱摸至结界边缘，四爪并用甚至直接用脑袋撞击结界，发出砰砰的闷响。
小弟子一个激灵，拽起齐师兄往后退了几步，尽可能向周隐靠近。她手中紧握陆常昀方才给的保命法器，用力到掌心有些发白，冷汗浸湿了金属材质的手柄，触手黏腻。可她无心处理，只能求助似地望向师姐。
自血腥味浮起，周隐便没再观望一人一鸟的战局。她绕了丹炉一周，选了几处将掌中灵火固定，开始往丹炉里填各类药材。
外面的陆常昀并不好受，撕裂的伤口随着出招动作反复被拉扯，肩上疼痛到有些麻木。
鲜血源源不断涌出，巨鸟的攻击来势汹汹，他放弃抽身，来不及给自己施加止血咒法，不敢怠慢任何一次来自对方的进攻。
大量失血后他脸色逐渐苍白，眼前有些模糊。只是一个微小的停顿，手臂又多了几道擦伤。
巨鸟趁机卷起沙尘大力击向陆常昀，他身躯被卷起，又重重的砸在地面。
他闷哼一声，地面迅速被血色晕染开小片暗红。
此前被剑气震慑的妖兽似有所觉，抬头嗅了嗅，小步试探着从四围聚集，欲将其包围。
“师兄！”小弟子惊呼，左顾右盼发现身边只有医修和伤患，自己居然是唯一战斗力。
她眼一闭心一横就要往外跑去救人。
“站住。”周隐终于填完最后几株草药，拍了拍手将妖丹抛了进去，又取了叠符纸，咬破指尖以血珠为墨画了几道，语速极快问道，“会引气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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