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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婚 ...

  •   76.

      天机山庄收到方则仕的来信,何晓惠展开信阅览,眉头紧皱着嘶声:“每个字我都认得,怎么就是看不懂呢?”

      “姐夫说什么?”何晓凤捏着块糕点往嘴里塞。

      何晓惠捏着信纸,迟疑着道:“说小花闯了祸,李相夷要来提亲了,这门婚事阻拦不了,也阻拦不得。”

      “啊?提亲?向谁?我吗?”何晓凤嘴角还站着糕屑,眼睛一亮,几乎是蹦起来。天机山庄上上下下只有她待字闺中。

      “不是,”何晓惠视线仍没从信纸上挪开,摇摇头,“是小花。”

      “小花?!咳!咳咳……”何晓凤吓得被糕点噎住,一屁股墩坐下去没坐稳从椅子上摔下来。

      77.

      “堂主,外面来了四顾门的仪仗队,说是来下聘的。”侍卫报。

      两位堂主出门一看,覆着红锦的礼箱一路绵延到道路尽头,当头的正是李相夷和方多病。那小子眼神躲躲闪闪,发虚得很!

      “晚辈李相夷,拜见何堂主。”李相夷执礼,“此番登门,只为求娶令郎方多病。虽然仓促了些,三书六聘、十里红妆,该有的礼数都不会少。”

      白江鹑上前,躬身将礼书奉上。

      你也知道是令郎?人都在你身旁了还求娶什么?何晓惠也不敢向天下第一撒气,嘴角抽搐了一下,“李门主稍等一下,我们家有些体己话要说。”

      何晓惠拉着方多病到旁边,捏着他耳朵咬牙切齿小声道,“方小花,你最好自己说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娘娘娘!”方多病痛呼,“我们……我们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何晓惠飞快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才多大?他看上你这黄毛小子哪点?”

      “娘,我有这么差劲吗……”方多病委屈巴巴道。

      “你不就长得俊了点,冰雪聪明了点,坚韧正义,还有点才情。”何晓惠道,“可他是谁?他大你多少?”

      何晓凤嘴里的话却又急又密地倒出来:“我们小时候不是说好一起拜李相夷为师吗,你怎么要变成他老婆了!”

      “我只能长话短说了……娘,小姨,我闯祸了,弥天大祸……”方多病道。

      何晓惠低斥:“都跟你说了要学你爹当官就少给我出岔子惹麻烦!现在当官把自己都赔进去了!”

      “不过能傍上天下第一,好像倒也不错……”何晓凤话未言毕,被何晓惠瞪得收声了。

      “娘,我做的都是我认为正确的事,从来没有违背过道义。”方多病叹了口气,摸了摸鼻子,心虚道,“不过呢……可能是有点违反朝廷法度。”

      方小花这性子何晓惠是知道的,品格端方,心正笔直,折而不挠,从来不善阿谀奉承。刚正敢言的人在官场上从来就易遭人攻讦,她想着方则仕在宫中有一官半职能照应一二,他们天机山庄家大业大也能给他添点底气,虽不能如鱼得水,也不至于吃太大的亏。

      谁料想这小子能给她把天给捅穿了!她这下算是明白方则仕在信里说的“阻拦不了,也阻拦不得”是什么意思了。

      这可好了,儿子都给人送出去了还得给人赔笑脸!

      “笑笑笑!笑什么笑!”何晓惠看方多病咧着嘴笑就来气。她长叹一口气,收拾了表情,转过来,“李门主,请进。”

      78.

      一张朱红彩笺飞了过来,笛飞声并指夹住,上以泥金勾勒着囍和缠枝莲纹,“这是什么?”

      “看不出来么?”李相夷微抬下颌,示意他打开一看,“吉帖。”

      “你和方多病,成婚?”笛飞声匪夷所思。

      “昂,”李相夷应声,他那一身红衣忽然显得有些扎眼,“你那天可别穿红衣服了。”

      “我就是穿,你婚礼上又能拿我如何?”笛飞声哼笑。

      “啧,能不能长点眼色。”人逢喜事精神爽,李相夷倒也不那么计较了,拍拍他肩走了。

      79.

      方多病尚主,为避权,方则仕的仕途就要断绝。而如今,皇帝总要在手里握有牵制李相夷的筹码,便没让方尚书致仕,只许了他假去参加婚礼。

      天机山庄处处悬挂着红灯、锦帷,张贴鎏金双喜,铺设红毡。彩棚下司仪吟诵颂赞歌,乐班演奏礼乐,满园宾客尽欢。

      方多病房内挤满了小丫鬟,欢声笑语,都在围观少爷上妆戴冠。

      “少爷本身就长得俊,再上点妆,就更是国色天香了!”姑娘咯咯笑道。

      “俊有什么用,还不是嫁给他人了。”何晓惠道。

      “你们就别取笑我了!”方多病无奈大喊,几乎有些崩溃了。他被当做女子摆弄一早上,还那么多人看着,脸上烫得不得了,说不清红粉的究竟是脂粉还是脸色。

      “小花,你不想干,让我来啊!”何晓凤剥着花生。

      “我们皆是男子,缔结婚书不就行了,何必这么大张旗鼓。”方多病有气无力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我们天机山庄什么时候低调过了!”何晓凤道,“庄内从来没有这么喜庆过,哎呀,好意头,该有的不能省!”

      “让让让让!”离儿大喊,“别堵在这了,走不动道了!”

      离儿腾出一条道,取下云锦织就的婚服为方多病更衣。何晓惠整理着他的衣装,五味杂陈,见他眉梢欢喜,倒也宽慰了几分。放眼天下,还有哪户人家有此殊誉,还能体验一把儿子出嫁。

      方则仕递过醮子之酒,方多病一饮而尽。成婚后,他还是可以来往自如,长居天机山庄,行拜别礼时却还是不舍万分。

      四顾门的仪队已到,李相夷一身红衣入了正厅,剑眉斜飞入鬓,英气逼人,红发带在脑后缱绻而悠扬地飘动。李相夷行过奠雁礼,方多病入轿。

      红妆似火,送亲队伍浩浩荡荡,延绵数里。

      80.

      清源山上亦是张灯结彩。

      轿子停在山门前,方多病掀帘下轿。他并未盖红盖头,金冠红发带,与李相夷隔着丈许对望了一眼,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把垂在肩上的乌黑发尾拨到身后,跨过马鞍。

      李相夷手执弓箭,向轿门虚射三箭,弓弦轻鸣。他放下系着红绸花的长弓,执过方多病的手,微微挑眉一笑,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蹭了一下。一丝扬州慢涌了进来,他的手很快比在轿子上捧着手炉时还热乎,方多病微瞪他一眼。

      师娘虽不能亲至,这四顾门上下都是李相夷出生入死的兄弟,正厅容不下那么多人,诸人习武不怕寒冻,撺掇着四顾门的婚礼自然要有江湖气息,席天慕地设了喜堂。

      白江鹑今日是司仪,穿得喜庆,肃容朗声道:“吉时已到,新人就位——”

      “一拜天地——”

      方多病松开李相夷的手才觉天寒地冻,瑟瑟发抖行礼。

      “二拜高堂——”

      高堂设了两席虚座,其中一席放置了个酒葫芦。

      李相夷在制之中,破戒成婚,实乃大逆不道。只是他与方多病的婚事,二人两心相许还不够,他要向天下昭告二人成婚。他心情沉重地思来想去,写信告知师娘缘故,向师娘请罪。

      师娘回信只道:“何罪之有,情义大于礼节。吾徒成家,欣慰何如。不能亲至,实乃可惜。愿汝二人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李相夷随信附上吉帖一张。

      二人跪拜高堂。

      师父,徒儿不孝。今日过后,从此素衣为您守孝。李相夷三叩起身。

      “夫妻对拜——”

      两人转身相对而立,方多病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借着躬身对拜的动作低声道:“我同你一起。”

      两人净手后食同牢、饮合卺,解缨结发,礼成。

      方多病身为男子,没有那么多讲究,身为新人哪能躲闲,更何况这是一生只有一次新婚之夜,和李相夷端着酒杯逐桌敬酒。

      “门主!老刘见你第一面起就知道你是个惊世骇俗的奇人!”刘如京也不知道喝了几壶了,醉醺醺地勾着李相夷的肩,伸着手比划,“你干的事确实都是惊天大事!干的都是从来没有人干过的事!我就知道跟着你能干出一番大事!”

      “老刘,门主都成家立业了,你也赶快吧!”何璋往他杯里又添满酒。

      “虽然我是说过誓死追随门主……”刘如京摆摆手,“但这方面是不能向门主看齐了……老刘还是喜欢姑娘的……男的,如花似玉也不行……”

      “咳!”方多病被酒液呛到,满口辛辣,忙把酒杯放回托盘。

      “门主夫人这酒量不行啊!门主你代他喝!”刘如京一把拎起桌上的酒壶塞到李相夷怀里。

      “干了!干了!”众人起哄。

      李相夷也不推拒,对着壶嘴一口闷了,还翻过来向众人展示,“干了。”

      众人起哄更甚,还有吹口哨的,连其他桌的都纷纷涌上来。

      “急什么!一桌桌来!”刘如京喝道,“你们这样得排着队到山门下敬到明天!门主还用不用洞房花烛夜了!”

      方多病好不容易缓过来重新拿起酒杯,又被呛了一把。

      81.

      喝到入夜,几个醉鬼还不愿意走,被几个兄弟搀扶走了。

      李相夷的居所也悬了姑娘们写的贺联、喜幛,窗贴剪纸,成对的龙凤烛燃着。方多病进了门就晕晕乎乎窝在花梨木太师椅上。婚礼省了撒帐环节,免了他尴尬,桌上还是放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果品。

      李相夷阖上门。他今夜饮了这么多酒,竟然还没有醉,步履平稳,眼神清明。他走到太师椅前,俯下身撑在方多病两侧,低下头来亲吻。方多病勾着他的脖子把拉下来,唇齿间交换着带有酒香的津液。

      喝过酒的身体暖乎,比寻常更快起了反应。

      李相夷的手滑下来,拢过层层叠叠的婚服把方多病抱起来放到床上。方多病陷在一床红软中,乌发葳蕤,抬腿蹭着他的腰。李相夷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他,红发带垂在肩上。

      他眼角眉梢染着淡淡的红晕,拢在阴影里显得十分模糊。双眸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比平日更水润、明亮,脸上缓慢而轻软地在方多病脸上一寸寸拂过。

      方多病却忍不住了,再次把他拽下来亲吻。他酒意有些上头了,格外敏感,亲吻怎么变成这么舒服的一件事了。李相夷微微撤开,他便要缠上去索吻。

      ……【wb:得咬人处就咬人】

      “抱歉,我那时候不知你是……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也不太会照顾人。”李相夷低声道,还带着些微喘,贴上方多病颈窝小猫似的蹭了蹭脸。

      还是有点醉了的,连李门主都开始自我反省了。方多病揽着他的肩背,没忍住揪着他的发尾玩,“哦,还有吗?”

      “你小时候还想拜我为师?那我说教你武功,怎么还不要?”李相夷问。他耳力好,那时候自然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我……”方多病也不知道他究竟醉了几分,半真半假道,“我身体不好嘛,没有武学天赋。加上有高人指点我,说本少爷在哪都会大放异彩的,干一样行一样,就不纠结了。”

      “你怎么不试试?”李相夷似乎有点不高兴了,声音闷闷的,“直接到四顾门找我,说要拜我为师。”

      “我那时候才是个小毛孩子呢!”方多病笑,“李门主真会为我破例吗?”

      “但我确实已经对你很宽容了,从来没人敢……在我身上。”李相夷抬头认真地看着他。

      “李相夷你闭嘴!”方多病涨红了脸。

      “刚过门就这么凶了。”李相夷笑道。

      “我那是……”方多病结结巴巴,勒令道,“算了,别提了!不许再提了!”

      ……

      82.

      室内透入天光,方多病被晃醒。昨夜翻来覆去不知道来了几轮,他现在全身都要散架了,动动手指都费劲,一坐起来,后头的异物感更是不容忽视。

      “醒了?”李相夷坐在桌前阅公案,听见动静接了杯水送到方多病嘴边,在床边坐下。

      精力真是好,翻云覆雨一整夜第二天还能早早爬起来处理事务。方多病润了润喉咙,嗓音还是哑的,“什么时辰了?”

      “辰时。”李相夷道,“现在不用上朝了,在四顾门睡到巳时也没人会说你。”

      他们当着我的面当然不会说啦!方多病耳尖发红,要掀被下床,“不行,我要早早起床!”

      李相夷不解,在他落地腿软时捞了他一把,按回床上,“你还是老老实实休息吧。”

      “那他们不就知道……”本少爷挨了一夜……吗!方多病脸色红白交加。

      李相夷听懂他的未竟之言,“没事的啊,反正你什么时候起他们都知道。昨夜是洞房花烛夜,还要过热水。你我结为夫妻,又都是身体健康的男子,不行房才值得一说。”

      “你又不是……下面那个!”方多病还是气呼呼,“你当然不在乎!”

      小朋友面皮薄。

      “我当然在乎啊。”李相夷凑过去,咬着他耳朵道,“门主夫人的叫声可不能让人听去了。”

      方多病一把抓起枕头砸到李相夷身上。

      83.

      红绸、贺联添喜气,挂了一段时间才收下。属下报发现了万圣道余孽的踪迹,新婚燕尔,但事关南胤,李相夷必须亲自去一趟。

      方多病骑马相送到清源山下,“一切顺利!”

      “我会尽早回来的。”李相夷注视着他,“天冷,快回去吧。”

      “我看你走了,我再上山!”方多病目送李相夷策马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调转辔头回去。

      84.

      过几日就是他的生辰,本来还想和李相夷一起过的,这个万圣道余孽好巧不巧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事关重大,李相夷肯定要亲自处理才放心,方多病便没有说。

      往年都是何晓惠在天机山庄为他操办寿宴,儿子出嫁了还真不习惯,传信问他今年生辰如何过。

      方多病从前是翰林院编修又是监察御史,云彼丘入狱,他所负责的文书工作便移交给他。李相夷不在,门主的那份也由他代为处理。这些事务对他而言都算简单,做起来得心应手。横竖没有什么大事,腾出个一两天回家一趟也绰绰有余。方多病当朝臣习惯了,向乔姐姐告了个假,回天机山庄了。

      “小花!你可算回来了!想死小姨了!”何晓凤冲上来对他又抱又跳,见他独身一人,惊讶道,“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李相夷呢?你说,他成婚后是不是对你不好?!他若是敢亏待你,我们天机山庄就上门讨伐去!”

      “没没没,他对我很好!”方多病忙澄清,“只是恰好有件重要的事,他必须亲自去处理。”

      “唉,看来天下第一做丈夫也不是全然没有缺点,太忙了!”何晓凤摇摇头,转而笑道,“我们天机山庄永远宠爱小花!姐姐都亲自给你下厨去了!”

      她把方多病往里头一拽,“快跟小姨说说你们四顾门有什么八卦!”

      85.

      以往寿宴上欢声笑语、大快朵颐,就已经十分心满意足,连做梦都带着笑。今年不知怎么,尽欢而散后却格外寂静,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已经一二更了,他还没入眠,窗纸上映着雪光,有落雪砸到窗户上簌簌作响,他裹上白色金绣大氅到院中。

      踩在雪上嘎吱作响,呼吸之间皆是白雾,方多病抬头,见屋顶上月光清冷,有人抱剑而立,剑上所系红绸飘然长摇。

      月下人抛剑起势,踢月腿翻转。他手腕倏地一旋,贴身挂剑左右腕花,提膝平斩。剑花,撩剑,下腰仰头云剑。剑光绕腕而生,如灵蛇缠枝,月色溶溶,莲影婆娑。

      长剑飞出,他拽着红绸回剑,外腕花云剑,崩剑定势,收剑入鞘。

      李相夷抓着剑,衣袂猎猎,踏月而来,落在方多病跟前一把将人抱住,交颈轻蹭,“你是不是长个了?”

      “这才几天,就长个了。”方多病回手抱住他,“你怎么知道我在天机山庄?”

      “回来路上传信问了一下,你不在四顾门,那就是在这了。”李相夷仍未松开怀抱,在他耳边道,“生辰快乐。”

      他的人生中头回感受到“归心似箭”的滋味。

      “你怎么知道今日是我生辰?”方多病还未来得及跟他说。

      “你不是说过吗,你是仲冬生的。更何况下聘的时候何堂主还合过我们的八字。方多病,你我已是结发夫妻,这些不应知道吗?”李相夷这才抬起头,略带震惊地看着他,“你不会连我生辰都不记得吧?”

      “当然不会!你的生辰在二月廿九!本少爷记着呢!”方多病立马道,看清李相夷背在身后的剑不是少师,“这是你的新佩剑吗?”

      “这个,是我新打的剑。”李相夷松开方多病,将剑横在手上,“当年贺家赠以陨铁作为答谢,只是我已经有少师了,也不知道用这块陨铁做什么,一直放到现在……”

      方多病突然想起,“这块不会就是你房间里用来垫盆栽那块石头吧?”

      李相夷摸摸鼻梁,“物尽其用嘛……但这把剑是我设计了委托施家打造的,绝不敷衍!武功嘛,我当然会手把手教你,反正用来防身也是不错的。”

      所以这是,给我的剑?

      方多病接过剑,剑身轻盈,剑柄上刻有缠枝莲纹。他抽出剑,

      “我是不是该取个名字?”方多病抽出剑,发出一声清亮剑鸣,剑光雪寒映照脸上。

      “不许叫它剑。”李相夷忽然道。

      “为什么?”方多病自然而然地接道,话音刚落就明白了,小剑神是吃醋了。他想了想,“那叫濯月剑如何?濯月而来,以剑相赠。”

      李相夷一挑眉,脸上一道清淡的笑意,写着“这还差不多”。他握住方多病执剑的手,扬州慢灌注剑身,轻轻震动嗡鸣着,一挥剑,满池枯荷抽条破水,绽开一池莲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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