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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拳击比赛 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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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市已经入秋很久，阳光褪去了夏日的泼辣，变得温和舒朗。
中午下课后，空气里还是有淡淡的热气，风一吹，吹散了不少泛黄的叶子。
戚恬刚吃过饭，在小程序上点了杯咖啡，准备着下午去图书馆学习。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戚恬，下午没课的话来市体育馆，职业搏击赛这边主办方要求医疗队添加人手。”
电话那边是市医院的沈医生，也是戚恬的导师。
听见戚恬的应答，沈医生又补充了句从南门进，那边有人接应。
人声嘈杂中沈老师匆匆挂了电话。
戚恬没有任何犹豫，赶紧走到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到市体育馆。”
还没到市体育馆门口，打眼一看，人群已经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戚恬下了车，差点被后面跑过来的几个女孩撞倒。
女孩们异常兴奋，“比赛快开始了！”
“好期待吴骁啊！”
“我觉得霍平也挺厉害的。”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找他要个签名。”
戚恬挤过人群，在南门看见了一个穿橙色马甲，上面写着医疗二字的志愿者，是她的师姐。
“师姐。”
师姐赶紧拉她到比赛现场，“跟我走，沈老师在内场。”
比赛现场叫喊声此起彼伏，大多都是来看自己喜欢的比赛选手的粉丝。
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沈医生见了戚恬，递给她橙色马甲，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各种医疗设备和工具，“东西都在这里。”
他把自己带的几个学生都叫过来，“这场比赛由我和市医院的李医生负责，我带你们几个在擂台的西侧观察运动员情况，一切听我指挥。”
比赛进入预热环节。
激昂的音乐和炫目的灯光秀持续不断，主持人开始与观众互动。
戚恬坐在急救药箱旁，默默检查着里面的器械。
互动环节结束后，全场灯光变暗，现场大屏幕开始播放两位运动员的宣传视频，包括最震撼的KO瞬间，赛前艰苦训练的画面和采访语录。
两人之间的敌意进一步激化。
“接下来有请两位运动员隆重出场。”
“首先上场的是盛京市的吴骁。”
灯光尚未完全汇聚，吴骁走上台时，有一种与周遭沸腾格格不入的静。
他的皮肤是长期暴露在训练灯光下和汗水下的小麦色。身材是教科书般的倒三角形，宽肩窄腰。
他眉毛浓黑，鼻梁挺拔，带着一丝不苟的冷峻。
戚恬的师姐悄悄对她说：“他好有气质。”
吴骁的眼神平静地扫过沸腾的观众席，直到偶然触及到西侧的医疗区，醒目的橙色让他的视线停顿了半秒。
戚恬“嗯”了一声，说了句“确实”，把目光从药箱转移到擂台上。
“接下来出场的是淮阳市的霍平。”
台下又是一片尖叫声。
霍平活动着身体，面朝台下的粉丝，笑意尽在面上。
是很多女孩子喜欢的阳光帅气的类型。
师姐戳戳戚恬，“你觉得哪个更帅？”
戚恬下意识望向台上的吴骁，又赶紧把目光拉回来，小声回应了一句：“我觉得都挺好的。”
师姐只顾着看台上的两个运动员，没注意戚恬的反应，“确实，各有各的特点。”
比赛开始了，几个医学生都全神贯注起来，观察着拳手的情况。
两位拳手从一开始的互相试探开始，慢慢变成了出拳，防守，踢腿，发出闷沉的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擂台的节奏在第三回合陡然变质，霍平的脸上已经挨了数次清晰的重击，呼吸粗重。眼神里的章法开始被焦躁代替。
两人刚分开半步，霍平的脸上掠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他的上身做了一个大幅度的左摆拳假动作，果然，吴骁的双拳随之护住头顶，做了一个标准的防守反应。
就在这一瞬！
霍平的杀招，藏在假动作之下，如同毒蛇出洞。他的右腿毫无征兆地抬起，压低了弧度，阴狠又迅疾地直踹向吴骁的下腹要害。
台下有眼尖的观众发出短促的惊呼。
然而吴骁仿佛预判到了这一切，他的髋部与膝盖以微妙角度急速内扣、后撤，同时手肘下沉格挡。
那记阴招只擦过了他的大腿外侧。
裁判给出一个“注意动作”的口头警告。
吴骁的眼神也不像之前那样毫无波澜，带着冰冷的杀气。
霍平一下子就读懂他眼神里的意思，但还是嚣张地扯扯嘴角。
吴骁立刻提升比赛强度。用高频、精准的刺拳像雨点一样控制距离，不断打击霍平的面部，破坏他的视线和节奏。
同时，他始终将霍平逼在拳台角落或围绳边，剥夺了霍平的移动空间。
在缠斗中，霍平一记角度刁钻的摆拳，拳锋边缘恰好刮过吴骁眉骨处的旧伤。
眉骨皮肤血管丰富，伤口瞬间涌出大量鲜血，迅速流进吴骁的左眼，严重干扰了视线。
这种情景，让戚恬心里一惊。
裁判宣布立即停止比赛。
沈医生冲上台，用纱布死死压住吴骁的眉骨，鲜血迅速浸透纱布。
李医生也迅速过来扒开他未受伤的右眼，用手电快速照射瞳孔，又伸出两根手指，“看看，这是几？”
吴骁的声音因疼痛而沙哑，却异常清晰：“二。我视力没问题。”
沈医生皱了皱眉，对紧随而来的裁判和吴骁团队说：“伤口太深，血很难止住，必须缝合。我的建议是终止比赛，立刻去医院。”
这句话像是判决一样。吴骁的教练脸色一变。
吴骁却猛地抓住沈医生手腕，沾血的手指力道大得惊人。
他看着沈医生，一字一顿：“给我上止血凝胶，用绷带压紧。”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他似乎毫无知觉，只是盯着医生，补充了最后一句：“五分钟内，我要回去。”
这句话不是商量，是通知。一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医生操作的间隙，教练训他：“太冒险了，伤口再挨一拳……”
吴骁打断他，目光穿过人群，锁定了对面蠢蠢欲动的霍平，“他不会再有这个机会。”
比赛很快继续进行。
整个场馆鸦雀无声，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拳套摩擦的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个半边脸已被血染红的身影。
当吴骁睁开那双依旧冷静的眼睛，并开始向前压迫时，一种担忧和震撼的感觉在戚恬心中升腾而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见霍平挥拳，倒抽了一口冷气，闭上了眼睛。她睁开眼时，只看到霍平像一袋被抽空的沙包，软软地瘫倒。
而吴骁，正缓缓站直身体。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欢呼，只是平静地望向自己的拳角，开始解手上的拳套和绷带。
那一刻，场馆的喧嚣才如海啸般重新涌入她的耳朵，而她的心脏，却在胸腔里沉重地、陌生地、漏跳了一拍。
在后台休息室，戚恬跟着沈老师来给吴骁做伤口清创。
踏进休息室的那一刻，戚恬一眼就看到靠在沙发上的吴骁，他在闭眼小憩。
额上临时包扎的纱布边缘，隐隐有血液渗出。
助理和教练赶紧站起来迎接他们，“麻烦医生了。”
沈医生利落地剪开纱布，那道翻开的皮肉暴露在无影灯下，边缘不规则，深可见骨。
戚恬的心本能地一紧，但手上传递器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碘伏棉球触上伤口的瞬间，吴骁身侧的手猛然攥紧，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冷硬的岩石。但他喉咙里没泄出半点声音。
戚恬在老师做伤口清创的同时，检查吴骁身体别处是否有皮外伤。
“老师，没有其他皮外伤。”
清亮有力的声音拉回吴骁的注意力。
他把目光投向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有神的眼睛，她年龄看起来挺小，但眉宇间有临危不乱的气质。
吴骁看她时，可以注意到她的耳尖因为专注和紧张而微微发红。
戚恬拿起一块干净的纱布，轻轻擦了擦吴骁的额头。看到吴骁与她对视，只是用专业认真的语气对他说：“汗水流进伤口，会感染。”
他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紧攥的拳头微微松了一瞬，而后淡淡“嗯”了一声，“谢谢。”
休息室里混合着消毒水和血腥味中，隐约有一丝清香的洗发水味萦绕在吴骁周围，似乎是来自他面前这个认真的小姑娘。
伤口简单地处理完，戚恬随着老师站起身来，吴骁也站起来，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看着沈医生说：“谢谢沈医生。”
然后目光转向戚恬，补充一句：“也谢谢你，医生。”
这句“医生”应该是对她最真诚的肯定，即便她此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医学生。
戚恬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方才在擂台上被距离和灯光模糊的体型差异，此刻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变得无比具体。
他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她前方所有的光源，带着汗水、血腥和一种无法形容的灼热的男性气息，像一道沉稳的山影笼罩下来。
然后，他就在团队的簇拥下转身离开了。
直到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笼罩在戚恬周身的无形的气压才倏然散去。
她后知后觉地轻轻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刚才……似乎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休息室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消毒水的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汗与铁锈的余韵。
“收拾器械，准备撤离。”沈老师的声音将戚恬的思绪拉回。
她低下头，开始清点药箱。指尖触到那卷用过一点的绷带时，微微一顿。
那上面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在白色纱布上洇开成暗红的痕。
她将它单独取出，准备按医疗垃圾处理。动作专业而利落。
只是当所有设备归位，她跟着师姐走出体育馆时，脑海里还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尤其是擂台上那个孤狼般带有杀气的身影。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挡了挡有些刺目的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