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再见 “谁跟 ...
-
“谁跟你说的?”
顾郁洲一下酒醒了大半。
他面色惨白,语气疲乏不堪。
而李笨笨只是稍微侧身,露出身后大屏。
此时此刻,采访还在继续。
在主持人一句一句郎才女貌,早生贵子的吉祥话里。
王玉兰转过身,在顾郁洲脸颊上烙上一吻。
这一吻动作不快,想躲便能躲得开。
可顾郁洲只站在那里,不避不闪,甚至嘴角勾笑,摆明了默许。
采访到此,戛然而止。
大屏底下的人群沸腾,而楼上一片寂静。
顾郁洲先是闭眼,深吸一口气后轻轻点头,语气漠然至极。
“嗯,谢谢你的恭喜。”
“你没没没别的想说的?”
“你想走就走吧。”说完,顾郁洲转身回屋。
两人的对峙到此结束,犯错的那方没有挽留,没有道歉,像缺席恋爱五周年那样。
只是一瞬的慌乱。
紧接着便平淡下来,又理所当然。
李笨笨不可置信看着那道冷漠背影。
“你你你要说的就这些!”
“要不然呢?”顾郁洲看着楼下欢腾的人影,天光微亮照射出他淡然又不咸不淡的表情,他看着李笨笨,像在注视一个陌生人。
“你要走吗?李家不要你,身上又没钱,除了这里你只能选择露宿街头了。”
他的表情刺痛了李笨笨,李笨笨狠狠一抹泪,他决心要走,但走之前他有问题。
“顾郁洲。”李笨笨未敢再直视那道背影,怕自己再看一眼,会走的不决绝不坚定,他怕自己会回头,会向好友所说继续倒贴。
如果说之前的倒贴一直都是李笨笨单方面的付出。
可是这一回顾郁洲犯的是原则性的问题。
李笨笨不可能和一个有夫之妇再纠缠继续。
他只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了。
都说夫妻有七年之痒,或许两个人虽未领证,但也仍旧处于这个阶段。
该分开了,李笨笨眨巴着眼睛掉着泪。
两人背对背着,只听他闷着声音率先出声。
“王玉兰,知道我的存在吗?我们的五年对你来说算什么?”
“知道,她不在意,她说这只是我年少无知的错误,和男人私混没有好结局。
她说会领我走向正轨,她才是我深思熟虑,最终该选择的爱人,也许现在操之过急,但我们结婚后,她会让我喜欢女人。”
“至于。”顾郁洲顿了下,转过身去,在客厅里翻找着什么。
“至于我们的五年,李笨笨,我相信过有情饮水饱,也记着和你许下的一生一世海誓山盟,但是人不能一辈子这样混。
你也知道,在这没有人脉,没有圈子出头是件难事。
我不想一辈子租大平层,没车没房存款少的可怜,王玉兰她有家底。”
“可我我我之前也有家底!”
“那都是四年前的事了,我当时太糊涂,自以为自己能闯出一片天。”顾郁洲翻出一盒药,缓慢渡步而来。
李笨笨听着身后脚步声,将脸上泪痕擦干,转过身去。
“你发烧了,这是药,这是钱。”
李笨笨只是看着没有接。
也知道他的倔脾气,那些年的少爷病李笨笨从未改过来。
顾郁洲也不强求。
“是我对不起你,我们及时止损吧。”
是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堵的发慌,李笨笨只感觉心脏砰!砰!砰!的乱跳,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在抖,是那种天气非常非常冷时的颤抖,还牙齿都在打颤。
他攥着行李箱,里头只有为数不多的衣物,寒酸的可怜。
李笨笨闭上眼,平复了下心情,然后手攥成拳砰的砸向顾郁洲鼻梁。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拖着行李箱下了电梯。
徒留下顾郁洲一个人,保持着那副不咸不淡的冷漠表情,低下头用袖口擦拭鼻血。
天光已然大亮。
顾郁洲用纸巾堵住鼻子,低头去看,手里仍攥着的药盒和纸钱。
大约不知道盯了多久,他沉默着站起身,将这两样东西一齐丢进了垃圾桶。
4
“李笨笨!”
“他人去哪了?正着急用人呢?”
“要不是看他便宜,就他干活那墨迹劲,人还结巴,说什么我都不雇他!”
“躲哪偷懒了吧?快把他找到叫过来,后厨前厨忙的不行了。”
至今为止,分手已然半月不到。
李笨笨先是投奔楚温这个发小,后便自己出来打工,在包吃住的餐馆里干活睡觉。
今天格外忙碌。
被一众人叫过来时,李笨笨一手拖把,一手摸布。
傻愣愣又脏兮兮的站在那,呆呆里又带着点懵逼。
他温温吞吞的喊人“经理?”
“跑哪去了?来上班的还是来偷懒的?正用人的时候看不见吗?去,前厨人忙不过来了,把你这身收拾下,去包间上菜服务去。”
“哦哦!”李笨笨栽愣愣的点头。
他来这不少天了,可还是不太习惯,几十年的养尊处优少爷的坏脾气,一朝一夕不是说改就能改了的。
楚温也正担心他这个。
当初投奔时,就劝他。
要么回李家道歉,要么就留在这,左右自己有的是钱,养他一个不费劲。
可李笨笨不要,发烧着直摇脑袋。
给楚温气的骂他“你个死结巴,没受过一点委屈,社会不是你想的那么好混,万一有人欺负你,我不在你身边,你连还嘴都还不利索!”
李笨笨也不接茬,就一个劲摇脑袋,揺到最后楚温没了办法。
同意让他出来练几个月。
“听说没?”
李笨笨换了身衣裳,往包间走时前头有同事咬耳朵根。
“今天来的可都是大人物!”
“据传其中两位更是赫赫有名,也是今天的主人公,请来的这些所有大人物都是来给人家捧场的,真厉害呀!”
另一个同事应声点头。
“知道知道…”
其实听到这,李笨笨已经隐约感到不好,但他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包房内。
热闹哄哄的氛围冲进他耳膜时,他一抬眼。
正正好看到。
在主位上,曾经他背叛的李家,那个名义上的父亲。
正漫不经心坐在那,接受着别人的敬酒和恭维。
而在他父亲身边,主位的右手边原本属于李笨笨的位置,现如今却站着一个陌生男人。
这人跟他父亲举止亲密,格外熟络。
而一向在外疾言令色,从不给外人半分眼神的李老,却罕见的对他展现出温柔耐心的一面,甚至在别人向自己敬酒时,还将身边的陌生男人介绍给外人。
“这位李逍叹,我堂兄家的儿子,我和妻子这么大把年纪无有所出,便把他过继到我名下了,逍叹,给各位长辈敬杯酒。”
被点到名的李逍叹,自然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座的各位生意上的大佬握手。
两人你来我往,简直比跟李笨笨更像亲生父子。
而这轮介绍,不仅开除了李笨笨李家家藉,更是潜在的告诉在座的各位,李逍叹,这个李笨笨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说过的堂兄家的儿子。
可能已经出了六福,血缘关系稀释的可怜的李家人,将最有可能成为李家下一任继承人。
所以在座各位大佬对于李逍叹是格外的尊重,没敢让他喝酒,只是挨个握了个手便请他又坐下。
至始至终,无人在意李笨笨。
而他也在上完菜后,局促的站在角落,迅速的低下头戴上口罩。
一副鹌鹑样。
至到,外面旋转门风铃响动。
餐桌上的人骤然起身。
“王总,顾总到了。”
熟悉的称谓姓名让李笨笨猛然僵直,也顺着人群熙攘,朝着注意力被吸引的方向看去。
才阔别半月。
真是钱气养人,顾郁洲已经完全脱离了小资管理层的那副腔调。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西装,五官锋利极其抓眼,大背头几根龙须耷拉在额前,顶光的照耀下眼神深邃,人看不清楚如此优渥的男人,到底在想什么?看哪里?
而他身旁挽着的正是王玉兰,一身红裙招摇过人,拿着大明星的腔调大半夜还戴着墨镜,身边围着保镖。
两人站在一起极为养眼,羡煞旁人,惊得李笨笨同事轻声低喊。
“看到了没,大明星王玉兰,和她公开的未婚夫顾郁洲!”
“太登对了吧?两人长得势均力敌,简直天生一对啊!”
全场只有李笨笨呼吸停窒,直勾勾盯着顾郁洲。
许是他眼神太过炙热。
本目视前方的顾郁洲竟微微偏头与他直视。
没想过会在今天碰面,更没想过不体面的分手后,迎来更不体面的再见。
李笨笨吓得一哆嗦,迅速低头。
可能是许久未见,也可能是口罩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顾郁洲压根没有在意。
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眼。
他便很快将目光收回,绅士的弯下腰将座椅拉开,又蹲下去去整理王玉兰裙摆。
惹的周围人一片调侃。
“真是小夫妻蜜里调油。”
“可不是说,王总原本多在意资历谨慎的一个人,听说为了支持顾总创业,那块连审批都没批下来,合同都没签的地,就已经大把钱投资下去了,可见小夫妻感情多好,多有信任。”
“顾总从原本公司辞职了?”
“锦鲤岂是池中物,那种小地方怎么能容得下顾总这大佛,早就由王总出面,赔完违约金,签完辞职合同了。”
顾郁洲报之一笑,而王玉兰表情漠然。
随手一点李笨笨,命令指挥道:“你,代我给各位长辈敬酒。”
原本角落里的李笨笨无人在意。
这么一指,瞬间将餐桌上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李逍叹眉头一皱,语气颇不满的质问。
“这服务员怎么还戴着口罩?该不会还生着病就来上班了吧?”
这情况太突如其来,李笨笨压根没想到还会闹这一出。
下意识想要张口辩驳。
但又怕那标志性的结巴暴露自己,便捂着嘴支支吾吾的摇头。
但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实在没有说服力。
反而让周围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的越长。
还好是有同事帮着开口。
“他新来的不懂规矩,打搅您们了,我现在就让他走。”
说着便用眼色赶李笨笨。
可就在李笨笨转身即将夺门而逃时。
“等一下。”
是顾郁洲,他戏谑的声音责令他定在原地。
“口说无凭,把口罩摘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