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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真是美好的一天 撞了人喜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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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G市出发,一路的高铁风驰电掣,窗外的风景从林立的高楼渐次切换成连绵的青山,不过两个小时的光景,高铁站就稳稳地停靠在了山边小镇的门口。
说是小镇的高铁站,其实更像一个精致的中转站,白墙灰瓦的建筑依着山势而建,远远望去,倒像是镶嵌在翠色里的一枚邮票。
进镇的路只有一条海道,交通工具却被划分出了三个截然不同的等级。
第一种是游泳,听着就带了几分野趣,哈哈,却偏偏要求必须持有专业的深水证件,等闲人根本没资格尝试;
第二种是私人游艇,“嗖”的一声十几分钟就能掠过海面,想想都觉得潇洒,可镇上早有规定,私人交通工具一律按私通论处,就是私自交通,说穿了就是和偷渡没什么两样,当然,谁也不敢冒着风险去触碰红线。
海晚晚当然没有专业证件,也没有私人游艇,不用想了,只能规规矩矩地选择第三种——搭乘客运游轮。
她本就是省内的人,如今镇上刚颁布了新规,本省人可以随便出入,外地人限流,外籍人更是暂时被封印,如此一来,她倒省了不少麻烦。
九月的天,晴得万里无云,阳光金灿灿地泼洒下来,这样的好天气,本该是拍玻璃海的绝佳时机。
海晚晚也确实揣着几分期待,想着能在游轮上拍下几张波光粼粼的海景照,可真的登上船,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片海早就成了往来的交通道,船下的海水翻滚着,浑浊泛黑,别说玻璃海的澄澈了,连一点蓝色都见不到,拍出来的照片灰蒙蒙的,简直是拍啥啥不行。
游轮慢悠悠地在海上晃荡,说是约三十分钟靠岸,海晚晚却觉得,这三十分钟里,起码有十五分钟都耗在了“倒船请注意”的循环播报里。
一点都没有正经开船的架势,靠岸的时候更是磨磨蹭蹭,上下船的人都得耐着性子慢慢挪,急得人心里直痒痒。
好不容易踏上岸,海晚晚拎着行李,沿着海边的小路走了几分钟,就拐进了镇上的主街。
来之前她可是做足了功课,听说山边小镇的海鲜粉物美价廉,满满一碗都是海鲜,简直是吃货的福音。
她循着香味,在一家临街的小店门口停下脚步,掀开门帘就冲里面喊:“老板,我要一份海鲜粉,海鲜很多,粉没有的那种!”
话音落下,店里正忙着煮粉的老板愣了一下,大概是没听清这奇怪的要求,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探出头又问了一遍:“小妹,你要什么?”
海晚晚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把行李搁在脚边,又重复了一遍:“海鲜粉,海鲜很多那种,粉很没有那种!”
老板这下算是听明白了,却也没应声,只是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菜单:“小妹,我家就只有这些,你看着点吧。我家没有你说的那种没有粉的海鲜粉,粉是海鲜粉的魂,没了粉,那还叫什么粉呢。”
海晚晚接过菜单,沉默地翻了几页。菜单上的海鲜粉分了几个价位,最便宜的六块,最贵的十二块,配料都写得明明白白。她思忖了片刻,抬起头对老板说:“我就点八块的,再加一块钱,你给我多放点海鲜,谢谢老板!”
老板闻言,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朝后厨走,边走边回头喊:“加一块钱给你加一个虾可以不,小妹?”
“嗯嗯,谢谢老板!”海晚晚连忙点头,心里暗自感慨,这老板可真纯朴,没有全是海鲜的海鲜粉就坚决不做,加一块钱还真能给加个虾,实在得很,嘿嘿。
没等多久,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粉就端了上来。
海晚晚凑过去一看,碗里的六头虾,个头不算小,旁边还真卧着一只小小的虾崽,想来就是老板额外加的。虽然和想象中“满满都是海鲜”的画面有点差距,但也算有诚意了。
店里的墙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免费小料,自取不限”。
海晚晚早就听说,这里的辣椒酱香得霸道,带着一股子山野的泼辣劲;酸菜腌得爽脆,酸得恰到好处;还有一种用鱼酿的醋,味道醇厚又霸道,据说吃多了嘴唇会发麻。
她来了兴致,每种小料都舀了一点放进碗里,红彤彤的辣椒酱、黄澄澄的酸菜、棕褐色的鱼醋,一下子就让整碗粉变得色彩斑斓起来。
她拿起筷子搅了搅,夹起一筷子粉送进嘴里,鲜美的汤汁混着弹牙的米粉,还有辣椒酱的香、酸菜的脆、鱼醋的醇,几种味道在舌尖上交织,说不上惊艳,却也实在好吃。
八块钱的份量很足,配料也不少,管饱是绰绰有余了。
付了钱,海晚晚又问老板:“老板,镇上还有什么特别好吃的小吃吗?”
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小姑娘看着瘦瘦的,怎么这么能吃”,嘴上却很实在地答道:“往前面走,有个菜市场,里面有不少我们镇上人常吃的小吃,味道都不错。”
“谢谢老板!”海晚晚道了谢,拎起行李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没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热闹的区域,想来就是老板说的菜市场了。
海晚晚正准备抬脚进去逛逛,肚子却突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紧接着一阵熟悉的绞痛传来,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是要拉肚子的征兆。
首要任务瞬间从逛吃变成了找洗手间。海晚晚急得额头冒汗,拎着行李四处张望,眼睛突然一亮,看到了路边一个蓝底白字的标识,上面画着WC的图案,箭头指向左边。
肚子里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在催促她快点再快点。
海晚晚顾不上别的,拎着行李就往箭头指的方向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她跑得太急,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也顾不上道歉,只想着赶紧冲进洗手间,心里默念着:缘粪来了,谁也挡不住,谁敢挡,后果自负!
把行李往洗手台上一丢,就急匆匆地钻进了隔间。
被她撞到的男人愣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隔间门,又看了看门口的“男厕”标识,一时之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无奈地站在洗手台旁,守着她的行李。
十几分钟后,海晚晚一脸虚脱地从隔间里走出来,扶着墙缓了缓神,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是那碗海鲜粉不干净?还是那些免费小料太霸道?想来想去,她又赶紧把这个念头掐灭了——绝对不能承认是自己最近几年吃外卖太多,把肠胃吃敏感了。
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洗手台上放着的行李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男人看她出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径直走进了她刚出来的地方。
海晚晚这才抬头看清门口的标识,那醒目的“男”字让她瞬间石化。
男厕所?!那女厕所呢?
她慌忙转头四顾,找了足足一分钟,才在街的对面看到了同样蓝底白字的“女厕”标识。
不过是一条两三米宽的小街,男女厕所竟然隔得这么远,这是什么离谱的设计!
海晚晚在心里咆哮起来:正经的厕所不都是男女挨在一起的吗?隔这么远,谁能保证不搞错啊!搞错了能怪我吗?要怪就怪这不合理的布局!
就在她对着街对面的女厕所标识暗自抓狂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解决完出来了,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海晚晚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垂下脑袋,声音细若蚊蚋:“抱歉,我不是故意推你的,刚刚……你应该能理解吧,我有点急,所以才认错了厕所。”
男人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嗯,没事。”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没再多说一个字。
海晚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拎起行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她尴尬到脚趾抠地的地方。
沿着路继续往上走,没多远就看到了一家宾馆,这是镇上唯二的两家宾馆之一。
宾馆建在海与山的交界处,门前不远处是波光粼粼的大海,后面是连绵起伏的青山,视野好得不像话。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入住的人不多,根本不用提前预订。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喝着茶。
海晚晚走进去,直接问道:“老板,还有房间吗?”
老头抬眼打量了她一下,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剩两间,一个贵点,一个便宜点。”
“我选便宜的这间。”海晚晚毫不犹豫地说。
“好嘞,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老头慢悠悠地拿出登记本。
海晚晚递过身份证,付了钱,老头登记完,把房卡递给她,又慢悠悠地说:“房号二百五。”
海晚晚接过房卡,瞄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又看了看老头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神的二百五的房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