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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3、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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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绣一觉睡醒,关科长早就没影了。没有了关雪的威压,绣绣松了口气,不过,有更深重的东西压在绣绣心口,关雪到底去做什么了!
她窥探不到关雪一丝一毫的心思,但和关凯相处还不错,她爱读书,关凯的国文课本已经被她翻得卷了毛边。
有时关凯放学回家,还能看到绣绣趴在餐桌上写字,他忍不住打趣道:“绣绣,你学习比我可用功多了,那你有没有想过去上学啊?”
绣绣笔下一顿,隽秀的字体拉扯出一条丑陋的小尾巴。她张了张嘴,语调里带着微不可闻的轻颤:“上学?俺……俺也能去上学?”
在家里,绣绣吃喝不愁,但她要学的终归是持家的本事,上新学那是男人的本事,她……也可以吗?
关凯感受到她眼里星星点点的光亮,用力点了点头:“可以先旁听嘛,我和老师去说。”
几天后,关雪风尘仆仆地回了家,这趟远门满打满算出了十一天,关雪进门后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径直陷进沙发里缓口气。
关凯先是嘘寒问暖一通,接着自然而然说出了绣绣要去上学的事情。这个家里大小事情都要关雪首肯,包括绣绣的事情。
“嗯,去吧。”关雪的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劳累后的沙哑,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多看绣绣一眼。
绣绣简直欣喜若狂,关凯也朝着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关雪闭着眼,手指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这俩什么时候成好朋友了?
几天后,关凯果然兑现了承诺,带着绣绣一起去上学。绣绣穿着一件关雪旧时的蓝布旗袍,座位虽然靠后,腰板却挺得笔直。
她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小小的天地被无限拓宽。课间休息,绣绣还忙着整理上节课的笔记,一阵躁动引得她疑惑抬头,嘴角对获得新知识的满意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那张她以为此生再不相见的脸,就拎着书包站在教室门口。是费文典!
绣绣如遭雷击,他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哈尔滨?他不是和苏苏拜堂成亲,应该去享受阖家欢乐吗?
难道他不幸福吗?那张曾帅气白净的脸庞,脸色阴沉得像一片黑云。
费文典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绣绣,他显得比绣绣更加震惊。特别是,眼睁睁看着关凯把文具借给绣绣,他眼神里的怨毒和质问几乎要喷薄而出!
绣绣也不甘示弱,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坦荡又倔强。
费文典紧了紧拳头,指尖都泛着白,似乎下一秒就要冲过来。绣绣只觉莫名其妙,警惕地瞥了他几眼。
上课铃响起,老师向大家介绍了新同学,绣绣没想到,竟然和费文典成了同学。
一节课绣绣上得心神不宁,她能感觉到费文典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徘徊,温柔又缱绻。直到下课关凯兴致勃勃来找他,费文典又换上了冷气森森的神情。
绣绣竭力避免和费文典目光接触,但那道目光如影随形。关凯还以为绣绣是到了新环境太拘谨,于是,一有空就拉着绣绣说话解闷。
费文典闷着头冲了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说:“绣绣,你哥和苏苏托俺给你带封信,本来俺要去打听你姑家在哪里,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绣绣看着那封千里之外的家书,终究是笑着说了声谢谢。
傍晚时分,绣绣躺在绵软的小床上将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大哥可金和小妹苏苏都在信里表达了对绣绣的惦记和关心。大哥还说,绣绣的仇报了,马子窝让人端了,几个当家的被人隔着山头一枪爆头,那装备可真好,俺们要有那种狙击枪多好。
绣绣觉得好笑,她哥就这点爱好,一颗心全扑在了团练上,信里对妹妹的思念占一点点,对好装备的眼馋占九成九。
马子遭了报应,那是罪有应得!那些马子平日里霍霍了多少乡亲,有这种结局可真是大快人心。绣绣心里憋闷许久的一口气也算舒舒坦坦吐出来了。
关雪回家的时候,绣绣正趴在餐桌上温习功课,关雪径直走过去,将外套随意搭在绣绣旁边的椅背上,吩咐得极其自然:“袖口脱线了,缝一下。”
没等绣绣回应,她便自顾自去倒水了,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绣绣暗自腹诽一句,真能使唤人,俺又不是你屋里人。
可惜,关雪听不到她的心声。绣绣只能默默拿起那件外套,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烟草和冷冽气息。
袖口内侧的缝线崩开了一小段,绣绣熟练地穿针引线,补好了袖口,她提着外套抖平褶皱准备给关雪送回去。这一抖,她的目光一下子被衣服下摆的几道毛糙裂口吸引了注意。
这种倒三角的口子,绣绣补过不计其数,这是老家山里的特产,一种叫不上名字的灌木,三个一组的小刺弯曲坚硬,刮在布料上就是这样的破口。
绣绣呼吸一滞,轻轻触摸着破口边缘,触感粗粝,还能捻出几根极其细小的深褐色的小刺木屑,这绝对是家那边的倒钩刺!
绣绣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狂跳,握着衣服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发抖。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见关雪在神色如常的喝水。
灯光勾勒下,关雪线条分明的侧脸一如往常那样疏离。似乎察觉到绣绣灼热的目光,她放下水杯微微转了眼眸,与绣绣短暂地对视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