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9、夜井村8 喜服和心 ...
-
稀稀拉拉的土堆崩裂的声响像是一声声挂鞭在耳边炸开。
向宁下意识想逃离,但放眼望去,前后左右都是墓堆,掉下来的洞口此刻距离她有如天堑。
她不得不看向那个能以一打十的徐平,想从中窥探以一敌万的可能。
“没有可能。”徐平回答得很干脆。
“我知道。”向宁回答,她就是随便想想,自我安慰一下罢了。
她没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那两个人身上,必要时刻,最可靠的只有自己。
脚步已经随着话音迈了出去。
她要找到这个墓地的秘密。
从落入灵异世界到现在,向宁还没发现无解的危机。
只有无法解决的主题,但是没有毫无线索的事件。
这样想着,她凭借自己的夜视能力,在黑暗潮湿的墓地里徐徐前行。
“我们分头。”向宁留下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
墓地太大,一起搜索时间不够。
坟土随着震颤落在向宁的脚面,白色的运动鞋此刻被褐色的土浅浅覆盖,似乎是想将她留在这里。
大多数的墓碑上,都没有名字。
这里是一方无名者的归处。
脚下的触感逐渐湿软,越来越多的水滴渗入坟土,甚至在坑洼处,汇聚了一滩滩的水坑。
说不清最后的危机是来自于从坟堆里爬出来的鬼,还是来自于逐渐有成河趋势的水。
向宁硬着头皮,走进了墓地的深处。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发阴冷潮湿,骨缝之间有如细密的银针不断猛戳,身侧的坟土里猛地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五指成抓握状,僵硬地左右弯折,像是感受到了向宁的生息,在找寻她的踪迹。
得加快速度了。
向宁心想。
但空寂的墓地里,什么线索都没有。
只有一个个破土而出的鬼手,和愈发汇集的水洼。
这里没什么风,奇怪的是,向宁总能感觉到有几不可查的微风在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她感觉脸颊有些痒,伸手去挠,却在抬手间摸到了一缕湿润的头发。
绿光骤然亮起。
向宁朝着前方飞快跑去,连头也没回。
肯定是鬼。
有鬼从墓地里钻了出来,在她身后默默地跟着她。
想到刚刚的那缕碎发……向宁立刻意识到那鬼已经贴上了她的背,如果不是自己意外发现,可能真的会凶多吉少。
可她连一丝线索的痕迹都没发现。
脚步飞快,向宁在转瞬间跑过了十几座墓碑。
心中正焦急,却立刻发现了前方有一座坟堆好像与其他坟堆不同。
那上面没有立碑,周围却有破碎的碗碟,似乎很久很久之前,曾有人在这里祭拜。
莫名熟悉的铁链条在坟堆的正上方高高悬起,围成了一个正方形,刚好圈住那坟堆。
向宁下意识觉得这里肯定有线索,立刻飞扑着,朝这坟堆跑了过来。
她边跑边踉跄,身后的风更甚。
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有多少鬼在贴着她的后背随行,带着手镯的那只手一直朝着身后探,就在她感受到手镯有亮起的趋势之时,一个猛扑,向宁将自己摔到了那块三角堆上。
巨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向宁眼睁睁地看着坟土一点一点地没过身体、眼睛,最后是鼻腔。
她难道要被活埋了?
可手镯没有亮起,说起来,她自己也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威胁。
一股浓烈的香火气息涌进鼻腔,她好像隐约看见了在村民家发现的那个无面佛像。
失重感再次袭来,耳机里突然传来了纪舒闻的声音。
“我们安全,但一时间离不开,你们行动就好,不用管我们。”
安全……了吗?
那就好。
再次感受到地面的时候,向宁感觉到自己好像躺在一处很硬的地方,她立刻起身,却发现她此刻正置身于一处狭小的房间。
唯一熟悉的,是身下的石床。
“这好像……就是我们客厅里的那个石床。”
向宁起身下床,看了一眼和那个客厅一样大小的房间。
一个碍眼的屏风立在床的正对面,然后就是床的右前方,有一个被几根铁柱分隔的小窗。
窗子又小又高,她必须要踩在什么东西上,才能看见窗外的景象。
往前走了一步,向宁仔细观察着那个挡在门前的屏风,上面没有字,是一副祭祀图。
圣女坐在一处很高的地方,身前是一口狭小的井,井前摆放着各类贡品、香烛,看起来,是超出于村子整体经济水平的丰盛。
画中的圣女平静地目视前方,接受村民的祭拜。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单看这幅画,这场祭祀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很平常,完全找不到和诅咒的关联。
向宁绕过屏风,推了推紧闭的房门。
锁链碰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向宁立刻意识到,她似乎在扮演夜井村里之前的某位圣女,以她的视角体验她当时的经历。
可为什么圣女要被锁起来?
胡老师的猜测肯定是对的,所谓圣女,自古以来都没什么好结果。
不过是人的欲望堆积到一起,为其增添了神圣的描绘,去行一己私欲。
但夜井村所图的究竟是什么呢?
向宁抽过一个被搭在一起的凳子,踩着它,攀上了那个小窗。
“诶?”
一件喜服被叠得板板正正地放在了窗沿,由于窗子过高,以至于向宁竟然没能在一开始就发现它。
“喜服?”
圣女要穿喜服?
向宁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屏风,虽然上面的颜色已经风干氧化,但怎么看,那圣女身上的衣服都不是喜服吧……
将喜服从窗户里拿了进来,向宁发现,喜服下面,居然还用细线吊了一双红色绣花鞋。
还怪全的。
只是现在她一个人在这间狭小的房间,怀里抱着艳红色的喜服,不免觉得瘆人。
“难道是比较传统的有情人因为女方被选中当圣女,所以被村里人拆散的悲情故事?”
但我能用这喜服干什么?
向宁将手中的喜服抖落开,竟然从里面掉出了一颗银色的心。
她惊讶地捡起那颗银色的心,在手里掂了掂。
“喜服……和心?”
这能有什么关联?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向宁手里的这颗心很容易携带,向宁直接将它揣进了衣服口袋,捧起了喜服,听着外面的声响。
鞋子被她放弃了,太重又不好拿。
房间是在一瞬间亮起的。
光源不在屋内,而是在屋外。
火把一瞬间如长龙一般涌了进来,锁链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劈落,掉在地上,发出“桄榔”一声脆响。
紧接着,门被打开了。
向宁朝着门外望去,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无数空悬的火把立在两侧,似乎在等着向宁作出抉择。
抉择?
选项在哪里?
她能感觉到圣女的眼中应该是有人的。
可她不是当时的圣女,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通过物品的凭空移动,来确认有人做了什么。
就比如此刻,一把太师椅凭空拔地而起,放在了院落的正中央,和向宁相对。
上面应该坐了什么人,大概是村长。
像是一出默片,向宁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对话,也看不见对方的表演。
她像一个侦探一样,靠着物品的移动,和对气氛的感知,来猜测当时的情况。
……
真的很难。
直到她看见一身麻布衣服从椅子那边被扔了过来,上面还浸满了干涸的血渍,才隐约意识到,这位圣女似乎在被威胁。
手上的喜服被不知道什么人抢了去,向宁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
虽然正在经历这些的人不是她,但是她怕被那些人发现她口袋里还有一颗银色的心。
想必是圣女做出了最终的选择,火把缓缓从两侧退去,太师椅被端正地搬离了院子。
黑夜再次侵袭了这间狭小的监牢,铁链又一次被挂在门上,向宁一动不动,听着外面的声音。
过了很久,向宁才小心地透过门缝朝外看。
应该……没人了吧?
可下一瞬,向宁脊梁骨阵阵发凉,窗户那边竟传来了不小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窗户那用什么东西敲打那些铁棍。
有鬼要进来?
向宁立刻看向窗户,什么也没有。
可声音一直在响,向宁这才意识到,很可能是什么人来找圣女了。
难道是有人要救她?
想了想,向宁踩着凳子爬上了窗户。
敲击声果然停了。
但向宁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静静地站在这里,等待有什么物品会突然变化。
可惜,等了很久,什么也没等到。
她试探着下了窗,敲击声没有再响起,向宁觉得,那些人应该是离开了。
桌子上还放着那双红色的绣鞋,向宁从口袋里取出了那颗银色的心,不明白这两个物品到底象征着什么。
如果喜服是这个圣女的爱情,那心呢?
心代表什么?
还不等向宁作出选择,熟悉的失重感再次传来。
手上的绣鞋和那颗心突然在眼前炸开,化作两团景象。
绣鞋处,是向宁刚刚走过的那一堆堆坟冢,幽暗又静谧。
而那颗银色的心,则化作了一滩血水,里面倒映着尸山厉鬼,隐约间,向宁好像瞧见了云芳和徐平的身影,还有她们一直在拼死护着的,向宁掉进来的那座无碑坟。
向宁明白,这次要做出选择的人,是她自己。
可她不确定若是选择那处坟冢,将她卷进来的这股力量会不会将她送回原地。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云芳和徐平附近会出现尸山,但有一点,向宁可以肯定。
她自己随时可以逃跑,或许,换做以前的她,肯定也会选择逃跑。
可现在的她,看见的选项却多了一个。
她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改变的,但她现在不仅只有自己,她的身后,站着无数坚定支持她的人。
想了想,向宁好像明白自己这次敢不计后果,独自一人贸然外出找线索的原因了。
伸手朝着那颗银色之心的方向指去。
向宁突然猛地睁大了双眼。
一把银色的匕首如闪电一般刺进了她的心脏,剧烈的痛感让她几近昏厥。
但,她的眼中,一股银光闪过。
向宁看见了第二把朝她飞驰而来的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