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宁绣绣万念俱灰去闯关东了，遇到关雪》熊本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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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宁绣绣万念俱灰去闯关东了，遇到关雪77
　　“宋卓文，绣绣呢？”关雪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不容置疑。

　　卓文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努力张开，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他惨白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和痛苦，他不敢面对关雪那双即将喷出怒火的眼睛。

　　关雪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卓文遮遮掩掩的样子，即便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绣绣一定出事了。

　　她艰难地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只剩下诚恳的乞求：“她在哪？哪怕她伤了，残了，缺胳膊少腿，我养她一辈子，带我去见她，现在！”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疯狂。

　　这番话也击溃了卓文最后的防线，一直强忍的痛苦和愧疚如同决堤的洪水。他喉头剧烈地滚动，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眼泪失控地涌出眼眶。

　　“绣绣……她死了……”卓文无地自容地低下头，肩膀剧烈抖动，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那句如同凌迟般的话语。

　　“你胡说什么！卓文哥！”关凯像被狗咬了一口，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卓文的肩膀，用力摇晃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绣绣怎么会死？你骗人！”

　　卓文被关凯摇晃得如同风中秋叶，他没有反抗，只是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直视着关凯，声音低哑：“绣绣……就死在我面前。可我……我连她的尸体都没保住……”

　　“砰！”一声闷响，卓文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踹得离地飞起，重重砸在后面的墙壁上，他蜷缩在地，痛苦地咳着，嘴角溢出鲜血。

　　所有的理智、克制、算计都轰然倒塌，关雪那双冰冷锐利的眼中只剩下无尽悲痛。踹飞卓文的瞬间，她的手已经闪电般探向腰间，那把她最信赖的配枪已然握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指向卓文。

　　千钧一发之际，卓武如同猎豹般从斜侧扑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撞向了持枪的关雪。

　　“啪！”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枪响了！但卓武的冲撞让枪口在关雪扣动扳机的刹那发生了偏移，子弹打在卓文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碎石飞溅！

　　关雪被卓武巨大的冲力撞得一个趔趄，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狮，左手肘猛地后击，狠狠撞在卓武的肋下，右手疯狂发力，试图挣脱卓武对持枪手臂的钳制。

　　两人瞬间扭打成一团，桌椅陈设被撞得东倒西歪。

　　“放开我姐！”关凯大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双手胡乱地抓向卓武的后背和手臂，试图将他从关雪身上拉开。
　　卓武的力量大得惊人，即使是面对疯狂的关雪，本也能牢牢压制，但关凯蛮牛一样不顾章法一心只想解救关雪，瞬间打乱了卓武的节奏。

　　关雪趁着卓武被关凯牵制分神的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狠狠一脚踹在卓武的小腹，同时被钳制的手腕猛地一拧。

　　卓武扶着墙壁站直，挨的那一下让他眼前还冒着金星，嘴里也全是铁锈味儿。

　　关雪现在就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卓武没敢真的缓一口气，五指悄悄并拢如刀，看准她颈侧某个位置，用上巧劲，又快又准地劈了下去。

　　关雪身体骤然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模糊的气音，挣扎的力道瞬间消失，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姐！”关凯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关雪瘫软的身体，惊慌失措地摇晃，“你把我姐怎么了！”

　　“她没事，就是晕过去了。你让她缓缓，这么疯下去，我们都得完蛋。”卓武喘了口气，抹了把一脑门子的汗。

　　“他奶奶的小日子……”卓武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肋下的疼痛一阵阵泛上来，“关雪这女人本来就够疯的，现在简直一点人样都没了。关凯你说，绣绣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关凯闷闷地，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了一句：“绣绣……是我嫂子。”

　　“啥？”卓武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挠了挠头，“嫂子？你还有个哥？”

　　关凯抬起头，脸上泪痕还没干，眼神却有种空洞的平静，他清晰又缓慢地重复：“我就一个姐。”

　　一直沉默着的老钱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关雪掉落的那把枪，退出弹匣，把枪小心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做完这些，他疲惫地抹了把脸，带着一种深重的无力感，“宁绣绣同志牺牲，我们都很痛心。”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昏迷的关雪身上，充满了忧虑：“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关雪，她肯跟我们合作，是因为绣绣，绣绣是拴住她的那根线。现在线断了……”

　　老钱没把话说完，但屋里的每个人都懂。绣绣不在了，关雪凭什么还站在他们这边？凭她对日本人的恨？那恨或许是真的，但未必能抵消她对眼前这些间接害死绣绣的人的迁怒，尤其是对宋卓文。

　　关雪明明警告过他不要对绣绣动心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半个时辰，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关雪的眼睫颤动了几下。

　　关雪缓缓睁开眼睛。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嘶吼、再次拔枪相向。

　　她只是极其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麻木，推开了关凯搀扶的手臂，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

　　“宋卓文，带我去找绣绣。”她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