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8 ...
-
“要进本了。”叶修没和她往下纠结这个话题，荣耀里丢了个组队申请过去。
“咔嚓”，武铮鸣打开一袋薯片，往嘴里塞了两片，晚饭的时候没觉着饿，偷懒只吃了个橙子，这会儿肚子开始叫唤了。
说是要刷记录，但今天还有个新伙伴，得先熟悉熟悉，所以她也不急，一趟的时间够吃完了。这会儿她右手照常能操作鼠标，左手却是时不时伸手去捞薯片，食指和大拇指还要翘着不弄脏键盘，反映到游戏里就显得人物的动作不大协调。
队伍里的另外两个人武铮鸣已经认识了，战斗法师寒烟柔是兴欣网吧的网管唐柔，是个颇有天赋的女生，流氓包子入侵则是叶修在第十区发现的，性格有些脱线，操作倒也大有潜力。
嚼着薯片，武铮鸣不由腹诽起来，叶修这家伙组建战队的进度没准还走在自己前头，这已经有两个储备军了。她要想快点招揽来人才也不是真的毫无办法，只是连自己也说不上是在犹豫些什么。
最后一个赶来的是位鬼剑士，账号卡一寸灰，这是张新面孔，武铮鸣多留心了两眼。五人刚进入流离之地副本遇上第一波小怪，她嘟哝了一句：“乔一帆？”
很轻的三个字还是透过耳机传到了此刻的微草战队宿舍，避开了其他人在自己房间内偷偷上线的乔一帆猛地被人叫出名字，像是做坏事被抓住了的孩子般立即心虚起来，接着又是疑惑。
这一声不是他刚刚进入队伍时喊的，所以应该不是叶秋前辈私下里介绍的，而且，她是从他开始走位和施放技能之后才说，总不可能……是凭着操作认出来的吧？要知道，他虽然在冠军队微草，可说到底只是个饮水机选手，连队友都未必把他当回事，许多观众可能压根都不知道微草里还有这么个人。最重要的是，他的职业账号卡是刺客，一寸灰是鬼剑士。
叶修似乎也有点意外：“认识？”
“看过微草青训营的几场对战，”说着武铮鸣又往嘴里丢了片薯片，说得轻描淡写，“大局观不错，可惜不太合适刺客，鬼剑士？你的提议么，挺合适的。”
还真是惊人的判断力，还有，足够的决心。叶修从前是嘉世的战术制定者，对各个战队的选手当然都有研究，不会小看任何一个人，但是像乔一帆完全这样没有在正式比赛中上过场的，要只凭一个起手式猜出，他并没有这样的自信，哪怕前面的讨论会让她优先在微草中寻找匹配的人选。这说明，即使还没有进入职业赛场，她却一直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准备着，还有，为了招募合适的队友，建成心中的梦之队，她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更加震惊的是乔一帆，他原以为不会有人关注到自己，可是……她……
他的视线在出声的弹药专家头顶上的ID处停顿了一会儿——文昌星，听她的语气，似乎和叶秋大神很是熟稔，难道也会是职业选手吗？和叶秋关系交好的，苏沐橙？不，声音不太一样，而且也并不是枪炮师。联盟里有使用弹药专家的女选手吗？他想不起来了。
“正好，她本职是剑士系，可以指点你。”叶修还要指导唐柔和包荣兴两个荣耀小白，自己又在研究副本和武器的升级，未必时时得空。
听叶秋大神的意思，这位果然也是前辈。乔一帆有了结论，却还是不敢多问，生怕遭到拒绝，就算在微草，能经常被队长指点的这种待遇，也是高英杰才有的。
“可以啊，有个条件……”
耳机里又传来窸窸窣窣吃东西的声音，乔一帆的心提了起来，猜不到对方会提出什么条件来，是要测试一下他的实力，还是要稀有材料？
“我在吃薯片呢，这把副本记得保护我一下。”
叶修咬了咬嘴里没点着的烟，目光落在屏幕里的弹药专家身上，像看到了很早以前的破云。
破云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这几乎是绝大多数荣耀一区老玩家的共识。组个野队遇到了，指挥精准和操作犀利就不提了，完全没有大神的架子，愿意给每个人发挥的空间，偶尔队友犯点蠢，也只会默不作声地帮着找补，再鼓励几句。为此荣耀官方论坛里还有过一个热帖，标题是“谁懂啊破云比我妈花八百一节课给我请的老师还耐心”，回复第一条同样震撼——“别说了，破云比我姥还能溺爱”。
其实，还有个人很像她，梦里的那个人。
第一赛季常规赛终场，嘉世战队对阵越云战队，是他亲手击碎了她打入季后赛最后的机会。
他照例不出席赛后采访，从昏暗的后门通道往外走时，看到了在角落里的她。
那是一双他至今都没能忘记的眼睛，痛苦混杂着不甘，凝成绝不后退的战意。
在泪水落下前用袖子狠狠抹去眼眶里的湿润，她出现在记者面前时，已经足够平静而体面，掷地有声地回应——“明年，我们一定会打入季后赛，我们的目标是冠军”。
她分明是在下战书，在向世人昭示那颗永不服输的心，可最后媒体大肆宣扬的也只是她眼眶泛红了的照片，配文是“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她分明没有哭。
可后来呢？越云并没有好起来。
他听到过的，她的队友在背后的不屑与讥笑，认定是她掩盖了他们的光芒，是她的存在打压了他们的崛起，他们忮忌着她的外貌所带来的关注，哪怕那并不是她想要的，他们从未意识到，是她献祭了自己才把战队拉到一个不至无人问津的地位。
一局副本结束，乔一帆的职业素质以及优秀的大局观与审时度势的能力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他心中涌上难以言喻的幸福感，这是他踏足职业圈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他在这个团队中找到了如鱼得水的感觉。
他做不到更多，唯有认真地打好这个副本，帮着刷出新的记录来作为回报。
思绪百转千回的并不止乔一帆一个。
武铮鸣抖了抖薯片袋子，把最后一点碎片倒进嘴里，然后把包装揉成一团，丢进了身后的垃圾桶里。打开后放了有点久的可乐跑了不少二氧化碳，没气的糖水在嘴里的味道算不上好，她仍是喝了一大口。
她本就是个擅长忍耐的人。
从小到大很多人羡慕她几乎过目不忘的本领，可记忆力太好也不都是好事。比如她现在还清楚地记得，上辈子第一赛季后的复盘，队友说，她太自私了，只顾着展示自己，根本不考虑团队，不在乎队友。
所以，她换了打法，想要成为能够支撑起战队的人，可为什么还是一败涂地呢，为什么还是她被指责。一定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吧，如果足够强的话，如果能像叶秋那样的话，是不是……是不是越云就能进入季后赛，甚至拿到冠军了呢。
她曾经无数次责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更强一些。
“把错误归结在他人身上是弱者才会用的借口”，她习惯了在自己身上找问题，队友不够强，她就讲解得更细致，队友的训练没有成效，她的第一反应也是自己制定的计划不行。
也许，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不够格就是不够格，她自己做到还不够，那样的团队是无法取得胜利的。
无法决断也是一种罪。
她已经有了那样的觉悟，可是……究竟要找到什么样的队友，她仍是模糊。忙于论文或许只是一种借口，如果她真的想做，也并非不能先行一步。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已经找到答案了。
一寸灰收到了来自文昌星的好友申请，乔一帆立刻点了通过，下一秒，收到了来自她的第一条消息。
“你好，我是破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