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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梦2 怀抱与血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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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梦来自夜晚烛火与珠碎的絮语,那带着宁静与安详的密谈化作帷幔,挡开侍者的目光,也挡开对面的神情。
“……母后……赐婚……”
“……不懂,恩爱……私心……”
少见的亲密促使她如归巢般沉醉在话语中,另一个人面目模糊,手揽过,她便一头载进谎言中,最终暴怒的反目。
半梦半醒间看到的却是不熟悉的床帘,刘琰没有动作,阖眼,醒来便又是一天。
前段时间纷纷扬扬的雪似乎凉进了刀剑男士的心里,好在没有人真的因此感冒发烧,大家仍然兢兢业业出阵做内番,而刘琰的状态似乎没有改变,深居简出的样子令不少刀剑担忧。
担忧自己的主人大概是所有刀剑都会有的想法,但相处不久谁又能说得清她是心情不好还是习惯使然?倘若这一任主人就是比较冷淡,那他们的关心是否会招致厌烦?
虽然主人的冷淡令他们难耐。
亲近——或许一部分的刀剑不介意是什么样的亲近。一些成员只是希望被使用,另一些成员则是向主人寻求情感上的连接,很难分析他们是出自何种目的,不安也好,期待被认可也罢,但若是像现在一样谁都想见主人导致几乎见不到面的情况……是万万达不到他们的目的的。
无论是心情还是习惯,他们都想要改变,但这又要从何做起呢?
栗田口一家亲亲热热的围着刚从天守阁下来的短刀,叽叽喳喳想要知道大将的消息,通知或是聊天都行,他们总是最先行动的。
在本丸显现的短刀们大多是一开始锻造的,还处在全心全意思念主人的阶段,肖似孩童心智却不输其他刀剑,毕竟作为护身刀,他们难道不更该近距离陪伴主人吗?
信浓在一众短刀中有些苦恼,大概是只有他显现时和刘琰见了一面的原因,让他既觉自己有过人之处,又忍不住更加期待和刘琰的相处。
“虽然连日下雪,但大将的怀里肯定很暖和吧。”
秘藏子有自己的柔软,也擅长发掘别人的柔软,短暂的照面让他感觉对方像连日不化的雪,偏偏隐约接触到的温度又告诉他刘琰的怀里一定温暖,感知的矛盾让短刀困惑,跟随兄弟一起找到药研。
“大将又说了什么呢?”、“主人现在心情好吗?”“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主人啊?”……
药研笑了笑,家人团聚是栗田口庞大派系的幸福,但新生活还需磨合。他推推平光眼镜,有时他会选择戴上眼镜,这样更容易集中注意力,总归是工作时有用的。
“大家都来了啊。”
他很希望家人们能再热闹一些,欢腾的热量无法灼烧别人,不过一些同僚可能会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或许大将也一样?
“可以去二楼,嘛,大将不是说过了吗。”
于是一团五颜六色的云彩就这样欢喜的飘去了,药研目送他们远去,继续完成刘琰交给他的任务——传达远征指令。
由于一些朝代历史的特殊和脆弱,时政需要招揽来自原本历史中的人物作为审神者,这些人身负灵力,又具有原本历史的亲和性,是难得又强大的人才。她们不需要正常出阵,而是专注于应对针对这段历史的敌人,甚至还要击败一些隐藏于扭曲时空的敌人,至于其他,一切正常。
小云彩们穿过三层翩翩帘幕,心心念念的人儿便拨开在眼前。廊柱和家具设施等皆由狐之助倾情推荐,力图打造原生态环境,狐之助真的很想让审神者过得更好。
刘琰支着手,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们,桌上铺开的鸟兽还未点睛。
“怎么啦。”她笑。
她像是百无聊赖,却偏偏在这里坐着,看还有谁会来,信浓找准时机从边上跑过去,轻轻的扑进刘琰怀中。
“我好想你呀,大将。”
她显然对这一头浓艳的红发记忆犹新,犹豫片刻将手放上去,感受到发丝延长的温热,指腹蜿蜒的纹理——信浓的手搭在自己曲起的手臂,再讨要似的贴紧。
前日的雪混合着梅香被他嗅到,此时他心里主人遗世独立的背影终于转化成被怀抱的温度,获得人身的秘藏子突然发现,身体还有这样的魔力,触感,温度,都混合成名为亲近的情感寄托,拥有感官的自己根本无法脱离拥抱的美好。
陌生的热量沿肢体游走,刘琰顿了一下,看向踌躇或是惊讶的其他短刀,而这一眼解除静音一般,他们不再观察,一起涌上前来。
刘琰也不太清楚他们心里想着什么,琢磨了几日她也渐渐发现,这种信任莫约就是混合着血缘的地位。因为从拥有人身开始自己便是他们的主人,观念上就会下意识的亲近,恰同因为自出生开始便拥有血缘,那么某些事对比外人就会毫无隔阂。
她以前厌恶血缘却不得不依附,如今却还尝不出各中滋味。权利到底由什么构成?她之前是否就缺少这样一群被有如血缘的红线所捆绑的从属呢?
想远了,她回神。
眼前短刀们还在撒娇,她自认为应付不来,好在信浓眨眨眼终于起身。
刘琰自然是抱不过来,无奈起身随他们心意下楼了。
短刀们也没想到说动主人下楼只需一句“很难见到”。她话少自然且熟练的姿态省略了许多能被看出来的想法,更像是受不了他们的热情遂以下楼为借口脱身,走起来至少没有短刀挡在身前——不,还是有的。
五虎退抱着小老虎,抬头见到了主人寡淡的眉眼,或许是一头微卷的白发令她侧目,刘琰停住思考了一下。五虎退怯生生等在门口处,小老虎热情的嗷呜一声,他搂紧了些,从这个动作中汲取一些勇气,紧张的说:
“我是五虎退。那个……没有击退。对不起,因为老虎好可怜啊。”
他没有拦路的意思,紧张于自己的羞涩,脸也快埋起来了。
刘琰听着他介绍自己,没有说话,同样摸了一把他的头发,以轻拍为结尾。
长袖遮掩了五虎退大半身形,在他脸上投出轻薄阴影,而猫科动物天生就爱把布料当玩具,小老虎两爪一合便将绣着金线的袖口勾住,刘琰觉得很可爱。
“走吧,下楼去。”
管狐式神用后腿挠了挠耳朵,摇着尾巴跟在她后面,作为官方指定的助手,它一直被要求注意审神者的身心健康,刘琰这副抑郁的样子并不达标。
它黑豆似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审神者,注意事项又在脑袋里滚了一圈,最终哼唧两声沮丧的发现自己的行动并没有让刘琰好转。
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