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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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岁的伦敦圣诞夜，雪片像撕碎的白玫瑰，落在西区百年酒店的水晶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林知意提着礼服裙摆，跟在沈屿身后走进派对大厅。她的鹅蛋脸在水晶灯下格外亮眼，眼尾上挑带着点新奇，左手腕的颜料疤被沈屿送给她的珍珠手链遮住，长发半扎着，发尾的天然卷蹭过沈屿的手臂。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 这是沈屿送她的圣诞礼物，一只画笔，笔杆里藏着微型存储芯片，存着他刚编好的绘画辅助程序。「阿屿，你看那盏水晶灯，」她眼睛亮得像星星，右侧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等回去我要画下来，加在我们设计的画室背景里。」
沈屿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到第二颗扣子，脖子上的银色吊坠藏在衣领里，只有走路时偶尔露出一角。他笑着把她搂紧怀里，指尖触到她露出来的肩膀，带着雪的凉意。深黑色的眼眸里满是对她的温柔—— 那是只有林知意见过的模样。
「暑假我们考完试，就去看皇家艺术学院的画展，你不是一直想去那读大学吗？」
林知意用力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一声巨响划破音乐 —— 大厅西侧的落地窗被击碎，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举着枪冲进来，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沈屿下意识把林知意护在身后，拉着她往消防通道跑，混乱中有人撞了他的肩膀，他和她的手瞬间被冲开。
「知意！抓住我的手！」他嘶吼着，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她的白色礼服在混乱中格外显眼，鹅蛋脸在晃动的光影里忽明忽暗，却转眼就被涌动的人潮淹没。枪声、哭喊声、玻璃破碎声交织在一起，雪从破碎的窗户飘进来，落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不知跑了多久，枪声渐渐平息，警方封锁了现场。沈屿疯了一样在废墟里寻找，直到在一片狼藉的角落，看到了那支他送她的迷你画笔，还有半条被血染红的珍珠手链 —— 手链上的珍珠散落在血泊里，像破碎的眼泪。
他瘫坐在雪地里，手里攥着那支画笔，浑身发抖。深灰色西装沾满了雪和灰尘，脖子上的吊坠露了出来，在雪光下闪着冷光。警方告诉他，现场发现两名死者，三名失踪者，目前还在搜救。他守在警局三天三夜，等来的只有「失踪者身份未确认，疑似已遇难」的通知。
而此时，伦敦郊区的私人医院里，林知意躺在病床上，额头缠着纱布，左胸中枪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大衣的女人坐在床边，眉眼温柔，带着淡淡的担忧。「妈妈？」她下意识地开口，喉咙干涩得厉害。女人身体一僵，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在。」
这个女人叫苏曼，是伦敦小有名气的画家。她受邀参加这场圣诞派对，混乱中看到这个和自己年轻时长得极为相似的女孩倒在血泊里，鬼使神差地救了她，把她送到了医院。医生说她中枪导致头部受到撞击，可能会失去记忆。
「我叫什么名字？」林知意看着苏曼，眼里满是茫然。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只有看到苏曼时，心里会涌起一丝莫名的亲切感。
苏曼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你叫苏念。」她看着女孩眼底的纯粹，想起自己孤独的童年，突然只想让她以「苏念」的身份，安稳地活下去。
一周后，苏念伤愈出院，被苏曼带回了她在伦敦郊区的画室也是她的家。苏曼给她办理了入学手续，送苏念去了当时苏曼小时候就读的附近的一所私立学校，苏曼在那里的高中兼职当美术老师 。
顾澈第一次见到苏念，是在开学第二周的绘画课上。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深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涟漪。虽然是混血，但是中国人的血统还是占了比较多的部分，他睫毛很长，穿一件灰色针织衫，左耳的银质耳钉闪着微光，笑起来时右侧脸颊的浅梨涡格外明显，带着少年气的温润。指尖转着画笔，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的草坪，在一群欧洲面孔里，既带着东方的温润，又透着英伦的疏朗。
苏念是踩着上课铃进来的，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加牛仔裤，黑色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左手腕上一道浅褐色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她的鹅蛋脸在自然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却带着怯意，紧张时下意识咬了咬偏红的下唇，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画室寻找空位，最后落在了跟她一样亚洲面孔的顾澈旁边的空座上。
「请问，这里有人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转学来的怯生生的味道。
顾澈抬眼，视线落在她脸上的瞬间，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摇了摇头，往旁边挪了挪：「没人，坐吧。」
苏念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坐下，拿出画板和颜料，很快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顾澈原本在画静物，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往她那边飘。他看到她画画时很专注，眉头会轻轻蹙起，指尖握着画笔的力度很轻，线条柔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突然停下笔，转头发现他在看自己，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是不是画的不好？」
「不是，」顾澈回过神，连忙摇头，嘴角扬起自然的笑意，右侧的梨涡愈发明显「你画的挺专业的，你之前一直都在学美术吗？」
「真的吗？」苏念眼睛亮了亮，眼里的局促少了些，「可能因为我的妈妈是个画家吧」
「难怪你画的那么好」顾澈笑了笑，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我叫顾澈，中英混血，爸爸是中国人，妈妈是英国人。」
苏念也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掌心，很快就收了回去：「我叫苏念。」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顾澈看着她的动作，心里的好感莫名又多了几分。就是单纯喜欢她的安静、她画画时的专注，还有她害羞时泛红的脸颊。他从小在绅士教育里长大，很少对人有这样强烈的靠近欲，却忍不住想多了解她一点。
「你刚转学来？以前在哪所学校？」顾澈找了个话题，深色的瞳孔落在她脸上，带着温和的好奇，右手无意识地转了转手里的画笔，指尖修长干净。
苏念低头整理画纸，左手腕的浅褐色疤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声音轻得像羽毛：「嗯，之前因为身体原因休学了一段时间。」她含糊地带过，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 关于过去，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顾澈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弯了弯唇角，右侧脸颊的浅梨涡格外明显：「我们都是中国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不用客气」
苏念抬眼，鹅蛋脸上的睫毛轻轻颤动，轻声道：「谢谢。」
那堂课之后，顾澈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苏念的身边。他会提前帮她占好画室里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最好，能刚好照到画纸；会绕远路去街角那家口碑极好的店，给她带刚出炉的手工饼干；会在她对着美术理论皱眉头时，坐在旁边耐心讲解，指尖轻轻点在画册上，动作温柔得怕惊扰到她。他的温柔从来都恰到好处，既不越界，又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苏念渐渐对他放下了戒心。她会把刚画好的草图递给他看，听他说「这里的光影可以再柔一点」；会在被老师批评时，小声跟他吐槽「艾丽好凶」；甚至会在画累了的时候，靠在椅子上，听他讲英国的风土人情 —— 从伦敦塔桥的日落，到剑桥的康河，他的声音软而清晰，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萦绕在鼻尖，让她心里的茫然和不安都悄悄褪去。
她觉得顾澈就像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她失忆后灰蒙蒙的生活。
他们的感情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升温。从高中的画室搭档，到大学的同校恋人，从高中到研究生，顾澈一直陪在苏念身边。他看着她考上皇家艺术学院，看着她的画越来越成熟，笔触越来越灵动，看着她从一个腼腆的小女孩变得开朗，他用八年的时光填满了她未来的每一段记忆。
25 岁那年，伦敦的春天带着淡淡的花香。苏念的毕业作品 —— 一组以「无名木栅栏」为主题的油画，在皇家艺术学院的官网发布后，意外引发了不小的关注。彼时，她和顾澈正埋首于毕业论文的最后冲刺，台灯下的画纸堆得老高，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松节油混合的味道。
作为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苏念已经收到了留校任教的邀请，同时获得了继续攻读博士学位的资格；顾澈则早已规划好未来 —— 毕业后回自家公司担任汽车设计总监，两人早就约定好，等第二年春天，在伦敦郊外的小教堂办一场简单的婚礼，邀请亲友见证。原本，他们还计划着毕业后去希腊进行一场毕业旅行，去看圣托里尼的蓝白小镇，去吹爱琴海的风。
一切都按部就班，美好得像苏念画里的光影。
直到一封来自中国上海的邮件，打破了这份平静。
发件人是沈薇。她偶然刷到苏念的毕业作品时，正为弟弟沈屿的项目发愁 —— 沈屿主导的「记忆里的完美世界」AI 项目，需要一位顶尖的美术指导，而苏念画中那道线条柔软、带着温暖质感的木栅栏，竟和沈屿 AI 场景里反复出现的那道，有着惊人的相似。沈薇找了好久，才通过学院官网的联系方式，辗转打听找到了苏念的邮箱。
苏念原本没打算接。她想趁着毕业季好好陪伴顾澈，兑现毕业旅行的承诺，更不想打乱即将开启的新生活。可鬼使神差地，她点开了邮件里的项目简介，当看到那句「为未完成的记忆，筑一个永恒的梦境」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中了，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与悸动。
她忍不住打听了项目背后的故事，才知道开发者是个叫沈屿的男人 —— 八年前失去了挚爱，从此活在记忆与 AI 构建的世界里，这个项目，是他写给故人的一封未寄出的信。这个故事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心底某处模糊的角落。
「要不，我们把毕业旅行改到中国吧？」苏念抱着顾澈的胳膊，语气带着点试探，「我先去上海做项目，顺便赚点旅行经费，等你忙完公司的新车上市，就来上海找我，我们一起在中国转转，去看看我从未见过的故乡。」
顾澈愣了愣。他家公司的新车恰好赶上近期上市，作为核心设计师，他确实走不开。看着苏念眼里闪烁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他深色的瞳孔里满是温柔，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右侧的梨涡浅浅浮现：「好啊。不过你一个人去那么远，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他知道苏念的性格，看似温柔，实则有自己的坚持。既然这个项目能让她心动，或许也是一种特别的缘分。
就这样，苏念答应了沈薇的邀请，加入了「记忆里的完美世界」项目团队。她和顾澈重新规划了行程：苏念先飞往上海对接项目，顾澈留在伦敦处理公司新车上市的收尾工作，等一切尘埃落定，就立刻飞去中国与她汇合，开启他们推迟的毕业旅行。
出发前的夜晚，顾澈帮她整理行李，把她常用的颜料、画笔小心翼翼地装进箱子，又额外塞了几包她爱吃的饼干。「到了那边记得每天给我报平安，项目别太累，我会尽快去找你。」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身上淡淡的雪松味包裹着她，声音沙哑而温柔。
苏念点头，紧紧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格外安稳。
机场的阳光格外刺眼，顾澈看着载着苏念的飞机缓缓起飞，渐渐变成天空中一个小小的光点，最终消失在云层里。他深色的瞳孔眯了眯，抬手遮住阳光，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重要的拼图，因为这是他们认识八年以来，第一次分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