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去的那个人》酱油瓶的瓶

4、被注意到的人

　　沈微是在午后醒来的。

　　阳光透过窗纸，落在床沿，亮得有些刺眼。

　　她很清楚，这样的光线，在过去的那条时间线上，她是看不到的。

　　“二小姐醒了。”

　　有人低声通报。

　　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恭敬——并不是真正的尊重，而是源于意外。

　　意外她居然还活着。

　　很快，屋里多了几个人。

　　沈微不用睁眼，也知道谁站在什么位置。

　　左侧靠前的，是周氏身边最得力的嬷嬷，站姿笔直，目光却始终不与她对视；右侧稍远处，是管事太医，眉心微蹙，像是在反复衡量一个不在预期内的结果。

　　“热退了。”

　　太医把过脉，语气谨慎。

　　“只是元气亏损严重，还需静养。”

　　周氏轻轻应了一声。

　　“那便按你说的来。”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在关心一个体弱多病的晚辈。

　　可沈微听得分明。

　　这一次，那声音里多了一丝……审视。

　　她终于睁开眼。

　　目光很轻，却正好与周氏的视线对上。

　　那一瞬间，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下。

　　周氏很快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醒了就好。”

　　“前几日你病得重，府里上下都很担心。”

　　沈微垂下眼，声音虚弱，却清晰。

　　“劳烦母亲挂心。”

　　这一声“母亲”，她叫得毫无情绪。

　　正是这种没有情绪，让周氏心头微微一动。

　　一个差点死掉的庶女，按理说不该这么平静。

　　她应该感激，或者恐惧。

　　而不是——

　　像是在确认自己赢下了第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