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起微风》漫鱼包

8、微风轻轻 分科

　　临宜的冬天来得比往常早，也更猝不及防。
　　入冬只在一夜之间，温度骤降十几度直达零度。
　　刺骨的寒风凛冽，冬天也就跟着到来。

　　冬天总想在人的身上留下些印记，让人们意识到它真的存在。
　　冻得通红的脸，发紫的嘴唇，冰冷刺痛的手。
　　苏轻轻实在不喜欢临宜的冬天，实在是冷，刺骨的冷。

　　这个时候偏偏又是一学期的重要时刻，期末考随之越来越近。这次的期末考，作为分科的重要参考依据。

　　悄悄然，只剩下最后三天的时间。

　　班主任在班上强调着这次考试的重要性，严肃的表情，语重心长的话语。

　　他不厌其烦的讲，台下听众无心去听。

　　讲的无非就是那几点:一是拿出最好的状态，迎接考试。不要粗心，不要大意，会写的都要写上。
　　二是好好复习，能突击的赶紧突击。
　　三是三个千万不要，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千万不要作弊!
　　千万不要作弊!
　　千万不要作弊!
　　无聊至极，这些话早听八百遍了。

　　有的时候，也会怀疑老师是不是批发回来的，共用同一个厂商的，怎么说的话都大差不差的。
　　李溪冉在课间的时候就模仿班主任说的话，从动作到神情一应俱全，说实话她真适合去当个演员，天生的戏精。

　　苏轻轻看她演戏演全套的样子，不禁发问:“话说，你真不考虑去当演员吗？”

　　李溪冉一脸得意的笑着说道:“看看吧，毕竟我这个人擅长的东西实在太多。”

　　说正经的，考试还是需要有一点紧迫感。

　　怎么说，这个紧迫感应该大概就是在早读的时候假装读书，畅谈人生；在考试的前一刻，开启赌神模式，赌它会考的知识点。

　　小黑板上的考试倒计时，从三改到零。

　　期末考就此拉开帷幕，这次的考试与以往的月考相比格外的正式。

　　监考的老师，拿着检测器测了一遍才能进考场。

　　开考前五分钟，一阵广播响起:请各位考生注意，本次考试的科目是语文，请在答题卡上正确的题号作答。所有的电子设备均不可带入考场，一旦代入考场无论使用与否一律当作弊处理。
　　接下来的几门考试都是如此，也就不再赘述。

　　一场考试而已，不过是大梦一场。
　　脑子榨干一会，吃点喝点再战两年。

　　这次的考试，她不想往常那样紧张，反而是惬意自然的。
　　她打定了主意，无论考成啥样，这个理科她选定了。

　　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选择的理科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很多人都在说女孩子学不好理科，她想证明并非如此。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后，班主任在班会上讲述分科的事情。
　　分科表拿到手后，她果断填了理科。
　　从小她就模仿她妈妈的笔迹，比写自己名字还顺手，所以家长签字这块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目前，一切进展顺利。
　　顺利的同时伴着高风险，还有不确定的回报。
　　此时此刻，她心里想的是该来的总会来，只不过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在一旁的李溪冉纠结的紧，艺术特长生进的这所高中。
　　用她的话来讲，她中考是走了狗屎运才进的这所高中。

　　上了高中后，她成绩一直不大理想，家里人建议继续艺考，但她想放弃艺考，又怕凭借自己的分考不上好的大学。
　　她见过她妈妈拿着临宜一中录取通知书的模样——眼里发光，逢人就夸她。
　　她不想让妈妈失望，仅此而已。

　　李溪冉拿着分科表楞神了好久，苏轻轻在一旁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轻声问了句:“你没想好吗？”
　　李溪冉立马调整状态，放下了分科表，手上小动作不断，故作轻松的样子说道:“害，我这样的差生，选文选理都一样的，我就是在想选那个轻松点，选文要背书还要写很多字，选理吧，我全空着也不像话。”

　　苏轻轻拉着她的手，很认真的说道:“你才不是差生，排名都是相对的，自己尽力就好。选文还是选理，无论选其中哪一个，想有个满意的成绩都会经历一段痛并向阳而生的时光。”

　　这句话被王智宸听了去，他就过来讽刺了几句:“你那个成绩有什么好纠结的，我要是你，我就继续走艺术方向，毕竟也是一条捷径。”
　　他轻蔑不屑的神情，有意的刺痛李溪冉在意的事情。

　　话不落到他身上，他自然是无感。
　　这时，李溪冉紧握拳头，干瞪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仇人。

　　她话还没说上，苏轻轻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对着王智宸就是一阵输出:“王智宸，艺术生怎么你了，选这个的也是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怎么到你口中就是捷径。我真的忍你很久了，每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学习好就好呗，整得跟全世界人都应该低你一等一样。”

　　王智宸这人最会装，听到这话不但不生气反而变本加厉:“随便你们怎么想，我话就说到这个份上。”

　　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埋头做他的题。
　　李溪冉差点就收不住想揍他一顿，苏轻轻一把把她拉着。
　　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畜生听不懂人话的，你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打他那不是便宜他了。”
　　后面还说了一段悄悄话，这才让李溪冉真的收了手。

　　-

　　那天，李溪冉去艺体生那栋楼里找了顾筱，两人聊了一个中午。

　　顾筱没有劝她坚持，耐心和她解释艺考对于她而言的意义。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对于顾筱而言，中国舞相当于她的人生事业，她肯定会走下去。
　　而李溪冉当初学舞蹈，热爱并没有抵过加分。
　　“听听心的声音，你总会明白，人生的路还长，怎么走自己说了才算。”

　　同一时刻，苏轻轻去五楼找教导主任汇报工作。
　　路过八班的时候，祁巍和一个男生站在一块。
　　只听祁巍叫他“栩哥”，估计是沈惟栩。

　　苏轻轻匆匆瞟了几眼，那男生确实帅。

　　名不虚传。

　　不经意间听到了祁巍说要去文科班，那男生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那声音苏轻轻都能听到。
　　“你要是真选文，以后别找我。”
　　“我错了，栩哥。”

　　*

　　放学后，苏轻轻和李溪冉二人飞快的冲出教室，直奔校外停车的地方。

　　人在报复的时候，精力总是充沛的。

　　在动手之前，两人还对着看了好几眼，确认无误才动的手。

　　很快，王智宸的自行车车胎被扎瘪了，两人相视一笑，意满离。

　　李溪冉欣赏的目光看着苏轻轻，笑着和她说道:“没想到你看着乖乖的，还真想一出是一出，居然真的和我一块去扎人家的车胎。不过我喜欢。”

　　苏轻轻一脸得意，舒展身体，回应道:“这个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谁叫他说话这么欠。”

　　听说第二天，他还特意跑去李溪冉家里和她妈告状。

　　真是小人!

　　不过李溪冉让他拿出证据时，他就只会耍嘴皮。

　　“真笨!”

　　这句话送给他再合适不过。

　　-

　　寒假来临前，家长会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从小到大，苏轻轻的家长会都是奶奶去开的，今年还是周女士第一次开家长会。

　　在她看来，成绩好的，连带家长一起被表扬，成绩不好的，连带家长一起被送上断头台。

　　一直以来，只有成绩中等的家长和学生是小透明的状态。

　　不过在裴班主任这里，是个例外，他会点到所有人，好的坏的全都咕噜出来。

　　这人，肯定不会郁结，毕竟话都说出来了。

　　这次的考试，苏轻轻又一次考到班级第一，至于王智宸跌到了第三，整个脸的绿了一圈。
　　苏轻轻作为班上的第一名，裴老师依旧有一说一，好的夸不好的批评。

　　不过，她还是被评为了三好学生，毕竟好坏要分离开来讲。

　　家长会的最后一项，宣布本学期最重要的事情——分科。
　　周女士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文什么是理，她就是一个初中还没毕业的人，没有高中文凭。
　　越是这样，越喜欢指点江山，也不管有没有。

　　常言道，女孩子就是天生适合学文科的。
　　什么常言，去它的常言。
　　什么封建语句，不对是冒犯。

　　果不其然，两人在这件事上，还是避免不了分歧。

　　家长会结束，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夹雪，两人在路上一前一后的走着，沉默了一路。

　　周女士比较顾及那点所剩无及的体面，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争吵。

　　刚到家，两人坐着椅子上，面对面干瞪眼。

　　前些天刮风，窗户没关紧，噼里啪啦的一阵响，窗户碎了，还没来得及修。

　　屋里刮着寒风，冷得苏轻轻缩起了脖子。

　　比起寒风，周女士的话更是透心凉。

　　她神情凝重，表情严肃跟苏轻轻说道:“为什么瞒着我选理科？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苏轻轻适当的示弱，小声解释道：“老师说选理科好找工作，你不是也听说过吗？”

　　“我找你们老师打听过，他们都说你文科成绩排名很靠前，只要维持住，像临宜大学这样的好学校可以随便上。而你的理科成绩，要是想上的话，就得费不少的劲。”

　　苏轻轻小声嘀咕着:“也是可以上的吧，那选理有什么不行的。”

　　周女士开始说起她认为的大道理:“我教过你多少遍的道理，能选稳的就不要选冒险的，你的人生没有那么多可以失误的。”

　　苏轻轻还在极力劝说周女士:“分科表已经交了，改不了了，你就让我试试吧。”

　　这已经生米煮成熟饭，她只要适当的示弱，周女士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继续为难，她吃准了苏妈不懂和会心软。

　　周女士叹了口气，对着客厅的遗像自言自语:“苏大脸，你女儿，现在啊是越来越有主意了，我现在该怎么办呢？我应该支持她的决定吗？还是怎么办，你能不能拖个梦给我告诉我啊，你好久没来我的梦里了。”

　　她提到的苏大脸是苏轻轻爸爸的外号，苏爸爸小时候生出来的时候又白脸又大，就干脆叫他大脸。

　　挣扎了一番，周女士最终还是同意了。

　　选文还是选理是道单选题，人生轨迹的一道单选，无论怎么选都对。
　　——苏轻轻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