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我回来了 回来的不彻 ...
-
这两天，月黛宗近一直以主人格的模样，照常处理神社里的大小事务，也按时前往学校上课。
她依旧戴着遮眼的白纱，话不多，神情安静，却总透着一股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疏离感。
刀剑们聚在神社大广间，一个个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日向正宗抱着膝盖，小声嘀咕。
“怎么感觉主人好像好冷淡？”
京极正宗坐在一旁，轻轻点头。
“确实，说话变少了，也不怎么笑了。”
歌仙兼定端着茶杯，目光望向窗外山路的方向，轻声开口。
“可能是之前的事吓到她了。”
“毕竟，一下子面对那么多时间溯行军，还有检非违使。”
“换做谁，都会心神不宁吧。”
狐之助耳朵一竖，连忙凑了过来。
“今天是古今和她从学校回来？？”
歌仙兼定放下茶杯，轻轻应了一声。
“是，今天是文史课。”
“古今老师正好负责她们班级。”
狐之助小爪子挠了挠头，一脸发愁。
“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让本丸和这边通道联系吧꒰꒪꒫꒪⌯꒱”
“通道一直不稳定，溯行军又总追着主人来。”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提心吊胆的。”
鸣狐靠在柱子旁，沉默不语，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三日月宗近只是轻轻笑着，却没有说话，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邃。
小狐丸趴在一旁，时不时抬眼望向门口，安静等待着主人归来。
学校这边，文史课的课堂上。
阳光透过窗户，柔和地洒在课桌上。
古今传授之太刀站在讲台前，气质温和，语调平稳。
他没有像其他老师一样只讲课本上的内容，而是将话题引到了更深的地方。
“一把刀，往往承载着一段历史。”
“无论是名刀，还是普通的刀，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他目光轻轻扫过全班，最终落在了靠窗位置的月黛宗近身上。
“那么，有同学可以说说。”
“仿刀，又承载着什么呢？”
“月黛同学，不妨你来回答一下。”
全班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月黛宗近的身上。
她原本撑着脸颊，微微垂着头，像是在发呆。
听到点名，撑着脸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安静地抬起头，面向讲台的方向。
遮眼的白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与苍白的唇。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清清淡淡，却异常清晰。
“仿刀是承载一段历史。”
“同时，也承担着本作的压力。”
古今传授之太刀微微颔首，语气带着鼓励。
“哦？可以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在你看来，仿刀，究竟背负着什么？”
月黛宗近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节奏缓慢。
“毕竟已经是仿刀了，自然会与本作比较。”
“从锻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活在名作的阴影之下。”
古今传授之太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继续追问。
“只是比较吗？”
“难道，仿刀就没有属于自己的意义？”
月黛宗近轻声回答。
“意义是有的。”
“只是，不被人看见。”
古今传授之太刀顿了顿，换了一个角度。
“那你觉得，仿刀，应该接受自己的身份吗？”
“还是说，应该一直执着于超越原本的名作？”
月黛宗近沉默了片刻。
“接受，是唯一的出路。”
“执着于超越，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古今传授之太刀轻轻点头。
“听起来，你似乎对这件事，感触很深。”
月黛宗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个人看法。”
古今传授之太刀继续问道。
“那如果，一把仿刀，拥有了与名作不相上下的力量。”
“甚至，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灵魂与意志。”
“它，还算是仿刀吗？”
这个问题一出，教室里安静了不少。
同学们都好奇地听着，想知道这位总是很神秘的同学会如何回答。
月黛宗近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是。”
“哪怕力量再强，意志再坚定。”
“起源不会变。”
“出身不会变。”
古今传授之太刀眼底光芒微动。
“那你觉得，这样的刀，值得被记住吗？”
月黛宗近指尖微微收紧。
“值得。”
“只是，很难。”
古今传授之太刀追问。
“为什么很难？”
月黛宗近淡淡开口。
“因为人们只会记得最先出现的、最耀眼的那一个。”
“后来者，无论多努力，都只是影子。”
古今传授之太刀轻轻叹了口气。
“你的看法，很透彻。”
“也很……让人心疼。”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转身回到讲台。
“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课堂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老师温和讲课的声音。
只是古今传授之太刀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落在月黛宗近的身上。
他太清楚了。
这番话，根本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会有的见解。
这是……只有亲身经历过的刀，才会说出来的真心话。
下课铃声响起。
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结伴离开教室。
月黛宗近也慢慢拿起书包，安静地走出教室。
古今传授之太刀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陪着。
一路走到校门口。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几乎没有其他学生。
月黛宗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有话想问。”
不是疑问，是陈述。
古今传授之太刀走到她身侧，声音放低，带着认真。
“放学后，我在这里等你，就是有话想问。”
月黛宗近微微侧过头。
“问什么。”
古今传授之太刀直视着她白纱下的方向，语气直接。
“主人呢？”
“为什么会是你？”
月黛宗近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我就是我，不会是任何人。”
古今传授之太刀眉头微蹙。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我在问，真正的审神者，真正的月黛宗近，去哪里了。”
月黛宗近声音没有丝毫退让。
“我说了，我就是我，不接受反驳。”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转身就朝着神社方向走去。
步伐平稳，背影清冷，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古今传授之太刀站在原地，抬手按了按眉心，一脸头痛。
“真是……一点都不配合。”
“明明知道大家都在担心。”
他无奈叹了口气，只能缓步跟上去，保持着一段距离，默默护送。
与此同时，月黛宗近的意识深处。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一道清冷锐利，是逆刃刀的意识——月黛。
一道温柔安静，是真正的审神者——月黛宗近。
月黛皱着眉，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无奈。
“你到底怎样才肯出来？”
“外面那些人，一个个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月黛宗近轻轻笑着，声音柔软得像风。
“我第一次知道，你我同源。”
“这不是想让你和他们多接触吗？”
月黛语气沉了几分。
“明明，你本就应该站在他们面前。”
“我不该……占据你的身体。”
月黛宗近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温柔。
“可是在我知道我被需要的时候，我就很高兴了啊。”
月黛沉默片刻，语气软了下来。
“真拿你没办法。”
月黛宗近轻轻走近一步，笑容温暖。
“哪怕是神，也要体会一下人间烟火才好啊……”
“你一直活在过去，活在阴影里。”
“也该看看，现在的阳光了。”
月黛别过头，耳根微微泛红，语气依旧嘴硬。
“我不需要。”
“我只要保护好你就够了。”
月黛宗近笑得更温柔了。
“可是，我也想保护你呀。”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不分彼此，不分主次。”
月黛心口微微一震，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悄然松动。
她活了近千年。
一直被当作仿品，被遗忘，被忽略。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
他们是一体的。
不分彼此，不分主次。
月黛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得极轻。
“……笨蛋。”
月黛宗近笑着没有反驳。
意识空间里，柔和的光芒轻轻包裹着两人。
外面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山后。
神社的灯火，一点点亮起。
等待着她们，一同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