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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八卦会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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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月他们离开时,天色就已经暗了许多。
橙红的晚霞从林间的缝隙洒下,照在这一片空地上的木屋和鸡群间。
因为来得匆忙,船上还有些行李没拿,乔瑟夫就叫上阿布德尔两人一起回去了。
而一时没事可干的承太郎便干脆拉开栅栏从鸡群中走过,走进木屋里把阿布德尔早就准备好的行李提了出来。
但东西不多,提一趟也就没了,所以从栅栏里出来以后,他便将袋子随手放在地上,与栗子两人沉默地立于这块土地上。
一时间,空气里只有鸡啄食饲料的咯咯声响起。
呼呼的海风轻易就从这座不大的小岛穿过,灌入树林,卷起承太郎黑色大衣的下摆,也从头顶吹落了成片的树叶。
一阵风过后,便有簌簌叶片落在帽檐上的细碎声音响起。
承太郎摘下帽子,随手将其拍下时,不经意侧目的视线里,便看到站于一旁的栗子正微微垂首,出神地望着树下晃动的斑驳树影。
棕色的发丝被风轻轻撩起,拂过她的脸颊,又缓缓落回肩头。
而这时,一小片打着旋落下的树叶,恰巧落在了她的发绳上。
倒是巧妙地契合在一起,像是一只立在她棕发上的蝴蝶。
承太郎收回目光,将帽子重新戴上,可按下帽檐时,那片蝴蝶般的落叶连同女孩沉静的侧颜却依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弄得他有些心烦。
便没忍住,转身道:“喂,头发上有树叶。”
“......?”
栗子显然没回过神,只是下意识地在额前的碎发上摩挲了一下。
“在后面。”
“......?”
她又微微仰起头往头顶摸了摸,可还是没有摸到。
见她摸索了两遍也没有找到,承太郎啧一声,不知怎么竟直接上手捏住了发绳上的那片枯叶,可还未等抽离,栗子一路向后摸来的手背就撞上了他的指节。
相触的刹那,承太郎也在这时忽然和仰头想问他树叶在哪里的栗子撞进了彼此的视线中。
仅仅只是一个瞬间,两人便同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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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你们一路上真是遇到了很多事情啊。”
刚刚来到船边将行李搬下来的阿布德尔听完乔瑟夫对这段时间的简单概括后,不由长叹一声他们的不容易。
同样借此回顾了一番过往的乔瑟夫也有些感慨,随即对他说道:“不过,你回来以后我们的状况应该就会好多了,你所掌握的那些替身使者的情报对我们来说可是很宝贵的。”
“您太高看我了,乔斯达先生。”
阿布德尔谦虚地笑了笑,随即话锋突然一转,聊到了今天那件让他有些在意的事情。
“所以,伊月和花京院他们现在进展如何了?”
“??”乔瑟夫被这个突然的话题转变惊住了,顿时满脸诧异地看向他:“阿布德尔,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对八卦感兴趣起来了?”
“我可是占卜师啊,本来恋爱话题也算是我的业务之一嘛。”阿布德尔咧嘴笑了笑。
看着他脸上的爽朗笑容,乔瑟夫突然觉得他好像比起以前要更加...不正经了?
难道这是被子弹擦伤脑袋的后遗症吗?
哎,算了,乔瑟夫摇摇头,决定不去管这点了,而且说实话——
他还真挺想和人聊点八卦的!
一聊到这个就起劲的乔瑟夫马上就精神百倍地投入进来,一股脑把自己这段时间注意到的事都告诉了阿布德尔。
“那两人之间确实一直都是伊月的态度更明显些呢,不过你在印度的时候就离开了所以不知道,那孩子明明平常是个相当活跃的性子,可偏偏每次在花京院面前就会变得小心起来。日常相处的时候倒还好,可一旦距离超过了相处时的范围,马上就会手忙脚乱起来,这点很青春、很可爱吧?
“花京院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变化,他对待伊月的态度一直都和对待栗子一样有分寸,不过今天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他居然会那样主动热心地安抚伊月,说不定是真有点不一样了。但那孩子本来就是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的类型,也说不好现在是什么想法...啊,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阿布德尔,你应该还不知道吧,花京院他——”
“......”
这一通长篇大论下来,饶是主动提起话题的阿布德尔都有些无奈了,“乔斯达先生,你沉浸过头了吧...”
他本来就是好久不见了,乍一见到他们关系似乎亲密了一些才突发奇想好奇地问一问而已,没想到乔瑟夫能一口气说这么多。
......是有多想和人讨论这个话题啊?
但在听说了死神13的事后,阿布德尔的神情也渐渐严肃了起来。
“是吗...虽然还只是个小婴儿,但确实一度让你们陷入了绝境...掌控梦境的替身使者,把这事瞒着确实不太对,不论是从安全的角度来说,还是从信任的角度来说。”
说到这里,阿布德尔换了一只手提行李,两人身后的林间土地上已经留下了两行或浅或深的脚印。
他离开的时间太久了,久到能够轻易看出如今重逢的花京院与相识之初的花京院间不同的地方。
那时的花京院还是个行为比较谨慎的人,不是说战斗的时候,而是日常与人相处的时候。
如果说栗子是不擅长与人交往的拘谨的话,那他就是礼节周到到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的周全。
虽然这也许是他的性格所为,但还是不免会让人觉得与他隔了一层。
因为太过礼貌了,反而让人觉得有些难以靠近他。
“还是希望他可以再多依靠我们一些啊...”
“是啊...”
两人一时沉默了。
片刻后,阿布德尔才又开口,继续问道:“说起来,后来是怎么解决的,花京院不是瞒着你们了吗,你们最后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啊,是伊月把我们带到梦里去的。”
“哦?”阿布德尔来了感兴趣地偏头看向乔瑟夫。
“我们是在救援直升飞机上睡着后才进到梦里的,那时比我们先一步在里面的伊月还把替身也带进去了,所以我想她知道的时间肯定比我们要早很多,说不定连花京院被打晕入梦那次也是他们的计划...唉,不说这个了...在梦里,伊月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们,然后让我们自己选择要不要保留记忆。
“那孩子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在这事上倒意外的细心。我想她当时应该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和忐忑,所以当我们醒来以后全都跑去围住花京院的时候,她心里应该也是松了一口气的。大概对花京院来说,她的这个行为所产生的意义对他而言也是不一般的。”
乔瑟夫一口气说了许多自己的看法才最终停了下来。
他算是从出发起便一直看到现在的人了,虽然目的是为了救女儿荷莉,可他同样也很关注队伍里的每个人。
不管是花京院还是伊月,他们都是好孩子,所以他也乐见两人之间情感的变化。
只是最后,他还是略显遗憾地总结道:“——不过说了这么多,我觉得他们之间还差着些距离呢。”
“应该快了吧。”
阿布德尔突然冒出的一句话立即让乔瑟夫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快就占卜出来了?”
“怎么会。”
阿布德尔苦笑几声,占卜又不是预言,更何况他不过是看出来了,那两人之间与他当初还在时截然不同的氛围罢了。
两个开始相互靠近的灵魂,距离相依的那一天是不会远的。
而且,不一样的,可不仅仅只有他们两个。
“说起来,承太郎他——”
咔嚓。
走在小道上的乔瑟夫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这道在静谧的林间异常突兀的声音打断了阿布德尔的话的同时,显然也吓到了正在栅栏前的两人。
提着行李走出树林的他们只来得及看到那两人骤然转身,各自侧对着对方,随即像是在掩饰什么似的,一个压低了帽檐,一个抓住了自己的袖子。
直到见到他们从林间出来,栗子才急忙抬眼看来,找补似的说道:“...你们回来啦,辛苦了。”
乔瑟夫顿时微微睁大了一点眼睛,刚刚与阿布德尔的谈话以及面前的这一幕突然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他看着眼前一个转开脸用帽檐遮住脸上大部分的表情,一个用脸上被掐出来的红晕来假装无事发生的这两个傻孩子,可是啊、可是啊——
再怎么遮掩,你们红透了的耳朵都已经把一切暴露出来了哦。
而阿布德尔则看得更清楚,脱队许久的他一回来便轻易地发现了许多其他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比如变得活泼了许多的栗子,比如对伊月温柔起来的花京院,又比如——
在栗子被捏住脸颊发出痛呼的时候,在旁边掀唇轻笑的承太郎。
他不一定注意到了自己在笑,但是那时浮现在他眼中的笑意却一定是发自心底的真实。
“咳咳...我们差不多该出发去找那几个家伙了。”
乔瑟夫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握拳在脸前轻咳几声,但提着行李从承太郎面前经过的时候,却忽然迅速朝他神秘地眨了眨眼。
你们俩隐藏得可真好,他之前居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
承太郎立刻撇开脸不想理会他,可刚一松开捏住帽檐的手,便突然看到一片从他掌心滑落的落叶。
直到在眼前轻轻飘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竟一直将它攥紧在了手中。
而他就是在捏住它的时候,不经意撞入了仰头望着他的栗子的眼中。
视线交汇的瞬间,因为之前在发呆的缘故还带着点懵懂的栗棕色眼眸立即便清晰地映出了他的轮廓。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距离下看着她,像是突然被定住般移不开视线。
直到乔瑟夫和阿布德尔的出现才让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转开身体,连那片落叶攥进了掌心都没有察觉到,心里想的还是她仰头时颤动的睫毛,指节不小心被蹭到时的温热,和逐渐凝神亮起来的双瞳。
承太郎又一次压了压帽檐,想借此掩盖自己脸上的动摇。
但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他的双眼时,却正好错过了从身旁快步低头走过的栗子。
没能看到她在身前握紧了那只不小心撞到他的手,脸颊上被伊月捏出的红痕依旧显眼,可那淡色的嘴唇却紧张地抿紧了,就像耳垂一样,晕上了一层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