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杀》点墨丹青

68、风雨欲来 周从筠见到

　　周从筠见到怀王后，行了礼，说了些三皇子宽慰宗亲势必捉拿凶手的场面话。

　　怀王站在大殿内潇洒落笔，又是四个大字“四海升平”。

　　“周玉清，你从前说本王写的四个字浮于表面，如今本王另写一幅，你觉得如何？”

　　周从筠低头垂眸道：“臣觉得同从前别无二致。”

　　“哦？是吗？”怀王放下笔，走到周从筠身边，问道，“你看得出，他们也看得出，你们都知道本王要做什么，但你们都拦不住我，你如今也该顺势而为。替本王做事，于你有利。”

　　周从筠不卑不亢道：“微臣只效忠圣上。”

　　怀王哼笑道：“好一个忠臣。”

　　接下来的几日，东厂的人和锦衣卫齐齐出动，奉皇命捉拿刺杀怀王的凶手。

　　三皇子和齐妃对怀王也早有提防，不可能任由他在京都掀起风浪。

　　怀王遇刺那日，消息满天飞，那些刺客的去处也偶有人看到，据他们所言，刺客仍在凤阳城。

　　至于怎么把凶手在京都内抓住，给怀王一个体面，那是东厂、锦衣卫要做的事。

　　一座偏僻的宅院里，严总使放下了茶盏，吩咐道：“动手吧，搅得天翻地覆才好，只有活下来的，才配当我的左膀右臂。”

　　下属领命而去。

　　不出一日，烟萝阁将要兼并的消息就传到了各个分阁，各阁之间比拼，拼杀中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继续留在烟萝阁效力，否则只有一个死字。

　　烟萝阁内部的任务贴一扫而空，因为有一条特例，若不愿参与内部比斗，也可自愿多接难度大的任务，完成的任务数量足够多，亦可等同于比斗成绩。

　　在这个为杀而生、冷酷无情的地方，却有许许多多不愿刀剑相向的有情之人。

　　消息刚传开，林思年就传信给了柳云岚，与她商议后续有何办法。

　　柳云岚只回了她三个字：“回京都。”

　　杀戮不会停止，一批人倒下，又有一批新的人进来，这种养蛊似的行为已经背离了效忠皇上的初衷。

　　作为皇上手里的一把刀，得用时才能出鞘，若时时沾满血腥，那谈何为民做事，谈何以杀止杀，镇守世间太平。

　　林思年也不负众望，拉拢到了第九阁的助力。

　　柳云岚也给先前同自己有往来的几个分阁阁主去了消息，邀她们一同进京。

　　只有一半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另一半的回复也不是拒绝，而是先把柳云岚死而复生、浪费她们感情的事骂了个狗血淋头。

　　柳云岚摸了摸鼻子，悻悻地收起这些回复。

　　同日，烟萝阁第四阁、第六阁、第九阁、第十一阁、第十二阁、第十六阁、第十九阁、第二十四阁、第二十七阁、第三十三阁等一同开拔，朝着京都进发。

　　严总使新提拔上任了不少人，都是他的心腹，得到严总使的命令后，便开始朝自己人挥刀，第十五阁率先兼并了最近的两个烟萝阁据点，消息一出，其余据点皆惊。

　　一部分人紧跟第十五阁的步伐，生怕得不到严总使的器重。

　　另一部分人似是预料到了林思年等人不会遵命执行，跟林思年联络上，希望能同气连枝，渡过此番浩劫。

　　各路人马都在壮大。

　　烟萝阁内部血雨腥风，外界仍无大的动静，但风声鹤唳。

　　京城内，怀王每日养生，除了周从筠和三皇子派来探望的人外，一概不见。

　　锦衣卫和东厂的效率惊人，很快就查到了刺客的消息，各自派遣人马朝着凤阳城而去，与第十五阁的人正好撞上，锦衣卫与其打了个两败俱伤，险些被东厂的人捡了漏。

　　但第十五阁的阁主也不是等闲之辈，她凶名在外，不止靠她那把刀，还靠她狠辣的作风与铁石心肠。

　　她兼并附近两个据点的人后，收编了一部分，在面对锦衣卫的围剿时却弃她们于不顾，将她们当做垫背的，自己才险中逃脱。

　　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又追了去。

　　双方的人都很默契，把第十五阁的阁主往京都的方向逼。

　　第十五阁的阁主也无可奈何，她有重要的消息要跟严总使汇报，往南走又无她的势力，她也只能顺势逃往京城求援。

　　路过其她的烟萝阁据点时，第十五阁的阁主刻意将追兵引了过去，拉她们垫背。

　　短短时日之内，烟萝阁内部自相残杀，又被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围剿了一些，伤亡惨重。

　　柳云岚等人动身得早，抵达京城外时先不着急进城，而是先等人汇合再做打算。

　　第二十四阁的人和第三十三阁的人因路途遥远，迟了几日才到，她们汇合时，第十五阁的阁主也恰好逃至京城外。

　　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暂且按兵不动，任由她仓皇进城。

　　林思年眉头一皱：“坏了，山雨欲来风满楼，锦衣卫和东厂的人行事如此无所顾忌，严总使恐怕早就失了上面人的心，我们此时入城，怕是会被一并清算。”

　　霍眠道：“不止，近些时日，我们烟萝阁的名声都传出去了，从前别人打听都打听不到的消息，如今人人皆知，外面都传我们是反贼，名声都快跟焚天教一般臭了，经此一事，烟萝阁怕是真要被从内部清理了。”

　　“都是她干的好事！”第九阁的阁主暗恨道，谁人不知第十五阁的阁主被追杀就拉附近据点的姑娘们垫背，要不是第十五阁的阁主如此行事，怎会到今天这种地步。

　　柳云岚说：“现在埋怨她也没用了，烟萝阁肯定要被清算，现在只看严总使还有什么后手了，明日进城，今晚我去打探一下动静。”

　　其她人均无异议。

　　是夜，火女便同柳云岚一同进了城，她们径直去了严总使的住处。

　　也是当晚，第十五阁的阁主连夜去见了严总使，她跪在下首，求严总使保她一命。

　　严总使幽幽道：“你忠心于我，为我效力，我也给了你权利和地位，我安排给你的任务你都执行得很好。”

　　闻言，第十五阁的阁主眉眼一喜，以为自己能得救了。

　　谁料严总使接着道：“论理，我早该提拔你当我的左膀右臂，在我身边做事，但你还有最后一道考验。”

　　“什么考验？总使您说。”

　　严总使笑了一声，说道：“我要把你交出去，你得扛过东厂和锦衣卫的刑讯。不过，也不是要你咬紧牙关活活受苦，你知道什么就告诉他们什么就行了，他们也不至于太为难你。”

　　“总使，这……不会对您不利吗？”第十五阁的阁主犹豫道。

　　严总使又笑了：“要的就是对我不利，要的就是让他们捏住我的把柄。”

　　说罢，严总使拍了拍第十五阁的阁主的肩膀，宽慰道：“去吧，孩子，我等着你回来，届时，我的副手一职，就是你的了。”

　　第十五阁的阁主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她不是没经历过被严总使卖掉的情形，可她没有反抗的余地，她早已将自己绑死在严总使这条船上，她称是，才站了起来，退了出去。

　　她四处观察后，才趁着夜色离开。

　　片刻后，锦衣卫的人就到了，叩响了严总使的房门。

　　严总使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开了门，好声好气地同锦衣卫交谈，承认刺客今晚确实来见过他，刚刚才离开，而后，严总使便把第十五阁阁主的落脚之处告诉了锦衣卫。

　　为首的锦衣卫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严总使一眼，地址倒是跟他们查到的对得上。

　　锦衣卫离开后，严总使也没睡，一整夜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静候黎明的到来。

　　而第十五阁的阁主果然在她的落脚之地被抓了，不过却不是进了诏狱，而是被东厂的人提前带走了。

　　锦衣卫的人一直在盯，双方还起了不小的冲突，今夜东厂来的人里为首的那位搬出了宫里的口谕才将人带走了。

　　锦衣卫的人各个目露凶光，好容易有了结果，却被他人捡了漏，谁能忍得下这口气。

　　为首的锦衣卫却冷笑了一声，喑哑的嗓音缓缓说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走着瞧。”

　　翌日一早，严总使就被召进宫，而后被秘密关押，这则消息不算秘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周从筠知道，柳云岚也知道 。

　　昨夜里发生的事，柳云岚看得清清楚楚。

　　今早风声呼啸，电闪雷鸣，要下好大一场雨了。

　　当然，刺杀怀王的刺客已被俘的消息立刻传开，三皇子也派人告知了怀王。

　　怀王本在清修，闻言想立刻进宫，亲自审问刺客，却被三皇子派来的人拦下，四两拨千斤，用些巧话挡了回去，让怀王安心休息，说三皇子一定会给怀王一个满意的交代。

　　怀王这才作罢。

　　等人走后，怀王才问身边的人：“周玉清来了没有。”

　　“回王爷，并未。”

　　怀王气笑了，说：“好好好，本王的……呵，这个周玉清，是铁了心要当他的忠臣，那就别怪本王不留情面了。”

　　话毕，怀王又问：“先前他提到的那个女子，有下落了吗？”

　　“回王爷，听闻那女子已经死了。”

　　“不可能。”怀王斩钉截铁道，“她不可能死了，周玉清那么宝贝她，她要是死了，周玉清不可能是今天这个样子，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不济，也给我把她的人头带回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