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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若梦中捞雾 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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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路漫的心急得火烧火燎,那场火灾像是心里的焦虑外化而成。
该如何着手补救这突如其来的火灾?这么汹涌的火势,灭火器绝对灭不来。
民宿隔着公寓还有一大段的距离,影响不了大公寓,最理智的方法是就此放弃吗?
火灾定会成为赶她下山的罪魁祸首,没了富裕的背景,就得白手起家从头再来,过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的苦日子。
这么多巧合撞在一起,有了合理的借口,挽留不下李多了。
“小毕,你怎么在这?”楼下的陆奕继又开始大呼小叫了。
“小毕,你怎么在这?”楼下的刘梵要成为复读机了。
“小毕?”楼上的路漫和李多大眼瞪小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然后又再次一同将犀利的目光投向了民宿。
众人正看见毕华伦——小毕老老实实地从火场的包围圈中脱出,他在烟熏火燎中钻上楼顶,艰难地睁开两只大眼,忧郁而深沉地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小毕嘴唇动了动,算是与她们打过了招呼。
“他怎么会在那儿,藏多久了,怎么来的?”敢情李多是个油腔滑调的人,路漫搞不清楚状况,以为是李多瞒了一路,“因为他的到来,你就想走了吗?”
“我不知道!我也是局外人好不好!”李多不屑置辩。
“你想走了,他刚好就来了,那么巧,你们心有灵犀一点通?”
路漫穷追不舍,李多心不在焉,没把她说的话当回事,着急上火,只想快点弄清楚当初被她拒绝的毕华伦干了些什么傻事,是要放火烧山,还是要玩火自焚呢!
过程是一波三折的,但结果是皆大欢喜的,李多同意了痴情小毕的追求,两人将要一起下山。
来这一趟,小毕空手套白狼,除了汽油什么没带,居然成功把一个非常想出山还俗的纯情大美女骗下了山,轻而易举把感性的李多感动得稀里哗啦。
小狗神气跟着他们下山。
毕华伦采用的是所谓的激将法来刺激所谓红妆伊人,他站在民宿的楼顶上,呆呆地举着个大喇叭,对李多说:
“今天我把这家民宿烧了,路漫要杀要剐随她便,你要么一辈子耗在这里弹尽粮绝死去,要么跟着我下山,我有一家民宿,你可以当老板娘,连我整个人也是你的。”
李多这个性情中人,二话不说,由天台直接跳下民宿的楼顶,由张开双臂的小毕紧紧搂住。
由路漫看来,两人就是被爱情灌了迷魂汤迷了心志,不知天地为何物。
小毕气定神闲跳下了民宿的平房楼顶,接着是接住了跟着他往下跳跃的李多。
就这样,李多牵着路边捡来的神气,在三人和小喵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目光聚焦下,屁颠屁颠地牵着毕华伦的手下去了。
小毕能成功抱得美人归,过程坎坎坷坷,拥有波澜不惊的英雄气概才能办得到吧!
上大学时,他就曾多次主动向李多表白,李多大半矢口拒绝,其他的场合呢一言不发,不甩他这块狗皮膏药一耳光算好的。
他不甘放弃,大概只有使李多惊喜得合不拢嘴,她才会同意,他才能成功。
佛渡有缘人,这一次他终于得偿所愿。
较之促使黄菁纯不得不下山去行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孝义的卫星电话,“大变”活人一举更不容小觑……
就这么一个隐秘的地方,到底怎么让人神出鬼没的,烦得路漫快要变成和刘梵一样疑神疑鬼。
山峰高耸入云,神来的小毕莫非是鬼变的,路漫唯一能做的便是各种祈祷李多这一路能好好的了。
此时路漫眼底又平白无故地出现了一个人,戴着一顶大草帽,帽子上别着一朵大红花,背着一个背包,怀中抱着一只猫,尾随着毕华伦和李多一同下山还俗。
行李收拾得这么快,只能说明陆奕继事先早有逃跑的准备。
也难怪她一个活泼好动的人在这里足足关了一年有余,没有老虎的山上猴子大王活得安逸,却觉得一身的活力被荒废了。
这一下子人又走了两个人,加上一只猫一只狗,公寓变得格外冷清。
只剩下神经病要发作的路漫和一个神经兮兮的刘梵,且指不定刘梵这个似有若无的王八羔子会做出什么惊为天人的事,不得不承认计划失败了。
路漫的热泪渐渐朦胧了视野,痛定思痛,捶胸顿足,恨不得全都给她滚蛋算了。
一个个找借口,一句好好告别的话都不舍得说,算什么好朋友,争执时头头是道,不告而别时不发一语。
光天化日下,你大可以连张纸条不留,一句再见不说,有本事就上直接来和她干一架,不枉朋友一场。
刘梵前来敲门,路漫熟视无睹,怕她也要走了,留她一人孤零零待这。
路漫是一个犟脾气,无法和人敞开心扉推心置腹,不希望再来的人对她说的还是“我要走了”之类的话,干脆不开门,这点她心知肚明。
若刘梵宁愿路漫一个人在这病死,也要头也不回地走掉的话,那么尽管请吧!
究竟为何需以痛苦淬炼的模样存活?精神与□□遭受双重折磨,忽明忽暗的。
路漫恢复了双手托腮、目光盯着墙臂,仿佛陷入了冥思苦索的状态,或者仰面朝天神情呆滞,真希望有一个人与自己同病相怜。
病初愈,吃的、穿的、精神、□□、灵魂……应有尽有,然而全部不能自我控制。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两败俱伤的波澜壮阔此时正好用来形容路漫的心境。
12、
两月勉强过去,分离将成定局。
心里空落落,落差千丈高。
这天傍晚,在漫天乌云的衬托下,一个漆黑的鬼影蹿进了路漫的房间。
那是罕见乖乖把双手搭在小腹上,不大呼小叫、张牙舞爪,头上戴了一顶滚边帽子——唯唯诺诺的刘梵。
路漫盯着一本书深思熟虑,探讨一个问题,准备豪夺下一届某个知名物理学奖,准备写一篇标题名为‘为何苹果只砸牛顿不砸我暨为何牛顿比我早出生暨命运注定论’的论文,希望能发表在“自然”与“科学”杂志上。
别人总说为什么被苹果砸中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去深究地球万有引力的只是他,只能说苹果砸中的不是“我”。
何况被鸟屎砸中的人会比苹果多吧——倒霉!
一张洁白的纸上,满天星斗般画满了糖葫芦串串。
觉悟的路漫绝望放弃,原因是她已想到了她这辈子注定的宿命,不需要任何努力。
五百年后便是一条好汉,是仅有的第一个把物理界所有奖项都包揽了的首席女科学家。
白日做梦想到这,全世界瞩目,没有谁可以随随便便抛弃她,路漫疯了。
路漫情不自禁地呵呵笑来,将A4纸撕成一条一条的,扔向天花板,幸好纸屑不如苹果的质量大,不然就得把人砸傻。
“咱心里发毛!”刘梵不自觉地咽了口水,话说,她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吓出一身冷汗,吃吃地说:“你干嘛?神经质发作啦!”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路漫一激灵,“哦,怎么是你,我不是关了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