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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他就这么不 ...


  •   魔宫今年的冬狩大宴,就这样在一片兵荒马乱里草草收场。

      寝殿内,烛火摇曳。

      沈离安安静静地躺在寝殿的玄冰床上,仿佛命悬一线。殷如晦坐在床沿,一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抵着他心口,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体内,脸色阴沉得可怕。

      而此刻,“昏迷不醒”的沈离,正在识海里和系统蹲着嗑瓜子。

      【系统:宿主,你这次玩得也太大了!要是待会儿魔医验出那杯酒根本没毒怎么办?再查出你体内是你自己服的药,这不就全露馅了吗!】

      【沈离:统儿,你还是太年轻了,不懂政治。】

      【系统:哈?】

      【沈离:你以为殷如晦真的在乎那杯酒到底有没有毒吗?根本不重要。】

      沈离冷静地分析道:

      【重要的是,殷如晦早就看罗厉不顺眼了。罗厉仗着资历老,行事愈发没有分寸,又三番五次用下作手段来试探他的底线。殷如晦想动他很久了,只是缺一个借口。】

      【系统:所以你这一出是给他递刀?】

      【沈离:正是。我给了他名正言顺清洗血煞门的理由,他感谢我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去细查那杯酒?就算查出来了,他也只会顺水推舟认下这个“毒“。】

      就在这时,那群魔医颤颤巍巍地诊完了脉,一个个面露难色。

      “启禀尊上……”为首的魔医汗流浃背,嘴唇哆嗦,“沈仙师体内生机断绝,脉象紊乱,确实像是中了剧毒……只是……”

      其实他没敢说,这脉象虽看似凶险,却不像是中毒,反倒更像是本身体质太差,受烈酒激冲引发的脏腑受损。

      可这话若是说出来,岂不是在说罗门主无罪?在这个节骨眼上,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给罗厉说话啊!

      他迟疑半晌,终于硬着头皮说:“只是属下查不出仙师所中为何种毒,更像是某种自身灵力反噬造成的……”

      殷如晦眼神一沉:“你是说,他根本没有中毒?”

      魔医顿时脸色煞白,连连磕头:“不敢妄言!这或许是失传已久的奇毒,极难察觉……属下医术浅薄,才查不出其来历,还望尊上恕罪!”

      殷如晦大怒:“废物!连毒都辨不出,本座养你们何用?”

      魔医几乎哭出来:“尊上饶命!我等定将竭尽全力,或许沈仙师中毒太深,气机混乱,一时才难以分辨……”

      殷如晦没再理会他们,转身低头看向床上的沈离。他掌心贴着那人心口,明明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在。

      【系统:这魔头要是知道你是装的,可能当场把你焚了祭天。】

      【沈离:好吵,我好像真的要吐了……这该死的酒劲上来了,好难受……】

      沈离脑中吐槽刚落,忽然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

      那杯烈酒后劲极烈,与体内的“枯荣草“药性一冲,再加上殷如晦那霸道的煞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这具本就千疮百孔的破身体终于过载了。

      【系统:宿主?宿主你怎么了?喂!】

      【沈离:……我好热……头好晕……】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这次是真的彻底断片,陷入了昏睡。

      ——

      这一病,来得比沈离预想中凶得多。

      他原本只是想借药性演一出“剧毒攻心”的戏码,却低估了这具身体虚弱的程度。本是装病,结果半夜里,他竟然真的烧了起来。

      【系统:宿主,你这次好像玩脱了。我刚扫描了一下,你现在体温42度,脑壳都快煮熟了!】

      沈离无力地哼了一声,意识模糊间根本听不清系统在嘀咕什么,只觉得全身像是被架在在火炉上,骨头缝里都在冒热气。

      殷如晦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却突然察觉怀里的人烫的吓人。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服了药?”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慌乱。

      魔医们连滚带爬地捧来冰盆与清凉药露:“尊上,沈仙师是虚火攻心,加之药性反噬,才引出热症!必须尽快降温,否则怕是要伤及神智!”

      殷如晦不再多言,亲手接过湿帕,一点点替他擦拭额头、脖颈。他手法很生疏,力道也掌握不好,但那份小心翼翼的神情,任谁看了都震惊。

      沈离烧得昏昏沉沉,感觉有人在搬弄他的脑袋。他费劲撑开眼皮,隐约看见眼前晃动着一个影子。

      “……水……”他喉咙干得冒烟,只含糊吐出一个字。

      殷如晦连忙拿起桌上的茶,刚要喂又突然停住。他注入灵力将茶焐热,确认温度适宜后才将茶递至他唇边。

      几口温水入喉,沈离稍微缓过气来。他盯着殷如晦看了很久,似是隔着水雾认人。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抓住了殷如晦的衣袖,迷迷糊糊地问:“尊上……那些人……”

      殷如晦一愣:“什么人?”

      “那些……仙门弟子……”沈离声音很轻,“要救他们的……“

      殷如晦端着水杯的手一僵。他简直想掰开这人脑子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些什么。

      都烧成这样了,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还在惦记着救别人。

      “放了!”殷如晦没好气地把杯子凑到他嘴边,动作却很轻柔:“本座已经下令让人把他们送出魔界!你能不能先顾着自己!”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离的指尖一松,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尊上……说话算数……是个好人……”

      话没说完,沈离却眼皮一沉,再次昏睡过去。

      被发了“好人卡“的魔尊大人就这么在床边守了一夜。

      天未亮,殿内灯火跳动,烛影摇晃。

      沈离却始终未醒。他额头布满冷汗,几次抬手又无力地落下,仿佛想要驱散胸腔中翻涌的灼热。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左右护法隔着屏风,压低了声音禀报:“启禀尊上,属下已连夜用刑审过罗厉。他死活不认下毒谋害之罪。”

      殷如晦眼神一寒,正要发作,却听右护法继续道:“罗厉发了血誓,说他只敢在沈仙师酒里下了合欢宫的媚-药,但药效只有两个时辰,过后便无碍。他说……他只是想让沈仙师在宴会上出丑,没想过要任何人的命。”

      殷如晦依旧没有说话。

      左护法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补充:“他还说……沈仙师是故意做局,算计于他。”

      “够了。”殷如晦终于开口。

      殷如晦转身看向榻上的人。沈离还在昏睡,眉头微微皱着,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

      罗厉的话,未必全是假的。

      沈离那样聪明,宴上敬酒时毫不犹疑,怎么看都不像没半点防备。以沈离对自己身体的了解,难道会不知道那一杯烈酒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还是说,他就是故意喝下那杯酒,让自己“毒发”,就为了让本座有一个惩治罗厉的理由,为了救那几个跟他毫不相干的仙门弟子?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别人遇事都想着保全自己,他倒好,拿自己去演这一出苦肉计,还险些把命搭进去。

      他该说沈离蠢,还是说他根本没把自己这条命当回事?

      他忽然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

      入魔宫以来的这些时日,沈离偶尔的顺从、病情的好转……难道全都是假象?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要活着?

      殷如晦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沉声道:“罗厉那边,派人日夜盯着他,别让他就这么轻易死了。”

      “他不是喜欢下那种下作的药吗?每日给他灌下去一壶,让他在万蛇水牢和那些毒蛇好好作伴!”

      左右护法跪地领命:“是!”

      ——

      屏风后重新安静下来。就在此时,榻上的沈离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嗯……”

      殷如晦立刻俯下身去,原以为这人是醒了,谁知凑近了才听清,他竟在说梦话。

      “……那衣服……太土了……我才不穿……丢人现眼……”

      殷如晦:“……”

      方才胸腔里翻涌的那些情绪——心疼、愤怒、恐惧、还有那些他不愿承认的慌乱,全都在这一瞬间卡了壳。

      他盯着榻上那张烧得泛红的脸,沉默了片刻,轻哼一声:“你果然是故意没穿。“

      榻上的人自然听不见,还在梦里继续嫌弃:“……我要……五彩斑斓的白……”

      殷如晦一愣。五彩斑斓的白?这人烧糊涂了,说话都这么不讲道理的。

      右护法在旁边跪了许久,此时终于逮到表现的机会,立刻小声禀道:“尊上,属下记得云锦阁有一种天蚕冰丝缎,日光下能泛七色流光,但底子确是素白的。若沈仙师喜欢,属下这就命人去寻?”

      殷如晦侧目看了他一眼。右护法还当自己又多嘴了,正要请罪,却听殷如晦淡淡道:“去买。”

      右护法愣了一瞬,旋即狂喜:“是!属下这就去!”话音未落,人已麻利地退了出去。

      榻上的人又不安分了。

      似乎是觉得热,沈离迷迷糊糊地从锦被里探出一只手,胡乱摸索了两下,正好抓住了殷如晦覆在床沿的手背,然后将滚烫的脸颊贴了上去,轻轻蹭了蹭。

      殷如晦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张平日里总是清冷的脸,此刻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贴在他手背上。掌心之下那点温度烫得惊人,湿热绵长的呼吸轻轻拂过他指节。

      殷如晦喉头猛地一紧。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连心跳都乱了半拍。

      他一向最厌旁人近身,更遑论这样近乎依恋的触碰。可此刻,他非但没有生出半分厌烦,整颗心都被这一蹭蹭得软得一塌糊涂。

      偏偏榻上的人对此毫无所觉。

      沈离贴着那只手,像是终于舒服了一点,眉头也松开了些。可没安稳多久,他又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带着几分烧糊涂后的委屈:

      “……饿……”

      殷如晦闭了闭眼,几乎想把人从被子里拎出来问一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有多折磨人?

      可到最后,他也只是将声音放得更柔。

      “想吃什么?”他低声哄道,“本座让人去弄。”

      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榻上的人轻轻动了动,贴着他的手背,开始迷迷糊糊地点菜。

      “来一个煎饼果子……不要香菜……加火腿肠……加蛋……嗯……”

      殷如晦听得一愣。煎饼果子?火腿肠?

      这都是什么东西?听起来既不像灵果,也不像灵兽,倒像是凡间市井里会有的吃食。

      紧接着,沈离咳了两声,继续报着菜名:“还有……糖醋里脊……蒜蓉粉丝虾……红烧狮子头……松鼠桂鱼……烤全羊……”

      他当即吩咐旁边的左护法:“记下来。”

      左护法连忙手忙脚乱地摸出纸笔,一边写一边满脑子困惑。

      狮子头,究竟是真的狮子头,还是某种叫狮子的菜?松鼠桂鱼,又是什么奇怪搭配?松鼠和鱼,还能放在一盘里?

      可殷如晦根本没心思理会他在困惑什么。

      他只是低头看着沈离,听着那一连串陌生的菜名从这人唇边轻轻吐出来。越听,唇角那点笑意便越压不住。

      “还有呢?”他低声问,语气耐心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还想吃什么?”

      沈离似乎真把他这句话听进去了,继续念道:“……芝士披萨……大份薯条……两杯珍珠奶茶,加椰果、布丁……还有炸鸡……不,要全家桶……“

      左护法的笔悬在半空,一脸懵逼。怎么越来越离谱了?

      左护法小心翼翼凑过来:“尊上,沈仙师这是不是……烧傻了?说的这些,属下闻所未闻啊!”

      殷如晦只冷冷看了他一眼:“继续记。”

      左护法立即缩了回去,只得硬着头皮往下写:“匹撒,疑似高阶灵兽。术条,可能是某种术法……全家桶,或许是某个家族的传承灵器……“

      而榻上的沈离还在絮絮叨叨,报着报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还有……嗯……不记得了……”

      这最后一句,竟莫名透出几分懊恼。

      殷如晦看着,眼底那点笑意终于浮了上来。

      “想不起来便罢了。”他低声道,“等你醒了,再慢慢说。”

      也不知沈离是不是听见了,贴着他手背的脸轻轻动了动,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竟像是在应他。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沈离偶尔的呓语和炭火的噼啪声。

      殷如晦盯着他看了许久。平日里这人端得那样好,还真当他无欲无求。原来烧糊涂了,竟像个馋嘴的孩童。会嫌弃衣服土,会委屈巴巴地喊饿,还会念叨一堆听都没听过的吃食。

      鲜活,可爱,还……叫人心软。

      殷如晦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碰到额头时,仍是烫的。

      “沈离,”他低声道,“你倒真会折腾本座。”

      可话虽这么说,他到底还是没把手抽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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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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