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59、60 ...

  •   关雪冷眼看着她,像在看着完全与己无关的一场戏。就在王许梅意识到虚惊一场,自己侥幸活了下来时,关雪的枪口又稳稳对准了她。

      “咔!”

      又是一声空响。

      这种反复无常、完全未知的死亡威胁,彻底碾碎了王许梅最后一丝理智,她像个疯子一样尖叫起来,涕泗横流,对着关雪破口大骂:“关雪你这个王八蛋!狗汉奸!你不得好死,你日本爹都要玩完了!你还能嚣张几天!”

      这样激烈的咒骂,清清楚楚撞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关雪脸上那点“例行公事”的伪装也消失了,只剩下极度的不耐烦。

      她缓缓退后了几步,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施刑者的位置,眼神示意手下将人绑好。几个人立即上前将王许梅与费文典强硬拖拽起来,绑在临时竖起的木桩上。

      关雪举起枪,面无表情地对准费文典心口扣动了扳机,“砰”地一声,像天边滚过一道闷雷。

      接着,枪口转向了崩溃的王许梅,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王许梅的眼前被一片氤氲的水汽遮住了,却仍挡不住同志身上耀眼的血,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流淌着。

      一声尖锐的爆鸣,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碾过,王许梅的手无力垂了下去,整个世界一片嘈杂。

      行动股股长目瞪口呆地凑了过来,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又翻开衣服查看她们的伤口,血肉模糊,血流如注。关雪想杀谁,不需要理由,没把这两人的嘴撬开,他也没法指摘什么。

      他皱着眉头,又仔仔细细地翻看了一遍那恐怖的伤口,左看右看挑不出破绽,最终还是掸了掸手:“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她们了,拖去后山喂狗,处理干净!”

      城郊的山路上,树林的阴影里静静停着一辆轿车。关凯紧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冷汗,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的山路。一旁的绣绣脸色苍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药箱。

      “来了!”关凯低吼一声,绣绣立即调整呼吸严阵以待。

      那辆警车呼啸而来,甚至还未停稳,里面的人像随手丢弃一件垃圾,将人从车上扔下,便扬长而去。

      绣绣和关凯跳下车,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地上的两人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绣绣深吸一口气,稳住发抖的双手,将关雪给的那两支保命针剂推进两人体内,紧接着,把大量的药粉倒在伤口上,再用厚厚的绷带紧紧按压止血。

      合力将人抬上车,关凯跳进驾驶室,猛踩油门朝着秘密联络点飞驰而去。

      颠簸的车厢内,关凯不停地流着眼泪,又浑不在意地抹掉,哽咽着问绣绣:“那时候,你救了我姐,她当时也是这样的吗?”
      绣绣听到关凯压抑不住的哭腔,内心也是一阵酸涩,她沉默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那个时候,你姐的伤瞧着要更吓人……”

      顿了顿,绣绣捏了捏发颤的指尖:“只不过那时,她求生的那股劲儿……比石头还硬。”

      此时,关雪在办公室里,用特制的工具仔细清理着手枪的枪管,那两枚被她精心改造过的子弹壳,也一并悄然销毁。

      她亲手改造的两枚子弹,倒掉了弹壳里三分之二的火药,只留下勉强能推动弹头飞出枪膛的用量。这还不够,要用细锉刀在弹头顶端开出一个浅浅的十字凹槽。这样一来,在击中目标时弹头会瞬间变形开花,造成恐怖的撕裂伤口,但由于火药量锐减,弹头的速度和动能都大打折扣,它的穿透力还无法贯穿肋骨伤到重要的脏器。

      抵达秘密联络点后不久,王许梅与费文典便陆续转醒过来。血肉模糊的剧痛,劫后余生的迷茫,王许梅虚弱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惊骇。

      绣绣神色镇定地解释:“那子弹是关雪改造过的,打出去会把所有的劲儿都释放在皮肉上,看着唬人,血流得多,实际上冲不远,就在表面炸开个口子。”

      “关雪?”王许梅声音嘶哑微弱,没想到还能活着,没想到竟是关雪……她倒抽一口冷气,牵动了伤口,疼得脸都扭曲了,“她怎么敢的?”

      这话说得模糊,却也不言自明。她怎么敢那么聪明,想出了这种瞒天过海的办法?她怎么敢那么狠心,要杀要剐都仿佛平常的事情?她怎么敢那么自信,所有人的反应都在她的计算之中,而她也毫不怀疑自己的枪法。

      “警察厅里的人都是豺狼。”绣绣红着眼睛接下了她的话,“那些人疑心太重,不见血骗不过他们的眼睛,只有做的真,才有机会把你们送出来。”

      处理完伤口,绣绣深深地望着王许梅,声音更低:“许梅姐,你别恨她。”

      “我……”王许梅闭上了眼睛,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渗进凌乱的鬓发里。

      太疼了,她用尽力气也找不到一条能容许她好好活着的路,无边无际的绝望,与强烈的不甘交织,她情急之下咒骂关雪,也是在咒骂这个不见天日的世道。

      子弹飞向身体的一刹那,她甚至没来得及闭眼,她对这个世界充满愤怒,同样充满渴望。

      王许梅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最终挤出了破碎的几个字:“此后,我与她,皆是新生。”

      费文典静静地听着这一切,他知道绣绣永远不再属于她了,可他也知道,绣绣与她走上了同一条路,带着关雪,走得更危险,也更有勇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