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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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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的主人是最后得知消息的那一个,绣绣两只眼睛瞪得滚圆,这些漂亮的小皮鞋得花不少钱吧……再者,得花不少心思。
“这……太破费了,俺穿不了这么多。”绣绣嘴上说着推辞的话,心里却是真的欢喜,可能因为关雪是她喜欢的人,送什么她都觉得高兴。
“女孩子就该有几双漂亮鞋子。”关雪抿了口茶,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试试合脚不?”
关凯撇了撇嘴,直呼“偏心”,却也识趣地帮绣绣拿鞋子。
看着绣绣小心翼翼地试穿,关凯灵光一现拍着大腿笑个不停:“姐,我咋觉着你这是给绣绣下聘呢?绣绣要嫁人喽!”
绣绣脸刷的一下红了,手指不由自主地绞着衣襟,又忍不住偷偷多看了几眼关雪,此时,关雪正抄起手边的小勺追打关凯,关凯脑袋上挨了几下,一蹦三尺高。
几天后的傍晚,费文典做东,邀了绣绣、关凯和另外两位相熟的同学去一家新开的山东饭店小聚。
菜肴热气腾腾,年轻人谈兴正浓,才吃了没多久,隔壁座位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夹杂着生硬的日语和中文,声音越来越大,越说越过分。
是两个日本人,借着酒劲正唾沫横飞地对中国品头论足,语气充满了鄙夷,话题也逐渐不堪入耳起来,污言秽语,用词粗俗。他们一边下流地笑着,一遍比划着要去玩弄女人。
关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猛地站起来就要冲出去,被费文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沉着脸摇头示意他冷静。在座的人无一不面露愤慨,却只能强压怒火。
那两个日本人吃饱喝足,又嚷嚷了几句,醉醺醺地起身结账离去。
关凯胸膛剧烈起伏着,猛地灌了一口酒,重重放下杯子,轻飘飘扔了句:“我去解手。”回来后的关凯却莫名沉默起来,神色阴沉古怪,只闷着头一个劲喝酒,大家也只当他心里不痛快。
在饭店门口告别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警察厅的人匆匆赶到近处的一个小巷子里,周围还聚了个别探头探脑看热闹的人。
“听说了吗?死人了!两个日本人被人用枪打死了,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
绣绣听见有人在低声谈论,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还有一种隐秘的快意。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关凯,关凯的脸色在饭店迎宾灯光的照射下一片惨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线。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心事重重,绣绣突然抓住关凯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压低声音说道:“关凯,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你姐,别想着自己扛,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信她,她一定有办法。”
当天夜里,警察厅的排查名单第一时间送到了关雪手上,关凯和绣绣的名字赫然在列,他们在案发时段恰好与死者在同一家饭店吃饭。
关雪烦躁不已,交代了几句,一个人开着车急匆匆赶回了家。客厅里只有绣绣忧心忡忡地坐在那里,关凯的房门紧闭。
关雪看了绣绣一眼,走过去敲了敲关凯的房门,声音放柔了些:“小凯,开门。”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挺久,门锁咔哒一声开了,关凯站在门后,一双眼睛红得可怕,脸上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决绝和不甘。
他牢牢盯着关雪,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无措地低下头:“姐,是我干的,我实在忍受不了那两个畜生。”
死两个人没什么要紧,可死的是日本人就很麻烦。关雪回握住弟弟不住颤抖的手,感受到他单薄身躯里迸发出的绝望和愤怒,她只是轻轻说了句:“别怕,有姐在。”
夜色如墨。警察厅的检验科已经下班,不过有值班人员留着,科里仍是灯火通明。
关雪太熟悉他们的作息规律,尽管她不止一次强调过不要频繁的去一家店,不要有规律的去吃饭,那些废物根本做不到,想吃饭的时候就和饿死鬼投胎一样。
关雪换了一身轻便的黑色装束,像一道融入黑夜的幽灵。她避开了巡逻和值守,悄无声息潜入了检验科,关凯射出的那两颗子弹正躺在证物室的柜子里,她必须用两颗普通的、查不出来源的同口径子弹换掉它们。
就在关雪顺利将假子弹放进证物袋时,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当啷轻响,有人回来了!
检验员吃完了宵夜,一定会死守在这里通宵做检验,毕竟,第二天一早就要交报告。
不能被堵在这里!关雪几步跨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毫不犹豫地翻身而出,双手死死扒住窗台边沿,身体紧贴着墙壁。
冷风毫不留情地刮过,关雪深吸一口气,脚尖在微凸的砖缝间寻找到了第一个着力点,手指一寸寸向下摸索,她必须在被人发现前徒手从五楼爬下去。
管道的支架,窗台的边沿,冷汗完全浸透了后背,每一次移动都像在悬崖峭壁上艰难求生,手指因过度用力已经痛到麻木,那双眼睛却越发锐利和明亮。
当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整个人隐入墙角的阴影里,关雪靠着冰冷的墙壁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若无其事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家中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水晶灯不知疲倦地亮着。砰地一声,关雪径直走过去一脚踹在了关凯门上,巨大的声响炸得房子都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