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成女主白月光的情敌了》萨孤

36、赫尔施特

　　漆黑一片的空间安静的过了头，与之相对的是胸腔里的心脏，似乎要跳出来一般，林柏舟甚至坐起来都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心跳声让她涣散的意识回拢，继而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她想动动手臂，才后知后觉被子依旧压在身上，难怪会越来越热。

　　反身摸了摸床头柜，如愿摸到一个遥控板，按下按键，阳台处紧闭的窗帘在细微的电动声中缓缓打开。

　　小区夜灯的光芒霎时照进来，不算多亮，因着楼层的缘故还有些微弱。

　　但看见光的林柏舟却长长呼出一口气，混沌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才彻底清醒过来。

　　抬手将被子掀开，站起身来，打开房门，客厅也是一片黑暗，林柏舟凭着记忆往洗手间而去，灯光打开的瞬间，刺眼的光芒让她下意识眯起眼。

　　洗手间进去右手是一个长长的洗手台，下意识抬头看向洗手台上镜子，里面的人头发半炸，身上睡衣也全是皱痕，颊边有两缕头发因为被汗水打湿而贴在脸上。

　　等适应了光后，林柏舟上前一步到洗手台边，打开水将手洗了洗，又捧起水搓了搓脸，然后随手抹一把水，再伸出双手将头发全部拨到脑后，继而再次看向镜子。

　　黑色的眼瞳，里面不会迸发白光，皮肤稍微有些暗沉，眼下还有淡淡黑眼圈，不是毫无瑕疵的，更没有精致得不像真人。

　　双手撑在洗手台上，身体前倾，就这样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很久，然后才控制着呼吸，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试图安慰自己。

　　“林柏舟，那只是个梦，那是假的，你已经回家了，家就在这里。”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突兀的人声，声响时镜中光线好像也在一瞬间发生了扭曲，林柏舟的瞳孔骤然紧缩，可透过镜子，映在她眼中的自己，在哪刹那却完成华丽的蜕变，瞳色突兀褪成白色，五官明明没变，脸却像开了十级柔光和磨皮一样。

　　最重要的是，镜子里的人抬起了手对着她挥了挥，可她低头，自己的手分明在撑在洗手台上。

　　惊悚瞬间涌上，林柏舟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一样，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了，直到镜子里那个自己诧异的凑过来，眼中满是疑问，好像不理解她为什么一下子一动不动。

　　而在那张脸凑过来的瞬间，林柏舟才终于感受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下意识拿起手边的玻璃瓶，用尽力气向镜子砸去。

　　“啪！”

　　镜子碎裂的声音有些尖锐，还在劈里啪啦的掉渣，细碎的声音在空间不断回响，镜中的脸也霎时分割成数张，那些不解的看着林柏舟，刚想开口，房间里却传来更大的声音。

　　“姐！”林柏安的声音和被她用力打开的门发出同频的声音，然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到洗手间门前还控制不住滑了一下。

　　林柏舟扭头对上林柏安惊惧不安的眼，下一秒她又猛然回头，看向镜子中。

　　刚才的一切仿若错觉，镜子里的人又变成了她自己，眉目间还有一点恐惧未散。

　　“怎么了，你没事吧！”林柏安站在门口有点不敢进去，但下一秒她看了看林柏舟的手，脸色大变指着“你的手，流血了。”

　　顺着林柏安的手，林柏舟感觉到一点湿濡，随后刺痛感传来，后知后觉手掌被镜子的碎片划破了。

　　放开手中的玻璃瓶，她才看到拿的是她的水乳瓶子，幸好质量还行，没有一起裂开，不然，就在她手里绞开了。

　　“没事，小口子。”看着一手的血，林柏舟反而冷静下来，红色的血液，加上明显的刺痛感，让她的心突兀变得很是宁静。

　　“我去拿药，等我一下。”林柏舟平静的表情让林柏安心狠跳了一下，一股诡异感涌上心头，使得她下意识转身回避。

　　就在林柏安转身拿药的半分钟，林柏舟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血液顺着指尖滴在白色的瓷板上，一点两点，像雪中红梅一样明显。

　　等林柏舟把药箱提过来时，显然两人也都回过神来，洗手间的台上都是镜渣，所以她只能走到厨房，用水冲一下伤口，才跟着林柏安到客厅，将手上伤口处理了。

　　“我去吧洗手间收拾一下，你去睡吧！”合上药箱，林柏安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说时就要往洗手间去。

　　没有问林柏舟这大晚上为什么突然把镜子砸了，也没有说别的什么话，径直就要去收拾。

　　“林柏安。”林柏舟终究还是出声制止了她，她的声音十分无奈，还有极重的疲惫，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在叹气。

　　林柏安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那只是意外，你和我都清楚，现在我不是好着吗？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林柏安身侧双手在林柏舟话落后紧握起来，她的身体止不住颤抖，继而慢慢转过身，眼中积攒的泪如串就掉下，带着哭腔。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是我一个人把你送到医院的，明明身体没有问题，可医生……就是说你完全没有意识，要住院观察，我……我等了三天才敢给爸妈打电话，我好怕你醒不过来了。”

　　林柏安边说边抹眼泪，积攒了一个月的愧疚和压力把她压得几乎喘不过来气，像绷到极限得琴弦，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拨动是不是就会断掉。

　　看她实在哭得厉害，林柏舟走过去把她拉到沙发跟前重新坐下，伸手拍着背给她顺气“没事了没事了，我现在不是醒了吗，不要担心，也不要难过，好吗？”

　　“真的没事了吗？那你刚才怎么了？”林柏安缓了还一会儿，再次抬眸，分明依旧微红的眼眶，眸底却透出敏锐，瞬间抓住关键。

　　这冷不丁的一问却让林柏舟霎时梗住，嘴张开又瞬间合住，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呃……”

　　“嗯？”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林柏安执着问时，脸颊还有未完全落下的泪，但被她不在乎的随手擦掉，视线却依旧锁定在林柏舟脸上。

　　“没怎么，这两天上班上得有点心烦了，昨天想早点回来，还被拉着开了一个长会。”林柏舟闭眼伸手捏了捏鼻梁，满声抱怨，听起来确实很烦躁的样子。

　　“真的？”林柏安有些不信，歪着头看了一眼，又瞪大眼睛把脸凑上去。

　　放大的脸让林柏舟忍俊不禁，忍不住笑出了声，但下一秒又故作生气的拍了林柏安一掌，狠声道“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轮到你来怀疑我了，昂？”

　　到底终于想起来血脉克制了，林柏舟放完狠话又站起来踢了林柏安一脚“赶紧滚去睡觉，厕所我弄的我收拾，明天我要睡懒觉，你早点起来去买菜做饭。”

　　踢完也不管林柏安说什么，拿着抹布扫把和簸箕就进了洗手间，并且还反手把门锁上。

　　“小心点，别把手再划了。”关门前林柏安赶忙补充道。

　　“知道了。”

　　话落，林柏舟看着狼狈的洗手间，皱了下眉后开始认真清理起来，用了大概半个小时将地上和洗手台的碎片清理完毕，再看台上镜子，中间破开了大概两个拳头那么大的洞，虽然两边还能看，但是裂纹已经蔓延到整块，只能拆下来，重新换一块。

　　轻轻敲了敲，确定镜子不会再掉渣后，林柏舟拎起装满碎渣的簸箕刚准备离开。

　　“你们两姐妹都挺会撒谎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这一次林柏舟显得冷静了很多，或者说她刚刚在清理碎片的时候，就一直在不断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像忌惮，又有点期待里面的人再次发生变化。

　　而这次终于确定，林柏舟心也沉到谷底“难不成我的世界也是假的吗？还是，我根本没在我的世界？幻境？”

　　“当然不是，你确实回来了。”裂纹好似将镜子里的人割开，错开的脸，但依旧清晰可见那不是自己。

　　“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柏舟猛地瞪大了眼，她的情绪又一次变得不稳定，但并不是被任何东西影响所导致的，她清楚的知道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处于这种挣扎的状态，她像站在天平中央，天平两边为了加重自身，而不断在拉扯她。

　　可她无法表现出来，她没办法将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讲给任何一个人听，所以只能不断告诉自己，就当做了个梦吧，到家了就好好生活。

　　但心底的声音却不是这么说的。

　　“赫尔施特，我的名字，你应该不陌生。”镜中人笑开，眼中平和而包容，对林柏舟恶劣的态度毫不在意。

　　“看来我真的需要去看看医生，怎么会病的这么严重。”再听到那几个字，林柏舟下意识回避，她狠狠闭住眼睛晃了一下头，企图让自己真的清醒过来。

　　“你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加起来才不到三十年，在赫尔施特却待了一百多年，你离开她们的时间远远超过和她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为什么你会如此不舍呢？我以为你会更想念阿雅洛琳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