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农女翻身记》西山王母

6、周珍枝归来 当教室黑板

　　当教室黑板上倒计时数字变成“7”的时候，周珍枝从上海回到了家里。

　　她回来的前一晚，程瑜听见陈顺花和程大柱在说“悄悄话”：“一年到头在外真舒坦啊，自己生的孩子就丢在家里给我们老两口带。他们在外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在家吃糠咽菜。”

　　程大柱难得认同陈顺花的观点，也跟着附和：“说什么要好好陪伴程瑜中考，尽说些好听的话，一年三百六十天就陪着这几天，孩子就能考好了？”

　　“可不是嘛。说得比唱得好听！孩子只管生不管养，我们养这么大也白养了，你没看程瑾这两天那开心的样，果然亲妈就是亲妈，我们都是外人。”

　　程瑜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也不会像上辈子那样生气了，甚至觉得这两个人蛐蛐地非常正确。

　　程瑾那么开心自然因为周珍枝是她亲妈，母亲对孩子的意义本来就不一样，不过更多的是因为她觉得周珍枝回来后自己有人撑腰了，伙食也会变好了。

　　作为父母长期在外打工的“留守儿童”，上辈子的程瑜也非常想念父母，尤其是听到班上的同学说起自己爸爸妈妈怎么爱他们的时候，她内心会非常羡慕。

　　可是真到自己的爸妈逢年过节回家的时候，她又觉得像是家里进了两个陌生人，一举一动都非常不自在。

　　程建国和周珍枝其实更关注她的考试成绩，远在上海打工的时候只要打电话回来就问最近考得怎么样。

　　考得好了他们会说“不能骄傲，要继续努力”；考不好的时候会严厉地责问，那些话语像利剑一样刺痛程瑜的心。
　　年少的时候她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的爸妈都这样，也不知道自己的爸妈为什么变脸这么快，她只会在挂下电话后默默地哭泣。

　　她不敢放声痛哭，若是被程建国和周珍枝发现了，只会更加嘲讽：“哭什么哭？你考这么差还有脸哭？”

　　等到他们心情好的时候会语重心长地对程瑜说：“爸爸妈妈凶你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以后考不上大学，你一辈子就毁了，爸妈是为你将来着想。”

　　偶尔周珍枝被陈顺花气哭的时候才会漏出一两句实话：“阿瑜，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为妈妈争口气，妈妈这辈子就靠你打个翻身仗了”

　　程瑜在这种打压式教育下越发沉默，也越来越看中成绩，稍微考得差一些还没等程建国和周珍枝发现，自己就会先崩溃，她开始怀疑自我，开始认定自己就是个失败者。

　　她的脑子里就一直绷紧了一根弦，不敢让自己停歇。

　　长期的批评、否定、控制也让她变得胆怯、自卑、焦虑、缺乏自信，甚至开始抑郁。

　　后来程瑜长大了才明白，这是来自父母作为“高位者”对待作为“下位者”的孩子的一种隐形霸凌。

　　他们自己日子过得不好，在外是被剥削者，回家便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来剥削自己的孩子。

　　父母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爱她，他们只爱那个“让他们面上有光”的她，至于她快乐不快乐，健康不健康，都没有他们的“面子”来得重要。
　　程瑜从过往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脸上凉凉的，一摸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泪流满面。

　　一直自诩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什么都不怕。

　　但有些东西就像是一根小木刺，它扎根于你的血肉里，当你觉得这根刺已经被溶解了的时候，那时不时的疼痛却告诉你它一直都在。

　　等到第二天看到周珍枝拎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程瑜发现自己的情绪非常平静。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高高瘦瘦的身材，笑起来眉眼弯弯，完全不是自己记忆中那副刻薄的模样。

　　“阿瑜阿瑾，怎么这么看着妈妈啊，难道认不出来了吗？”周珍枝放下手中的行李，走到女儿面前，亲热地打趣道。

　　程瑜努力让自己的嘴角勾出笑容，喊了声：“妈妈！”，一旁的程瑾有样学样，也跟着喊了一声。

　　周珍枝应了一声，拉着两个女儿往她们的房间里走。她打开自己的包，像献宝似的拿出两双新鞋子：“这是妈妈特意去给你们选的鞋子，还是名牌呢，你们试试合不合脚。”

　　程瑜看了一眼，鞋面软塌塌的快要凹进去，鞋底还有几道划痕，根据过往的经验推断出这应该是周珍枝给他们买的断码杂牌鞋。

　　她看着程瑾已经乐呵呵地在试鞋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学着程瑾的样子也换起鞋来。

　　程瑾穿着新鞋走了几步，非常开心，也不计较和周珍枝的生疏感了，笑嘻嘻地说：“谢谢妈妈，这鞋子很贵吧！”

　　周珍枝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给我宝贝女儿的鞋子必须是最贵的。你这双鞋子的价格能买妈妈两双鞋了呢！”

　　程瑜看着周珍枝“胡言乱语”，无时无刻不忘记立“慈母”人设的样子，想不明白自己的妈妈为什么总是喜欢说“假模假样”的话语。

　　她默默地把刚换上的新鞋子脱下来，无意在此表演“母慈子孝”，于是便走到周珍枝身边：“妈妈，我去复习了。”

　　周珍枝欣慰地点点头：“阿瑜去吧，再坚持坚持，考完试就好了。”

　　程瑜走到自己的自己的书桌旁，尝试让自己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刚打开课本，余光看见陈顺花走了过来，她轻手轻脚地凑上来，还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比平常都温柔许多：“阿瑜啊，怎么不和你妈妈多聊会啊？”

　　“奶奶，马上就中考了，时间宝贵。”程瑜随口解释道，继续埋头复习。过了一会，发觉陈顺花还没有离开，她终于抬头问道：“奶奶，你有事吗？”

　　陈顺花摇了摇头，还是不死心地打听：“那你妈妈包里都有什么啊？今年在外赚了多少钱？”

　　程瑜心里和明镜似的，但还是装作听不懂陈顺花意图，她装模作样想了一会，才说道：“奶奶，我不是很清楚，你可以直接去问妈妈啊。”

　　还没等陈顺花反应过来，程瑜就对着周珍枝的方向大声喊道：“妈！奶奶想知道你赚了多少钱？”喊完还对着脸色不好看的陈顺花说：“奶，我帮你问了，你等妈妈一会跟你说吧，现在我要继续学习了。”

　　陈顺花瞪了瞪她，想要破口大骂，又怕惊动另一个房间里的周珍枝，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程瑜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自言自语：“人性可真复杂，充满了算计，我这么单纯的孩子还是继续和书本打交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