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魅月》萱子

23、道侣

　　昆仑的红色显得比雪更冰冷。

　　“吉时到——”唱喏声带着仙界的威严。

　　璇儿站在崇喜殿外，手里拿着师父的请柬，殿内红烛高烧，“囍”字贴满梁柱，她的心仿佛快要碎了。

　　月瑶拉着璇儿走进殿内，坐在宾客席上，有点奇怪的是，昆仑代掌门楚岩的结婚仪式，居然没有宴请其他宾客，放眼望去都是昆仑的人，难道天庭没来人，也太失礼了吧？

　　月汐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站在楚岩身侧，凤冠霞帔映得她肤色近乎透明，美的不可方物。

　　璇儿也看呆了，她从未见过师父穿这样艳丽颜色的衣服，画这样的妆容，此刻师父是个新娘，是天下最美的新娘，也是别人的新娘。

　　楚岩对司仪颔首：“开始吧。”

　　他着牵起月汐的手，并肩走入殿堂，那只曾为璇儿矫正握笔的手，敲打璇儿脑袋的手，此刻温顺地搭在楚岩掌心，没有一丝挣扎。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殿外的正北方向深深弯下腰。

　　红袍翻飞，像燃烧的火焰，灼烧着璇儿的眼睛，如果不去阻拦，她就再没机会了。

　　璇儿冲上前，不顾一切地推开阻拦的弟子，跪在月汐面前，膝盖砸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师父！”璇儿眼里带着绝望“不要。。。跟我走好不好？回凡山，听渺轩，去哪里都好，求你了。。。别。。嫁人。”

　　她抓住月汐的衣摆，那大红的锦缎上绣着并蒂莲，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卑微，放下所有骄傲，只为留住那个曾说“我护着你”的人。

　　月汐的身体僵了僵，垂眸看着她，眼里翻涌着璇儿看不懂的情绪，可她最终只是轻轻挣开衣摆， “璇儿，快起来，不得扰乱婚礼。”

　　“不！你说过会护着我，你说过我们要一起查清青丘的事，你说过。。只收我一个徒弟，只护我一人。”

　　月汐打断她，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别再闹了，我始终是你师父。”

　　楚岩在一旁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对璇儿说 “你又何必执着？”

　　他抬手，示意司仪继续。

　　“二拜仙尊！”

　　月汐再次弯腰，对着昆仑老祖的牌位拜下。

　　“师父！”璇儿的心疼得几乎窒息。她看着月汐的侧脸，那上面没有新娘的娇羞，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这不是她的师父，绝不是！

　　“夫妻对拜——”

　　楚岩微微俯身，月汐也随之低头。红盖头的边缘轻轻扫过楚岩的衣袍，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得像要融为一体。

　　“不——！”

　　璇儿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鲜血猛地从嘴角喷涌而出，溅落在大红的地毯上，像一朵骤然绽放又枯萎的红梅。她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在地，却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月汐眼底闪过一丝惊痛，下意识地想朝她扑来。

　　可楚岩更快，他不动声色地按住月汐的肩，对身后的弟子使了个眼色。

　　“嗡！！！”

　　崇喜殿的地面突然亮起繁复的金色阵纹，将璇儿牢牢困在中央。

　　楚岩从袖中取出一枚香炉，指尖燃起幽蓝的火焰，三炷“还魂香”应声而燃，蓝烟如同有了生命，顺着阵纹蜿蜒游走，钻进璇儿的七窍。

　　“这是……什么？”璇儿浑身剧痛，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青丘的火海，族人的哭喊，女帝倒在血泊里的身影……还有月汐站在悬崖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的样子。

　　“啊——！”痛苦的嘶吼从她喉咙里冲出，九尾不受控制地炸开，金火在阵纹中疯狂冲撞，却被死死压制。

　　她像一件被摆上祭台的法器，任人摆布，连挣扎都成了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