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去的那个人》酱油瓶的瓶

2、她本该死在今天

　　她用了整整一刻钟，才确认自己并未身处任何现代环境。

　　不是幻觉，也不是梦。

　　屋内的一切都过于具体：窗纸透进来的光线、空气里残留的药渣味、角落里未燃尽的炭灰。

　　床边的少女红着眼睛，见她睁眼，几乎是扑了过来。

　　“小姐，您终于醒了……”

　　沈微没有立刻回应。

　　她在听。

　　听这具身体的呼吸频率，听胸腔里那一下下并不稳定的心跳。

　　太弱了。

　　弱到不像是能活过今天。

　　“现在……什么时辰？”她终于挤出声音。

　　嗓音沙哑，带着病后的虚浮。

　　“已过卯时了。”

　　卯时。

　　她在心里迅速对照。

　　就是这一日。

　　史书上那句“早夭”，并未注明死因，只在旁注里写了一行极冷淡的小字——

　　“病逝。”

　　她原本以为那只是史官惯用的模糊处理。

　　现在才明白，那意味着：

　　无人追究。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踩在青砖上，极有分寸。

　　“药再煎一副。”

　　说话的人语调平稳，像是在处理一件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那是周氏的声音。

　　沈微闭上眼。

　　她知道这副药里有什么。

　　不是毒。

　　却是会让她的病情在合理范围内持续恶化的东西。

　　高热、虚弱、脏腑衰竭——

　　一切都会显得顺理成章。

　　如果她按时服下去，今天晚上，史书就会恢复原状。

　　她必须在下一次服药前，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