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舞动之光

6、16、17

　　十六
　　和圣诞节同时到来的，是风采大赛决赛。
　　光秃的树枝在寒风中簌簌的抖动。
　　他抽到第一位。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他的手在上台前依然没有搓热，连按琴弦都是抖的。
　　但这应该无关于最后的结果。
　　他走下舞台，坐在角落里，靠在墙上。
　　有人向他走来。
　　是那个女生。轻轻的微笑。
　　“你叫陈禹，是吧？”她开口问他。
　　声音很好听。
　　“嗯。”
　　“我叫虞休，是校乐社的，觉得你琴拉得很好听。以前怎么没听到过你拉？”
　　“我这个学期才转来。”
　　“原来是这样。那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音乐社？”
　　“我高三了，怕是没有时间吧。”
　　“哈哈，又是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我也是高三，我觉得还行啦。”
　　“我成绩不那么好，需要时间去做练习。”
　　“做练习啊……我最讨厌无休止的练习了……哈哈，其实不做很多练习也可以的啦。”
　　“是么？我们班成绩好的都很用功的。”
　　“用功不等于光做练习嘛。对了，你是几班的呀？我是一班的。”
　　“一班？文重？”
　　“干嘛一脸惊讶的表情？我不像？”
　　“不，不是。我只是没想到，文重的人居然还有空去音乐社。”
　　“为什么文重的就不能去了？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几班的呢。”
　　“十班。”
　　“十班……你不也是重点班的么……”
　　“在重点班里几乎垫底。”
　　“看你的样子不像成绩不好的人呐……”
　　“我不习惯这里。这里……一切都很难。我只有多做练习。”
　　“……是不是因为你做了太多的练习？”
　　“什么意思？”
　　“你总是顾着做练习，大概就没有时间总结归纳，寻求自己的解题方法了吧……这样，题目做越多，你浪费的时间也就越多啊。”
　　“怎么了？又是一脸惊讶的表情？是不是被我教育后茅塞顿开啊？哈哈……”
　　真是茅塞顿开。
　　他开始责备自己。
　　但是，好像被女生看出来了。
　　“喂喂喂……发什么呆啊……其实你原来成绩挺好的吧？”
　　“啊？没什么。也一般。”
　　“其实我觉得，是你去学那些你所谓的好学生了吧？你又只学个样子，没学到精髓……刀刀知道不？他说过，努力有时候只是努力的样子。你有点陷入这种麻烦了……哈哈，我瞎说的，说错不要打我哈……”
　　哪有说错。真是句句切中要害。
　　“我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你么？”
　　“啊？哈哈，没有请教一说。交流交流嘛。那你音乐社来不？”
　　“这，还是算了。真的是力不从心。”
　　“也罢。对了，留下联系方式吧，哈哈，你不是要找我交流嘛。以后叫我休就好啦。”
　　“嗯。”
　　“哈哈，看比赛吧。其实你只要找到自己的节奏就好啦，学习就是这么回事。”
　　“嗯。我试试看。”
　　十七
　　决赛的成绩，其实当场就出来了。不过第二天，平时只贴着考试通知的布告栏里还是多了一张成绩公告。
　　冷的发抖的手对他最后还是产生了影响——他以微弱的劣势失去了第一。不过，这已无关紧要。
　　他很庆幸自己去参加了比赛，可以结识虞休。不得不承认，在她面前，自己就是一个孩子。她总是那么积极的开导他，告诉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告诉他要坚持。告诉他不要一个劲钻进题堆。告诉他，系统的学习时多重要。
　　渐渐的，他不再羡慕何羽。他并没有在理科上赶超何羽，只是心里那种莫名的卑微感消失了。
　　他想起了以前在书上读到的一句话：“总有一个人的出现，可以改变你的一生。”
　　或许，已有不止一个人改变了自己。
　　季若，卜明，何羽，祁丽，虞休。
　　还有那个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柳惜弱。
　　抬起头，他忽然觉得前面的路虽然坎坷，却变得明朗。
　　马上就是元旦。元旦一过，离高考就只有100天了。
　　母亲对他说，要顶住，没几天了。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身离开了书房。
　　突然才想起，他不是一个人在努力。他不止承载他自己的梦想。
　　夜晚，满天星辰。
　　他望着天，什么也不想。
　　这半年，他第一次那么释然。
　　“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句话，也第一次如此坚定不移。
　　元旦，学校终于没有补课。
　　校门旁那条安静的小道又一次热闹起来。公交车停下，地上却早已没有飘落的梧桐叶。
　　“终于可以休息两天了！”季若一上公交车就开始和大家闲聊——因为总是一起坐车，大家都已熟识，“这次学校比较人性化！”
　　“那么多卷子，还不是一样。”有人回答她。
　　“不一样！呆在家里多舒服。”七嘴八舌的，车上的学生开始了大讨论。
　　他只是笑着，一言不发。
　　原来，公交车上是那么美好。以前，自己总是过于沉湎在一大堆的题海里，身边的总总都被忽略了。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吧，一直都有这些温暖的小幸福。
　　“这家伙还是一个人发呆。”季若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却被他听到了。
　　“没有发呆。只是觉得，听着你们讲就很好。”
　　“啊？你听到了啊……光听就很好，你怎么把自己搞的像……像……”
　　“像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啊呀，我又坐过站了！”季若懊恼地跺脚，“今天得意忘形了。”
　　“……你不是通常在下一站才下么。”
　　“那是……我经常坐过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