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
-
沉默寡言的周泽楷在社交平台上也一以贯之，个人微博要么是联盟的任务博，要么就是商务博，偶尔发点照片，一看也是运营登的号。所以，当他突然发了一条充满生活气息的微博，一下子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文案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加一个标点——“开心。”配图是一张电视机的照片，屏幕上是游戏《双人成行》的画面。
呼啸_方锐：小周你完了，你说玩别的游戏开心，一会儿冯主席就找你来了
轮回_周泽楷回复@呼啸_方锐：[委屈.jpg]
挣钱包轮回：妖妖灵吗，这里有鼠鼠在欺负老实人
加强鬼剑士：这种情况打妖妖灵没用，建议联系捕鼠大队@虚空_吴羽策
周语翻译器：下次能不能开直播玩，求求了我奶想看
一枪穿心：啊啊啊是和谁一起玩的呀！
别掏你那律师徽章了：姐妹们就这个孔雀开屏的状态我赌一条小鱼干是谈了
来来我是一只鱿鱼：？玩个双人成行就谈了，造谣好歹也有点根据吧
俺美式的：没谈感觉也是暧昧期了，总不可能和兄弟玩个游戏还值得万年不发微博的单独发一条表示开心吧……？
庙庙妙啊：我急得上蹿下跳有没有轮回粉ccw，枪王对象是哪位
浇死老板的发财树：这时候我不禁回想起了一条论坛帖……
扒蚬子中：我懂，我秒懂
头孢配酒：那就全对
镀镍回形针：是那位的话我一秒开嗑大吃特吃
眼看着评论区越说越信，周泽楷压下心头咕噜咕噜冒出的窃喜，纠结了片刻还是和战队经理报备了一声，公关部那头正要头疼着该怎么暗搓搓地引导风向，转头又得到消息说不用担心了，吴羽策在评论区帮着澄清了。
不儿？他澄清吗？
远在X市的吴羽策放下手机，深藏功与名。
而另一头，武铮鸣对此一无所觉，正在和莫凡一起贴春联。
“再往左边一点。”武铮鸣坐在轮椅上指挥着，又觉得看得不够清楚，转了转轮子想退后些，忽然被人从后面握住了轮椅的把手，“嗯？乐乐？”
她扭过头去，看见了背着包的张佳乐。
“你怎么……”
摸了摸鼻子，张佳乐假咳一声，道：“我爸妈说要旅游去，家里就剩我一个，干脆回来了。”
虽说是他连夜给二老报的旅行团。
刚得知武铮鸣受伤的消息时他就有点不安，把原本初五的机票改签到了初一，想早点回来看看。直到昨天公会抢boss，他看到了那个操作十分令人眼熟的神枪手，还有周泽楷发的微博，别人认不出，他还能认不出吗，那是破云战队的游戏室，一晚上没睡好的张佳乐最后认命地把飞机票改成了最近的一班。
张佳乐喜欢武铮鸣，这一点也没什么好否认的。一开始知道文曲星是个女孩的时候就春心萌动过那么一点点，全明星周末一对上眼，他脑子里就在拉警报，荣耀打得好，性格也好，关键还长得这么漂亮，联盟里这群单身汉换谁来都招架不住。
一起拿到冠军的目标在很大程度上给张佳乐跳动的小心思浇了一盆冷水，毕竟冠军面前什么天仙都要让步。
可要说因此他就不喜欢了那也是扯淡，倒不如说越是成了队友，这份喜欢就越收不住。他偶尔也觉得自己怪兮兮的，这年头青春期的中学生搞对象都会想牵牵小手亲亲嘴呢，他一个大龄单身男青年倒是柏拉图起来了，看着武铮鸣的时候半点“邪念”都生不出来，好像只是想看着她，仅此而已。如果说最初还有点“见色起意”的意思，现在是真一头扎进去出不来了。
张佳乐也看得出来，她是半点这方面的想法都没有，并不是迟钝，而是她对恋爱之类的事情毫无兴趣。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张佳乐自信他不会因为这份感情而影响到荣耀的比赛，他们未必要是恋人，是亲密无间的队友就足够了。
然而失眠这事儿就像是身体越过脑子抗议起来，提醒着他越陷越深。
这是不光彩的占有欲在作祟，张佳乐提醒着自己。她是可靠的队长，是并肩作战的队友，是值得信赖的朋友，唯独不是恋人，所以他应该把那些念头都收起来，藏起来，以免令她为难。
所有的纠结在她笑着回应说“那我们可以一起跨年了”的时候荡然无存，只余下自暴自弃般的心声，一遍遍提醒他——“张佳乐你完蛋了”。
“对了，这就是新队友哦。”武铮鸣介绍起来。
张佳乐这才抬眸看了眼莫凡，对方看起来的确挺有毁人不倦那个独来独往的拾荒者的样子，他伸出手表示欢迎：“你好，我是张佳乐。”
放在其他以职业选手为目标的玩家身上他这句自我介绍是完全多余的，不过对莫凡来说还真不一定认识张佳乐是什么人，在武铮鸣的注视下别别扭扭地握了手，应了一句：“莫凡。”
武铮鸣就不用说了，邱非虽然是新人但性格稳重，方士谦更是老江湖了，莫凡算是第一个“问题儿童”，张佳乐在他身上有了“令人头疼”的预感。
简单地打过招呼，张佳乐又问起武铮鸣受伤的事，生怕她上回在电话里有什么隐瞒。武铮鸣再三保证只有脚踝扭到了一点，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尤其是手一点儿也没伤着。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张佳乐闷闷地反驳，他固然担心她伤到手影响比赛，可说到底最在意的还是她人有没有事，干嘛把他当成冷血动物一样强调手的问题。
两个人还在掰扯，武临锋打了电话过来，说是抽出了时间回S市中转一趟，晚上陪武铮鸣吃完年夜饭再走，她定好了餐厅。
“我这儿还有两个队友，可以加位置吧？嗯嗯……好，那晚点见。”
挂了电话，武铮鸣扭头通知两位队友，晚上跟她去“见家长”。
莫凡倒是一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张佳乐顿时紧张起来，张罗着要不要买点礼物，被武铮鸣拦了下来，说姐姐吃完饭就要赶飞机去，不用麻烦了。
“而且我姐姐很好相处的，不要拘谨啦。”
能养出武铮鸣这种性格的妹妹，应该会是温柔的姐姐……吧？张佳乐这样想着。
晚上，三个人到了约好的餐厅，张佳乐一眼就认出了在门口等着的人应该就是武铮鸣的姐姐武临锋，倒不是姐妹二人长得相似，而是她们身上有着一种相近的气场。不同在于，武铮鸣坚毅的内核是藏在柔和的外在下的，武临锋的尖锐则是毫不掩饰的。
“给你买了点年货，放在后备箱了，一会儿你们直接开我的车回去，正好我短期内用不上，先借你开一阵，等你们俱乐部配了商务车再还给我吧。”交代过武铮鸣，武临锋把车钥匙扔给这里唯二的成年人张佳乐，“有驾照吧？”
“有，放心。”
“那走吧。”
武临锋领着他们进餐厅，随口说了句包厢在二楼。这餐厅是个三层的小独栋，没有电梯。
莫凡忽然意识到了问题，武铮鸣的伤，哪怕有人扶着她要上楼也很费劲，可是……
这时候脸皮相对厚了那么一丁点的张佳乐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问：“能走吗？我抱你上去？”
大概是因为心里坦荡荡，武铮鸣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羞涩的，点了点头。张佳乐刚往前迈了一步，莫凡一声不吭地弯下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有点“护食”的意思。
“能行吗？”张佳乐真没有故意在说垃圾话，只是莫凡还在长身体，看着算不上高挑，和健硕更是搭不上边，武铮鸣虽然身材匀称，身高毕竟摆在那里，大概不会特别轻。
似乎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男人的自尊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武铮鸣明显地感觉到莫凡抱着自己的手收得更紧了，脚下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她条件反射地揽住了他的脖子，小声地提醒：“慢一点……小心摔倒。”
张佳乐落后一步，正要跟上去，刚去和前台打了个招呼的武临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叫住了他。
意识到对方想说的话不打算被武铮鸣听到，张佳乐识相地放慢了脚步。
“铮铮从小就是个不用人操心的小大人，我也相信她对自己想要什么一直都很清楚，所以不怕她会因为这条路上的艰难险阻而受伤。”
“但是，就算孩子再怎么成熟，作为家里人，还是会担心的……”
“所以……”
他以为她会说，不要对她年幼的妹妹下手，又或者，要好好照顾她的亲人，可她偏偏说——
“不要辜负她。”
武临锋还要赶飞机，四个人也并不喝酒，一顿饭没花太多的时间，回到俱乐部时，春节联欢晚会才正要开始。
莫凡说不感兴趣，打算回训练室登上荣耀做新年任务去，武铮鸣没阻止，只是笑着提醒了一声：“不要再去拾荒了哦。”
“知道了。”假装平静的语调下有些恼羞成怒。
两人坐在沙发上，张佳乐盯着电视机屏幕，脑袋一点儿也不动，武铮鸣喝了口热可可，问：“我姐姐和你说什么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这句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她就笑了，抢先回答：“因为你的表现太明显了啊，乐乐。”
“从小我就是个几乎不会哭的孩子，也很少有太激动的情绪，长大些后，更是如此。难得一次被姐姐发现我掉眼泪，是第一次看完第七赛季总决赛后，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后来……知道你退役的消息，连着一个多月情绪都不太好，当时姐姐很担心。我想，这是她会单独和你说些什么的原因。”
“我知道这么说有些奇怪，或者站在你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发言有点轻率，但是……那个时候，我真的明白你的感受。”
“张佳乐，我不是心血来潮才想邀请你的，从很早以前，我就希望能和你成为队友了。”
音响里传出联欢晚会的序曲，主持人用热烈昂扬的声音与全国人民拜年，万家灯火通明，亲人、朋友、眷侣，相聚于此良夜。
张佳乐却好像听不清那些台词，也听不清远处烟花飞上高空后又炸开的声响，他久久地咀嚼着她说出的话，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不说……”
“嗯？”
“邀请我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因为没有必要呀……想要邀请张佳乐的话，最重要的只有一条，不是吗？我们一定，一定会拿到冠军的。”
她抓起他一只手，握住，十指相扣。
“不过，现在我觉得，可以再补充一条。乐乐，我会陪着你的，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背负一切。我们破云战队，会成为彼此的支柱，抱着必胜的决心，一起走下去的。”
他释然地笑了，他想，他应该是不喜欢他了。
直到拿到冠军的那个时候，就告诉她吧——他爱她这件事。
《难忘今宵》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电视里传出新年的倒数计时，莫凡仍然在荣耀世界中独自做着任务，并不把这一天当做什么特殊的日子，过了年也没什么不一样。
“啪”的一声，训练室的灯灭了，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停电？可电脑还好好地亮着。
“莫凡，新年快乐！”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簇火光，抖动的火苗映照下，武铮鸣捧着个蛋糕，朝他笑着，难得透出几分傻气。
谁过年吃蛋糕，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也许，这一年，真的会不一样。
三个人潦草地分食过蛋糕，各自回屋。躺在床上，莫凡看了一眼与隔壁房间相邻的那堵墙，她——就在那一头，明明是一开始就清楚的事实，他头一回觉着脸上发烫。
这是张佳乐退役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梦里百花盛开，却终于不是他迷失在无尽的花海，这一次，有人向他伸出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