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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发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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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飞月的话虽然没错,但桑落寒也不能把本该由自己想明白的事情推到别人身上。
他一整夜没睡好,第二日起来时小舅正在灶房里忙活,看到他眼下的暗色,笑得意味深长:“这是一辈子的事,是该深思熟虑,但都要有这一遭,也不必太忧心。”
桑落寒点点头,自去洗漱。
清早的空气沁人心脾,桑落寒收拾干净自己,深深吸一口气,觉得心头那股沉闷的感觉散去不少,就去灶房和小舅一起做早饭。
清早适合吃清淡些的,小舅已经在锅里蒸上红糖馒头,两人一合计,再每人做了一小碗阳春面。
桑飞月还没起来,给她留下几个红糖馒头,李明非和桑落寒各自吃完,又把院子扫了扫,手头上就没事做了。
日头渐渐升高,桑落寒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想着什么时候买几只鸡崽养。
桑飞月这时也起来了,洗完脸,拿着红糖馒头和李明非说话,“小舅,今天田婶他们要去县里,我说好和他们一起,你好久没回来过,要不要也去县里转转。”
李明非还真有心去县里转转,昨天他来的时候带上的东西太多,也没心思再给兄妹俩添置些其他的,今天正好可以:“那舅舅也和你们一起去,给你们买些零碎玩意。”
桑飞月欢呼一声,低头飞快把碗里的面吃了,而后就去卧房拾掇自己。
一边的桑落寒没动静,李明非见状拍他一掌:“不想去县里?”
桑落寒昨天才把皂送过去,这才过去一天,想也知道收拢不回多少钱,不过去县里看看也无不可。
“没有。”桑落寒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我穿这身就好。”
李明非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他这外甥容貌没得说,就是一身麻布衣裳衬得整个人都透出一股落魄,“去把你舅母缝的那身换上。”看桑落寒没动,他又推了把:“快去!”
桑落寒无奈去里面换。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吱”一声,李成书探头探脑走进来,看见李明非,忙叫人:“李叔。”
“是成书啊,快进来。”李明非说着,去灶房取出来两个红糖馒头:“今儿早上刚蒸的,尝尝。”
李成书推脱不掉,就拿着啃了一口,边说:“多谢李叔。”
他们这头说着话,那头桑落寒换好衣裳出来,李成书下意识朝他看去,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桑哥?”
他声音里的疑惑过于明显,桑落寒只好出声:“怎么了?”
“我……”李成书半天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倒是李明非,看着桑落寒淡然的模样,直点头:“这样瞧着就好多了。”
桑飞月这时也从屋里出来,小姑娘难得给自己描眉画目,一时间看着跟个仙女似的。
院里半晌没有声音,桑飞月心里慌慌,想着自己是不是画得太浓,转身就要往回走,被桑落寒喊住:“月儿,就这样罢。”
“阿兄!”桑飞月这才心里一定,转头看到自家舅舅笑得满脸褶子,嗔道:“小舅,方才你们都不说话,险些叫我以为吓到你们了。”
“哪会。”李明非摇头:“是月儿好看,叫舅舅都愣神了。”
桑飞月喜滋滋转了个圈,这些胭脂还是娘的,她先前一直没用过,今儿要去县里一时兴起,这才试着给自己用。
李成书这时也收敛好心神,开口:“我娘说再过一刻钟就走了,叫月姐儿你拾掇好。”
桑飞月点点头,又补上一句:“阿兄和小舅也去。”
“那成,我回去跟我娘说一声。”李成书又扫了眼桑落寒,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李成书离开刚过去一小会儿,隔壁就有了动静,他们三人也走出去。
梅姐儿在门口等桑飞月,乍眼一看还是怔了一下,她瞪大眼握住桑飞月的手:“月儿,你比县里的小姐还好看。”
桑飞月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我这是画的。”
梅姐儿立马说:“那月儿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桑飞月点头,梅姐儿才腼腆地笑笑,而后跟被她忽略的桑落寒他们打招呼:“李叔,桑大哥。”
李明非早就和田婶还有他男人李二财聊在一起,闻言对梅姐儿笑笑:“月儿一早就说要和你们去县里,现下你们两个小姐妹正好聊聊。”
梅姐儿听他这样说,又看了眼桑飞月,姐妹俩贴在一起边走边说悄悄话。
最前头是小舅和田婶两口子。
桑落寒和李成书被落在最后边,看着前面聊得热火朝天,李成书不甘示弱靠近桑落寒说:“桑哥,今天我也带了些铜板,想给棉哥儿买个物件,你们读书人懂得多,待会儿你可得帮我看看。
这里有下聘前要互送信物的习俗,其实桑落寒也不知道小哥儿喜欢什么,但帮着看看还是没问题。
他轻点了下头答应下来。
一行人到了县里,就分开了。田婶两口子去买聘礼,李明非跟着桑飞月和梅姐儿走了,桑落寒跟着李成书去挑礼物。
两人在街上转了转,路边有卖首饰的摊子,李成书看上一个梅花银簪,“桑哥你看这个怎么样?”
还不等桑落寒开口,摊贩就笑眯眯说道:“打这簪子就足足用了二两银,我们也不多赚,你只给个400文就行了。”
闻言,李成书犹豫片刻,还是放下手上的簪子,他平时也来县里做工,自己只攒下五六百文,他想再买个好些的:“我再瞧瞧。”
摊贩也不生气,“客官只管选,我们这里的东西都是小哥儿喜欢的。”
李成书目光落到了其他的东西上。
桑落寒看摊子上还有发带和镯子,他拿起一条鸦青的,发带两端还一短一长坠了两颗玉珠,飘着浅淡的绿色,和发带正好相称。
“不然送发带?棉哥儿喜欢怎样的?”
李成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样式不错,但棉哥儿喜欢月白的,有月白的吗?”他转向摊贩问。
摊贩麻利拿了东西出来,李成书也挺喜欢,两人还了一番价,最后将发带从60文还到40文。
其实一个发带最多十几文钱,但因为那几颗玉珠子,价一下子就贵了。
他想了想不然就送两个,还是拿起那梅花银簪,簪子上的梅花似真的一样,花瓣花蕊的纹样都雕刻的栩栩如生:“掌柜的,这簪子你再便宜些,我也买了。”
摊贩一脸为难:“不是我不给客人方便,只是这簪子货真价实,都是师傅们一点点雕琢出来的,不过看在你也是诚心想要,就给你便宜5文。”
李成书也确实喜欢这个簪子,他和摊贩你来我往又商量了许久。
桑落寒原本等在一边,可目光还是不自觉落在摊位上,那条鸦青的发带像是根羽毛一样搔着他的心,他脑海中不由浮现某个小哥儿用它束发的样子。
最终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拿起那条发带。
李成书终于和摊贩商量妥当,付了380文,李成书虽然心疼,但一辈子也就成一次亲,心里还是满意。
又想到棉哥儿收到发带和簪子时的模样,一下笑出声,“桑哥。”他转身正想和桑落寒说话,就见那条鸦青的发带正被桑落寒拿在手里,“你也有瞧上的小哥儿了?”
桑落寒把发带往袖袋里一放:“我不能自己用?”
“可这是小哥儿的样式。”李成书强调。
桑落寒无视他,和摊贩询问价,因为李成书刚买了一条,摊贩也让桑落寒40文拿着。
“借我40文。”桑落寒朝李成书说。
李成书口袋里还有些钱,他这时心里也有了想法,暗自笑着把40个铜板数给桑落寒:“这是借钱也要给小哥儿买发带?”
桑落寒瞥他一眼,“今日不是你看着月儿出神?若是棉哥儿……”
李成书闻言,慌忙转了话音:“我出神是因为月姐儿好看,我又对月姐儿没心思,你可不准乱说。”
桑落寒拍拍他的肩,“跟上。”
李成书蔫头蔫脑跟在他身后,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两个人在琳琅杂货铺门口停下,李成书一抬头,“桑哥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的东西比集市上贵个一两文,你想买什么我带你去上次咱们去的地方。”
桑落寒回头解释道:“我放了些皂在铺子里卖,去看看卖了多少。”
李成书知道他一直在卖皂,他们家还买过一块,不过没想到桑落寒都和铺子合作了,一时有些感慨读书人就是不一样。
桑落寒刚进去,顾茂才就出声招呼他:“桑公子来了,是想买些什么?”
桑落寒摇摇头:“我是想问问掌柜,皂卖得可好?若是卖出去了,我想先支走100文。”
顾茂才看他落落大方,并没有来要钱时一般人的拘谨,也笑着回应:“皂已经卖出去22块了,公子稍等我去给你拿钱。”
顾茂才去了里间,过去一会儿,他拿着一串铜钱出来:“这是726文,公子数数。”
桑落寒数了一遍,“刚好,那我就不打搅了,下一批货过几日我再送来。”
“若是能早几日就更不错了。”顾茂才让小厮招待新来的客人,自己接着说:“公子不自己来,我也是要派人去和公子说一声,往后可每五天送一次货。此外我想再问问,公子可能做有香味的皂?今早好几个小厮来替自己小姐问。”
“掌柜的等上几日,我回去试试。”桑落寒心里没底,但还是答应下来,他打听过,这里的鲜花虽不贵,可若是要提取精油,那成本可就上去了。
所以桑落寒也不敢保证说一定能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