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跟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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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之眼”的微光在地平线上升起。深重的丝绒红窗帘自动向两侧拉开，光芒倾于地板，缓慢向上爬升，逐渐爬至流泻在床上的银发，然后慢慢照在权崇一半埋在枕头，一半露在外面的侧脸上。
权崇紧闭上眼，过了几秒，他用手捂住薄薄的眼皮，才从睡意中回过神。然后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
后腰处传来难言的酸痛。
权崇脸色难看的掀开被子，他光裸的修长双腿落到地板上，缓了半晌才站直。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小时，屋子里仍然弥漫着Alpha和Omega交缠着的信息素，还有一些古怪的可疑味道，暧昧得令人脸红。
“是狗吗？”权崇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
腰和背在昨晚上保持了一个姿势太久，因此十分酸痛。
他在浴室检查了一下，从浴室的大镜子可以看到，权崇的后背和脖颈布满了深重的吻-痕，红红紫紫叠在一起看起来煞是吓人。除此之外，从膝盖内侧一直蔓延到大腿深处，全部都是达尔西昨天晚上发了狠吮出来的印子。
而且……
权崇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了出来。滑滑凉凉的，他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后-臀上摸了一把，手感黏乎乎的。
霎时间他的脸色变得十分好看，眼眶周围通红，银色的眼睛里充盈着怒火，脸色因怒意显得更加雪白。权崇牙齿咬着下唇，心里简直把达尔西·奥尔科特祖上十八代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达尔西可能已经进入了易感期。Alpha的易感期爆发起来也很危险，期间Alpha会变得极其暴躁、易怒、占有欲和保护欲激增，对Omega的信息素异常敏感且难以抗拒，有部分Alpha甚至需要戴上止咬器。
达尔西好像是周期性的来易感期，可能三个月可能两个月，从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达尔西还装成个穷学生。有一次在权崇家留宿，他突然易感期发作，在权崇的再三逼问下才说自己是Alpha，还说了易感期的周期会比较长，这才获得了学生会长家的留宿权。
权崇冷漠地回忆着当时达尔西·奥尔科特告诉他的时间周期，一边打开淋浴喷头，让微凉的水从头顶浇下，一边计算易感期在什么时候会发作到顶峰时间。
淋浴时，被权崇藏在床缝里的手环不停震动。上面显示着老酒保给他的传讯，一条接着一条从界面上弹出。紧接着屏幕暗了下去。又过了数秒，上面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信号，字眼清晰的写着“叶河家防御模式于昨夜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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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探针探入锁孔时几乎没有声音。
这男人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十分熟练，和他的漠然气质不太符合。他的手腕稳定，如同一台校准过的机器般精准，细长指尖通过那两根细薄的金属条搓动，感受着锁芯内部细微的阻力和弹子滑动的轨迹。
他整个人贴在门板上，因为极其瘦削高挑，体重看起来也很轻，因此他的动作就像一片羽毛，无声无息。
男人的耳朵捕捉着门内的一切声音——电风扇规律的“吱呀”声，液体注入容器的轻响，还有似乎是猫爪子挠蹭某种粗糙表面的细微“沙沙”声。这小猫在门口走来走去，似乎还发出了娇嫩的“喵喵”声。
他戴了非常轻薄的呼吸罩，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暗金色的眼眸。男人的呼吸仍旧平稳，但所有的感知都如同蛛网般张开，粘附在门板后的空间上。
“咔。”
一声轻得几乎不存在的弹跳声。
锁芯松开了。
男人没有立刻推门。
他维持着姿势，又等了几秒。
门内的电扇声、水声依旧，猫的挠抓声停了，似乎被别的东西吸引。
他缓缓下压门把手，用身体极慢地推动门扇。铁门轴有些锈涩，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吱——”。这声音混在风扇的规律噪音里，几乎难以分辨。
门开了一条缝，窄过道里幽蓝的苔藓光线流泻出来，照在他深灰色的雨衣上，泛着冰冷的光泽。他侧身，像一滴水渗入缝隙般滑了进去，反手将门在身后无声地掩上。
过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正前方就是通往内部小客厅兼卧室的门洞，没有门扇。
他迅速扫视地面和墙壁——经验让他对异常保持警惕。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就在他准备迈步时，右脚尖前方不足一寸的地面上，一根几乎与地面同色绷得极紧的透明鱼线，在幽蓝光线下微微反了一下光。
他顿住，身体重心瞬间后移。
男人目光沿着鱼线延伸的方向看去，它的一端系在过道墙壁一个不起眼的钉子上，另一端没入客厅内部的阴影里。一个简单的绊索，可能是警报装置。
他小心地抬高腿，跨过了那根鱼线。脚落下时，依旧轻盈无声。就在他整个身体进入过道中段时，头顶传来极其轻微的“嗒”的一声，像是某个小机关被触发。
这高挑的男子反应极快，他猛地向后一仰！几乎是同时，从过道天花板与墙壁的夹角处，一个用废弃金属罐头改造成的简易装置直取男子面门！
里面盛着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刺鼻气味，似乎是某种混合了润滑油脂和强效染料的玩意儿，朝着男子劈头盖脸地泼洒下来！
他动作像猴子，速度也极快，躲开了大部分，但左肩和部分雨衣下摆还是被溅上了几滴，暗红色的污渍迅速在深灰布料上洇开，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陷阱。
今日的目标有防备。
男人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但对方有防备这个认知让他动作骤然加速，不再追求保证绝对安静。他双足在地板上轻轻一点，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冲过过道尽头，闯入客厅！
眼前是拥挤却有序的空间。
货盘床铺、折叠桌板、满墙的架子。电风扇在摇头，发出规律的噪音。储水桶静静立在墙角。
没有人。那只三花猫蹲在架子中层，背毛微微耸起，琥珀色的眼睛在幽蓝光线下瞪得滚圆，盯着他这个闯入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威胁的“呜呜”声。
杀意已然实质化，这男人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派来的杀手，而他没理会猫，今天的目标是那个据说是Omega还断腿的地表遗民。
他有防备又能怎样？不过是一个柔弱的Omega而已。
杀手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淋浴区的水桶还插着电热器，水面有细微的热气升腾，说明人刚离开不久。通往厕所的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息。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客厅一角——那里原本应该有个通往二层的固定梯子，但现在，那个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天花板上一块颜色略显不同的方形盖板严丝合缝地闭着。
目标大概率在上面。
他快步走到盖板下方，抬头观察。盖板边缘没有明显的把手或锁具，应该是从上面扣住的。直接破开会弄出很大声响，而且不清楚上面是否还有别的陷阱。杀手想，他需要更安静的进入方式，以免引来其他人，或者换一种方式，把目标逼出来。
男人的目光再次扫过房间，落在那面珍贵的玻璃窗上。窗外是另一栋建筑的侧墙，距离不远。二楼的通风管道出口，很可能就在那面墙的某处。
就在他思维电转，准备退出小屋从外部攀爬上二楼再作打算时，头顶的阁楼里，传来了一声明显的金属摩擦的“嘎吱”声，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滚动在地板上，然后磕碰的闷响。
多年的暗杀经验让他刹那间就明白了对方想做什么。
通风管道！
目标在试图从那里离开。
杀手不再犹豫，转身就向外冲去！经过那只猫时，小小的一团三花猫应激般猛地跃起，爪子挥向他的脸，被他用手臂格开，猫轻盈地落在床铺上，发出尖利的“喵喵”叫声。
没继续管那只小猫，男人冲出小屋，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雨，酸雨蒸腾出的微妙气息扑面而来。
面罩被打湿，杀手毫不停顿，几步助跑，蹬踏在一楼窗沿和旁边建筑突出的砖块上，身手矫健得不可思议，三两下就攀上了叶河小屋顶部的边缘，然后一个翻身，上了屋顶。
酸雨打在他的黑色雨衣上，细密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屋顶上果然有一个半米见方的通风管道出口，此刻，金属网格罩已经被从里面推开，歪在一边。管道口黑黢黢的，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压抑喘-息和衣物摩擦声。
杀手蹲下身，一手抓住管道边缘，另一只手猛地探入管道口，向内抓去。
他摸到了一只脚踝，脚踝窄而细，触手肌肤温软，细腻光滑，支起的踝骨如同一块温玉，是叶河，那个Omega。
管道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和剧烈的挣扎。
杀手手臂发力，硬生生将里面的人往外拖拽。
叶河的反抗很激烈，用脚猛踹男人的手臂内侧，但狭窄的空间限制了他的动作。很快，Omega大半个身子就被拖出了管道口。
叶河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三花猫。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二楼，跑来陪着叶河。
小猫在剧烈的颠簸中吓得瑟瑟发抖，但此刻看到陌生人抓住主人，它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从叶河怀里挣出，一口咬在杀手拖拽叶河的那只手腕上！
尖利的猫牙穿透了薄薄的橡胶手套，刺入皮肤。杀手吃痛，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狠狠一甩手腕！
“呜——！”小猫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哀鸣，被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屋顶边缘的矮护栏上，滚落在地，蜷缩成一团，不动了，只发出细微的痛苦呜咽。
“小雨！”叶河目眦欲裂，挣扎得更凶。
杀手眼中冷光一闪，掐着叶河脖子的手骤然收紧，将他死死按在湿滑的屋顶上。另一只手则松开了他的脚踝，摸向了腰后——那里别着一把涂成哑黑色的短刃。
酸雨落在叶河因窒息而涨红的脸上，那张雪白的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因为情绪激动吸入过多有害气体，他一边极力挣扎，一边短促地咳嗽。
“找到你了。”杀手的声音低沉沙哑，他眼瞳冷漠，倒映出叶河秀丽的面庞。
短刃抬起，对准叶河的颈侧。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黑影如同炮弹般从旁边建筑的阴影里射出，裹挟着冰冷的雨丝和狂暴的怒火，狠狠一脚飞踹在杀手的侧腰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杀手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踢得横飞出去，短刃脱手，不知掉到了哪里。他重重摔在屋顶上，滑出去好几米，直到撞上通风管道才停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雨水四溅。
奥狄斯站在那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冷淡静默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骇人的冰冷和狂暴的怒意。
他看了一眼被掐得剧烈咳嗽、脖子上已有淤痕的叶河，又看了一眼远处蜷缩着呜咽的小猫，最后，目光锁定在挣扎着试图爬起来的杀手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没有废话，奥狄斯飞身上前，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杀手也是高手，强忍剧痛翻身欲起，并试图抽出备用武器。但奥狄斯的拳头已经到了。
那不是格斗技巧的比拼，那是纯粹力量与愤怒的碾压。
一拳砸在杀手匆忙架起的手臂上，清晰的骨裂声被雨声吞没大半。杀手闷哼着再次倒地。
奥狄斯跟上，膝盖狠狠跪压在杀手的胸口，左手铁钳般扣住他的喉咙，将他死死钉在冰冷的积着酸雨的屋顶上。右拳抬起，带着足以砸碎合金板的力量，朝着杀手的头颅猛地砸落！
“奥狄斯！别！” 叶河嘶哑的喊声传来。
拳头在距离杀手面门不足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拳风激得杀手脸上的雨珠都崩飞开来。
奥狄斯剧烈喘息着，胸膛起伏，扣着杀手喉咙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杀手在他身-下徒劳地挣扎，脸色因为缺氧和恐惧而变得青紫，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色。他毫不怀疑，只要身下这个暴怒的男人拳头再落下一点，他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奥狄斯死死盯着杀手濒死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咳嗽着爬向小猫的叶河。他眼中翻腾的杀意如同实质的火焰，在冰冷的酸雨中灼烧。几秒钟的僵持，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他一点一点松开了扣着杀手喉咙的手，换成沉重的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这人的颈侧。
杀手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彻底昏死过去。
奥狄斯站起身，看也没看地上的杀手，快步走到叶河身边。叶河正小心翼翼地把浑身颤抖、后腿似乎受伤了的小雨抱进怀里，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它，手指轻柔地检查着。
“你怎么样？”奥狄斯的声音依然紧绷，带着未消的戾气，但看向叶河和小猫时，还是克制住自己，慢慢表现出平静与温和。
没人知道他当时看到屋顶那幕时心里有多害怕。
叶河摇摇头，脸色苍白，漆黑的眼瞳里流露出一丝无助，脖子上的淤痕触目惊心。“我没事……小雨可能腿伤了……他呢？”他看向昏迷的杀手。
“死不了。”奥狄斯冷冷道，走过去，动作粗鲁地检查了一下杀手的情况，确保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然后从他身上搜出所有可能的东西——手环、工具、备用武器、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通讯器。
酸雨渐渐变小，但并未停歇。
“这里不能待了。”奥狄斯走回来，脱下自己的外衣，不由分说披在叶河身上，连同他怀里的小猫一起裹住，“你不让我杀了他，等他醒了一定会向他上头报告，现在先跟我走。”
叶河点点头，抱紧了怀里轻声呜咽的小雨。奥狄斯弯腰，一把将叶河连同猫一起抱了起来，稳稳地托住，仿佛怀里的一人一猫轻若无物。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生活了许久，此刻却危机四伏的小屋，目光掠过那扇叶河珍贵的玻璃窗，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然后转身，奥狄斯抱着Omega，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入了旁边建筑更深的阴影里，迅速消失在弥漫着酸蚀气息和霓虹光晕的夜色深处。
屋顶上，只剩昏迷的杀手，和渐渐被雨水冲淡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跟我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