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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 128 章 缓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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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沈流萤的心里也十分忐忑。
情人崖白鹿事件之后,她再没有去关注姜承渊的消息。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姜承渊半路杀出来坏了她的好事,到头来躲着不敢出现的人却是她。
每每思及此,她都觉得自己窝囊极了。
但窝囊着窝囊着又理直气壮起来。
姜承渊射白鹿,又故意让她知道他的行踪,说不定就是等着她乖乖上钩。
她偏不。
气死他气死他!
他坏她姻缘,她也不能叫他舒服。
这很公平。
但诡异的是姜承渊这段时间也实在是出奇地安静。
孩子静悄悄,多半是在作妖。
自己在情人崖约见赵清浔的事情姜承渊肯定是知道了。
自己人为制造祥瑞的事情姜承渊也知道了。
他知道后的反应和做法沈流萤也知道了。
但沈流萤总觉得这件事还没有完。
姜承渊的怒气还没有发泄到自己面前。
这种感觉就像是头顶上悬着一把剑,知道这把剑早晚会落下来,但是不知道这把剑什么时候会真真切切地落下来。
凌迟的感觉因此被无限拉长,痛苦也被拉长。
这段时间沈流萤刻意不去想这件事,有时候忙起来就会忘了这份痛苦。
但是此时此刻,站在国师府自己的房门前,沈流萤又重新陷入了这份痛苦中。
心口那种酸酸胀胀闷闷的感觉又起了。
沈流萤自嘲地笑了笑。
还真挺准时的。
她悄悄地挨过去,明天再悄悄离开。
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沈流萤捂住心口轻轻推开房门,月光从她身后倾泻进来,逼退了一半的黑暗。
明暗交界线前,一双黑色锦靴静静地踏在轮椅的踏板上。
沈流萤的视线已经不自觉地往上,定格在隐于昏暗中的,姜承渊的脸上。
后者的眼神早已将她锁定,冰冷而锐利。
她的脑袋“轰”地空白了一瞬,下一刻,身体本能已经先脑子一步控制住了她的身体,她转身想跑。
一股大力圈住沈流萤的腰身把她往房间里带,同时房门“嘭”地一声,重重地在她面前关上。
下一刻,腰间的力量一松,沈流萤双脚着地,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板稳住身形。
月光被隔绝在外,满室的黑暗沉沉的压过来。
沈流萤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她的心跳得有点太快了,咚咚咚的声音吵得她耳朵发疼。
官感在安静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
姜承渊的视线如有实质,把自己周身上下全部都扫视了一遍。
沈流萤不喜欢这种猎人盯着猎物的眼神。
但是没办法,有事不在我,只能生生受着。
还记得之前在幽冥司的地牢里,她坐着,他站着。
现在是他坐着,她站着。
但她还是不想做先开口的那一个。
无声地僵持里,最后还是姜承渊先开了口。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语气沉沉,带着山雨欲来般暂时的平静。
空气里全是危险的气息。
沈流萤不禁又往门板退了一点。
“你为什么在我房间?”沈流萤试图僻重就轻。
对面没有回答,三息之后,沈流萤听到姜承渊“呵”地笑了一声。
有风吹过,有一股力量压着沈流萤的脖子让她不自觉地弯下了腰,下一刻,有温热的手指如灵蛇一般沿着她纤细的脖颈慢慢攀上了她的脸颊,拇指精准地按在她眼角的那颗朱砂痣上,轻轻摩挲了几圈。
黑暗里,沈流萤感受到了姜承渊长而稳的鼻息,在离她的脸不到一寸的地方。
她不由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她错了。
国师府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还是不肯说吗?”姜承渊的语气里藏着隐忍的怒意。
沈流萤在努力地用自己发僵的脑子思考自己到底应该说些什么才能最大限度地冲散姜承渊的愤怒,保全自己。
然后她就发现她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因为姜承渊按住她的后颈,在黑暗中精准找到了她的嘴巴,吻上了她的嘴唇,将她仅有的稀薄的空气也吞食殆尽。
这个吻来势汹汹,开门见山攻城略地,带着暴风雨般惩罚的意味,自然算不上温柔。
沈流萤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推开姜承渊,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桎梏住了。
姜承渊另一只手扶住沈流萤的腰,把她又往自己身边带了一点。
他像是一个在沙漠里独自行走了许久的旅人,终于在穷途末路的时候见到了一片绿洲。
这里水草丰盈,水源充沛。
沈流萤就是这片绿洲。
他正贪婪地汲取甘甜的水源,仿佛不把眼前的人掏空就不罢休。
怀里的人在挣扎。
她不愿意。
姜承渊慢慢地从水源里品出丝丝缕缕的苦涩来。
强扭的瓜一定是苦瓜吗?
苦瓜就一定是苦的吗?
姜承渊手下用力,把沈流萤又往自己这边压了压,唇齿辗转,呼吸相接。
还是泛着丝丝缕缕的苦涩。
姜承渊终于肯放开沈流萤。
身上的力量撤开,沈流萤双腿发软,一下子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
黑暗里,姜承渊仰着头,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有些绝望道:“你之前是用了什么办法遮掩这颗朱砂痣的?就这样不想跟我有牵扯?”
沈流萤慢慢找回了自己的神智,闻言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意识到什么,在黑暗里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此刻两人的神情竟是宿命般的相似,只是彼此都没有看清。
“我说了你就会相信吗?”沈流萤忽然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姜承渊在黑暗中睁眼:“你说了我就相信。”
只要你愿意哄我,我就相信。
可是很多时候,沈流萤甚至连哄骗他都不愿意。
沈流萤睁眼,在一片黑漆漆里望了一回房梁,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缓兵之计为上,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之前不是这样的,心疾发作的时候朱砂痣不会透出来,只是后来我去过晚归山之后,心疾再发作时朱砂痣才会透出来,不是我要有意隐藏。”沈流萤陈述事实。
“好。那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姜承渊的语气听上去冷静了些。
沈流萤抬眼看去,姜承渊的面容在昏暗中更显轮廓分明,沉沉的眼神砸下来,锁定在她的脸上。
她手指动了动,最后手撑着地挪过去一点,侧脸轻轻依偎在姜承渊的大腿上,一手揽过姜承渊的小腿,做出十足的温顺模样:“我现在很难受,我需要你……”
柔顺的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俏皮,前所未有的亲近意味让姜承渊有些措手不及。
他原本是想要沈流萤自己先提起白鹿的事情,没想到沈流萤直接来了这么一手。
暗室幽香,温香在侧。
姜承渊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血流自下而上直冲脑门,冲得他心跳加速呼吸急速,脑子有一瞬间的发蒙。
“你说什么?”姜承渊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点迷茫。
沈流萤拿侧脸蹭了蹭姜承渊的大腿,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需要你……”
姜承渊想要点灯,想要看清此时此刻沈流萤脸上所有的细小的表情变化。
他迫切地想要看清她。
抬手的瞬间,他忽然退缩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姜承渊的声音冷下来。
沈流萤无声地勾起自嘲的笑意:“当然知道。”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沈流萤整个人拽起来,放在了姜承渊的腿上。
短暂的惊讶之后,沈流萤很快便反应过来,认命般顺势揽住了姜承渊的脖子,把脸枕在他颈边:“白鹿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赵清浔坚持要同我退婚,那便退了吧,原本我和他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为此努力过,也算对得起我爹,对得起赵家了。”
说到这里,沈流萤顿了顿才继续道:“你才是跟我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幸福来得太突然。
姜承渊一时之间有些不敢相信。
沈流萤发间淡淡的桂花香飘过来,姜承渊觉得整个人有些虚幻的飘飘然,仿佛置身梦境之中。
这种感觉很虚幻,像是灵犀香吸多了产生的幻觉。
“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你,你会给我这个时间的对吗?阿渊?”
沈流萤叫过他师兄,叫过他姜承渊,甚至叫过他哥哥,但都不及此时此刻的这一声阿渊来得叫人心旌荡漾。
真是要了老命了。
心口的痛感开始慢慢发酵,一波剧烈的疼痛袭来,沈流萤皱着眉往姜承渊的怀里缩了缩。
感受到了怀里人微微的颤抖,姜承渊不禁收紧了手下的力道,把怀里的沈流萤揽得更紧。
另一只手找到沈流萤的手,与之十指紧扣,灵力源源不断地经由两人相贴的手掌传入沈流体内,流转到心口。
沈流萤紧皱的眉头松开几分,大大松了一口气。
姜承渊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刻意放冷自己的语气:“明知道会引心疾复发,为什么还要去晚归山?”
沈流萤依旧闭着眼睛,闻言轻轻勾了勾嘴角:“当然是因为形势急迫,我要救你。”
“为什么一定要救我?”姜承渊目光灼灼,语气却还是故作冷静。
沈流萤闭着眼睛,让嘴巴跑在脑子前面:“当然是在意你,不想你再受刑。”
此言一出,沈流萤觉得姜承渊揽着自己的手又紧了一紧,姜承渊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沈流萤抢先一步把他的话堵住,用撒娇般的语气说道:“我都这么疼了,还要趁这个时候逼问我欺负我吗?”
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跟刚开始的笑声不同,明显这次的更真心实意一点。
姜承渊在沈流萤的额头郑重地落下一吻:“好,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今晚回来,是要来找我来疗伤的吗?”
沈流萤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姜承渊在黑暗中勾起唇角,笑道:“今后这种时候,我都会陪着你,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