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掩藏 “对不起” ...
-
清京与南岛距离不过11000公里，看似遥远，却在多年后，当成柒再回响时，爱人陪伴身旁悉心照顾，朋友在后欢笑打闹，仿佛按下暂停键，永远定格在她心中一角，那场旅行也成为她人生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私人飞机驶离清京地面，历经13小时安稳停落在基督城国际机场
落地时已是当地凌晨三点，接送酒店的车辆已等候多时，成柒上车没多久就又睡过去了
到达酒店，成柒感觉自己脱离地面，身靠结实温暖的怀抱，约莫五分钟，又深陷柔软中，隐隐约约发觉有人在旁边看了她许久，才舍得离开，很快房间便进入黑暗，直到第二天十一点光线直射房间，房门被人敲响
哐哐！
“七七，我进来咯”何祁远柔声细语道
成柒未睁眼，整个人迷迷糊糊，呢喃自语，房间隔音太好，门外人根本听不见她说的什么
眼见房间内没有回应，何祁远只好转身下楼让庄沁进去瞧瞧
“庄沁，你能去七七房间看看她吗，我敲门她没有回应，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好直接进去，顺便叫她下来吃饭”
“好的，祁远哥”女孩放下正在拍摄的相机，朝楼上奔去，走得太急，何祁远那声道谢自然也没听到
庄沁打开房门，顺势坐到床边，用力摇晃成柒“七七宝，快起床吃饭啦”
女孩睡姿极好，起床气更是不存在，只是微微蹙眉，翻身继续睡
眼见床上女孩不接招，思虑半晌，干脆掀开被子一头往里扎
“再不起床挠你痒痒咯”
成柒依旧迷迷瞪瞪，“嗯……让我再睡会儿”
“我的宝儿，日上三竿了，还睡，真想让二哥亲自来给你一锅端？”
庄沁也不再废话，起身朝门外走去，故意大喊：“祁远二哥，七七还是……”
“诶！诶！！我起，你看我起了”显然是被庄沁行为吓到，穿衣下床用时不到三分钟，眼里没有半点儿困倦
“沁沁你先下去吃饭，我收拾一下就来”
言毕，人已然在卫生间，水声哗啦啦
庄沁确定女孩清醒后也不在房间多待，随即下楼
成柒生得白，皮肤好，很少用护肤品，只是简简单单用洗面奶清洗油脂，抬眼刷牙才注意到那一绺呆毛刘海，冲得老高，怎么压也下不去，只好把刘海三七分一抹一夹地固定在侧
以往她都是扎高马尾，今天尽数散下批到肩后，玻璃珠似的大眼在一张娃娃脸上更显乖巧
一切收拾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楼下只见何祁远
“二哥，你还没吃饭嘛？其他人呢？”
厨房里穿着围裙的何祁远扭头，“他们已经去城里了，给你留的饭菜有些冷，正在热，你去饭厅坐会，马上好，实在饿的话，我切了点水果，垫垫”
成柒靠着岛台，睨着面前给自己热菜的男人，如若不是了解，眼前这一幕她恐怕真的全然相信他的温和柔情
可他对自己从来没变过，成柒内心一直徘徊的疑问也在此刻爆发，二哥还是二哥吗？自己还是自己吗？到底是她变了，还是看待何祁远的心变了
“人不是活成新的人，而是活懂旧的人”这句话在成柒脑海里消散不去，爷爷没有她想象的慈祥，哥哥没有自己想象那么温柔，她以前的人生仿佛一直活在想象，或许是自己曾被抛弃过，所以才会在内心刻画美好，突然有天那些美好都被打破，才会想逃避吧
“二哥，吃完饭我们也去转转吧”她说
男人端起热菜，与成柒并排走向饭厅
“好”
…………
沿着小城路边走，不远处飘来咖啡清香
“七七想吃冰淇淋吗”
“想”
何祁远捞起女孩隔着防晒衣的手腕，抬步上坡，走进咖啡店
防晒衣是出门前何祁远逼着成柒穿上的，他怕成柒只穿吊带裙会被晒伤，刚开始成柒还有情绪，走了会发现何祁远是对的，便没在闹脾气
“Hello, I'd like a glass of iced American and vanilla ice cream, please”
流利的英文配上何祁远少年感磁性的声音，店内开着空调成柒还是觉得格外炎热
结完账的何祁远将冰淇淋递给成柒后，用手背贴上她脸颊，“脸那么红，是不是中暑了，我在你包里放了正气水，要喝点吗”
所有动作太快，成柒来不及消化，只觉得心跳极快，低头吃一口冰淇淋掩饰，“没...没，我去外面坐着等你”
随后跑出店，在空位坐下
何祁远用拇指摩挲着右手手背回味，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全是大灰狼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兔子仓皇逃跑的玩味
坐在位置上的成柒极力平复情绪，刚刚自己怎么了，心脏出问题了？还是二哥给自己下蛊了，以前二哥碰自己都没有这样跳过，回去得去医院检查一下
何祁远手捧着咖啡，在成柒旁边坐下
“跑那么快干嘛，我又不吃人”存了逗她的心思
女孩辩解：“再不跑快点都没得坐了，我可不想站着在太阳下面晒”
他低头浅笑，宠溺道：“行，那哥哥谢谢我们七七崽啦”
“昂，不用谢”成柒傲娇
“二哥，你会像对大姐那样把我送出国嘛？”成柒知道问这个不合时宜，比起不合时宜她更迫切想知道答案
何祁远没有想到成柒会在这里问，心里揪着疼，放下咖啡伸手温柔抚摸她头发，安抚着他的小兔子
“你是二哥带大的，怎么舍得你离开二哥身边，大姐的事我很抱歉吓到你，这事很早我们就商量好，国外市场本身就需要有人去管理，大姐想自由，所以将计就计有了争吵，只是计划来得太过早，我本想暑假带你来玩的时候让大姐行动，让你能避就避，是二哥对不起你”
二哥还是二哥，无需思考，她的心却变了
“二哥，对……”
成柒话音未落完，就见何祁远离开座位，单膝跪在她面前，冰冷双手附上她的手背
“不需要七七说对不起，是二哥让七七伤心害怕了，这场旅行就当二哥给七崽的赔罪，七七不生气了好不好”
成柒不敢对视他的眼睛，偏头望向别处，“没有生气，更没有生二哥的气”
“那好，明天七七想去哪玩”何祁远不想再提让成柒不开心的话题，只好转移注意力
成柒微微抬头，眼神上移，认真思考，“想去海滨小镇观鲸”
“好”
…………
在凯库拉，大海与雪山相遇，白蓝碰撞，一静一动，阳光犹如画师为他们点缀，沾上金色为雪山添上金箔，沾上银光，平扫海面，海水随风波动，泛出点点波光，宛如星星舞动，这是大自然画师的礼物
游轮上，五个人分成两拨
成柒穿着比基尼，凸显着身材凹陷，站在甲板上，感受风与海
突然后背有东西覆盖上，成柒瞥眼
“风大，怕你凉，给你带的，没穿过”何祁远边说边整理披在她肩上的衬衫
“阿远，你是真的怕咱七七冷吗？”钟汉在旁调侃
庄沁转头低吼
“钓你的鱼吧大笨钟”
庄沁话音刚落，成柒“噗嗤”笑出声，“大笨钟？”
眼看庄沁又要补刀，钟汉放下手中鱼竿，三步合成一步捂住她的嘴
“闭嘴啊，再怎么说我也是哥，留点面子”
等庄沁点头才慢慢松开手
“切，偶像包袱还挺重”庄沁白眼翻上天还附赠上一个鄙夷的眼神
见成柒套上衬衫，何祁远也就坐回钟汉他们身边，专心海钓
“七七快看，鲸鱼”庄沁激动得连拍成柒手臂
鲸鱼庞大身躯，纵身一跃，此番景物，成柒被震慑在原地，连同呼吸也因此刻所停掉
关于鲸跃，有很多说法，其中包括蹭掉寄生虫
藤壶为了生存选择寄生在庞然大物身上，坐享其成，命运也被掌握在别人手中
成柒观鲸是为了看那些吸附在鲸身上的藤壶，一味依附只会撞得遍体鳞伤，藤壶被鲸跃拍碎，沉入海底
她就像藤壶，前十三年的生命里，吸附于何家这庞大巨物身上，曾以为那是庇护，是归属，直到大姐极力挣脱那一刻，何家上下冷眼旁观，自己也会在某天当做筹码送走，何祁远所说的一切成柒都相信，但她知道二哥现在并没有能保下她的能力，她不能转依附他
何家没有血肉，只有棋谱，弃军保帅已形成家风，亲生骨肉尚可拿来做交易，更何况她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养女，她清晰地预见了自己被弃之如敝履的结局，可她不能逃，也不能放任，因为自己离了何家什么也不是，做不了执棋之人那就做那人手里最有用的暗棋
“七七退后”
何祁远大手盖住女孩手腕往自己怀里带，紧紧包裹在身体里，后背抵挡所有海水
成柒感受着这温暖地怀抱，想伸手环住，那人却早早松开，手也落了空，既然握不住那就扬了它
既已决定，那就不能留有余地
随即对上关切的眼睛，环视着自己，眼眶湿润，低头闭上双眼让眼泪混入海水，最后只想说出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掩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