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好痛苦》栩瑶池

10、许魏铭 发现

　　周三的班会课刚结束，班主任就站在教室门口，脸色沉得像浸了水的乌云，点名让林夏和陆怀去一趟办公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好奇和看热闹的意味。林夏的指尖微微发紧，下意识地攥住了陆怀的衣角。陆怀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着她的慌乱，低声安抚：“别怕，有我。”
　　办公室里，阳光被百叶窗割成细碎的光斑，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手指重重地敲着桌面，视线掠过陆怀时，原本紧绷的眉头下意识地松了松，语气也软了几分，可等目光落到林夏身上时，又瞬间冷了下来。
　　“林夏，你自己说说，高三这个节骨眼上，你不好好学习，整天跟陆怀混在一起干什么？”班主任的声音带着严厉的指责，“你知不知道早恋影响学习？陆怀的底子好，家里又有门路，你呢？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别到时候耽误了自己，还拖累了别人！”
　　一连串的质问像冰雹似的砸过来，林夏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他们没有耽误学习，却被班主任的眼神堵了回去。
　　班主任口中的“门路”，是整个年级都心知肚明的事——陆怀的舅舅是教育局的领导，家里的生意做得极大，平日里老师们对陆怀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里敢说半句重话。
　　所以这满肚子的火气，便全都撒在了毫无背景的林夏身上。
　　林夏的眼眶微微发红，指尖攥得发白。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怀往前跨了一步，将林夏稳稳地护在身后。他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冷冽地看向班主任，语气里没有半分退让：“王老师，话不能这么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让班主任的训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谈恋爱是我先提的，是我追的林夏，跟她没有半点关系。”陆怀的目光扫过桌上两人的成绩单——林夏的名字稳居年级前十，他的排名也比上次进步了二十多名，“而且我们的成绩没降反升，哪里耽误学习了？”
　　班主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陆怀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您要是觉得我们谈恋爱影响班风，要批评就批评我，别冲着林夏发脾气。”陆怀伸手，轻轻揽住林夏的肩膀，眼神里的冷意变成了不容侵犯的护短。
　　这话掷地有声，办公室里瞬间落针可闻。班主任看着陆怀眼底的坚定，又想起他家里的背景，到嘴边的狠话彻底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下次注意点影响。”
　　陆怀没再看他一眼，牵着林夏的手转身就走。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林夏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陆怀停下脚步，伸手替她擦去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哭什么？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林夏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陆怀。”
　　“傻瓜。”陆怀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护着你，是天经地义的事。”
　　走廊上的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少女相依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户，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守在那儿的俞承浩逮了个正着。
　　他挤眉弄眼地凑上来，胳膊肘捅了捅陆怀的腰，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劲儿：“可以啊你俩，居然被老班单独请去喝茶了！快说，是不是早恋被抓包了？”
　　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同学也跟着哄笑起来，林夏的脸颊瞬间红透，下意识地往陆怀身后躲了躲。
　　陆怀反手把她护在怀里，抬眼扫了一圈起哄的人，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瞎凑什么热闹。老班就是看我俩最近成绩进步快，叫去问问学习方法，顺便让我们俩牵头，搞个互助学习小组。”
　　这话一出，起哄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俞承浩愣了愣，挠着头嘀咕：“啊？不是早恋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陆怀挑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好好学习，少琢磨些有的没的。”
　　说完，他牵着林夏的手，径直走进教室，留下俞承浩和一群看热闹的同学面面相觑。
　　俞承浩碰了一鼻子灰，也不气馁，晃悠着步子凑到陆怀的课桌旁，单手撑着桌沿，压低声音挤眉弄眼：“行吧行吧，你们俩的事我不问了。说正事儿，今晚去不去城西那家新开的网吧？听说新上了枪战模式，哥们儿几个都约好了。”
　　他说着，还冲陆怀挑了挑眉，一副“你懂的”的模样，“晚自习咱请假溜出去，包夜！保证不耽误明天上课。”
　　陆怀正低头给林夏的笔袋里装替芯，闻言头也没抬，指尖顿了顿，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去。”
　　“啊？”俞承浩一脸不敢置信，伸手探了探陆怀的额头，“没发烧啊？你以前不是最积极的吗？新开的枪战模式啊，错过可就没这村儿了！”
　　陆怀终于抬眼，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旁边正低头刷题的林夏身上，眼底的冷意瞬间柔了几分，语气也带了点无奈：“今晚答应了林夏，陪她去图书馆查奥数资料。”
　　这话一出，俞承浩瞬间了然，他夸张地“嘁”了一声，伸手戳了戳陆怀的胳膊，挤兑道：“行啊你，重色轻友！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陆怀没理他的调侃，只是把装好替芯的笔袋推到林夏手边，又顺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林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抬起头冲他弯了弯眼，嘴角的梨涡浅浅的。
　　俞承浩在旁边看得牙酸，捂着胸口做了个“被闪瞎”的表情，哀嚎着：“得得得，算我没说！你们俩继续腻歪，我找别人组队去！”
　　说着，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陆怀，你可别后悔啊！”
　　陆怀没应声，只是低头看着林夏，眼底盛满了笑意。
　　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午后的阳光透过学校图书馆的玻璃窗，筛下一片细碎的光斑，落在摊开的奥数真题集上。林夏正蹲在书架前翻找资料，指尖刚触到一本泛黄的竞赛题库，手腕就被陆怀轻轻拉住。
　　“这个版本的题型太老了，我帮你找去年的省赛原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馆内的安静，说着便弯腰，从最下层的书架里抽出一本烫金封面的册子。
　　林夏站起身，自然地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书页，就被陆怀顺势握住。两人的手交叠着悬在半空，目光撞在一起，眼底都漾着浅浅的笑意。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男声从两人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威严：“陆怀。”
　　陆怀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林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舅舅。”
　　林夏也跟着转过身，看清来人时，心跳漏了一拍。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和陆怀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上位者的凌厉气场——正是陆怀那位在教育局任职的舅舅，许魏铭。
　　许魏铭的目光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他身后跟着几位学校领导，都识趣地站在几步开外，没人敢出声。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的蝉鸣都仿佛低了几分。林夏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陆怀攥得更紧。
　　许魏铭没看林夏，只是盯着陆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跟我来一趟。”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图书馆门口走去，黑色的西装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陆怀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身旁有些慌乱的林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得极柔：“别怕，我去去就回。”
　　林夏咬了咬唇，点了点头，看着他快步跟上陆魏铭的背影，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七上八下的。
　　图书馆外的香樟树下，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
　　许魏铭背对着阳光站着，笔挺的西装被晒出一层淡淡的光泽，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陆怀身上，没了方才在图书馆里的克制，语气冷硬得像淬了冰：“你跟我说实话，你和那个女孩到底怎么回事？”
　　陆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尖泛白，却抬眼迎上舅舅的视线，声音不卑不亢：“就是您看到的那样，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许魏铭的音量陡然拔高，眉头拧成了川字，“陆怀，你现在是高三！是冲刺高考的关键时候，你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得起你爸妈对你的期望吗？”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怀，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不管你以前在学校怎么玩，谈恋爱这种事，绝对不行！那个女孩看起来是个踏实读书的，你别耽误了人家，也别毁了你自己的前途！”
　　陆怀抿紧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却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他想起林夏低头刷题时认真的模样，想起她哄自己时软乎乎的语气，眼底的坚定愈发清晰：“我没有耽误她，我们俩的成绩都在进步。”
　　“进步？”许魏铭冷笑一声，显然不信，“早恋能促进学习？我没听过这种歪理！我告诉你，今天我把话放这儿，立刻和她断干净，专心准备高考。不然，我会亲自去找你们班主任谈。”
　　这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陆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冷了几分。他抬眼看向舅舅，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我不会和她分手的。”
　　“你说什么？”许魏铭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是要穿透陆怀的身体，“你敢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会和林夏分手。”陆怀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心，“她不是我的绊脚石，是我想要一起变好的人。舅舅，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许魏铭看着眼前这个突然硬气起来的外甥，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铁青，抬手就想落下，却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他死死盯着陆怀，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得很！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狠狠甩了甩袖子，转身快步离开，黑色的西装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愤然。
　　脚步都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怒意。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那股想回头训斥陆怀的冲动压下去——今天是来学校视察高三教学工作的，不能因为这点私事失了分寸。
　　随行的几位校领导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走到教学楼门口，许魏铭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西装领口，脸上的愠色尽数敛去，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沉稳威严的模样。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校长，语气听不出半点波澜：“走吧，去看看高三的实验班。”
　　校长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引着他往楼上走。
　　教室里，学生们正埋首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起彼伏。许魏铭缓步走在过道里，目光扫过墙上的成绩单，视线在陆怀和林夏的名字上顿了顿——两个名字都排在年级前十，甚至比上次月考又进步了不少。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里那股火气莫名又窜上来几分，却还是压着性子，跟班主任询问了班级的整体情况。
　　“……这届学生底子都不错，尤其是陆怀和林夏，最近状态特别好，每次模拟考都很稳定。”班主任说起尖子生，脸上满是笑意，丝毫没察觉到陆魏铭眼底的复杂。
　　许魏铭“嗯”了一声，声音平淡：“保持这个势头，高考才是关键。”
　　视察的全程，他都维持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没人能看出他刚被外甥气得心口发闷。直到走出教学楼，坐上车的那一刻，他才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心里暗暗咬牙——这臭小子，等回去再跟他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