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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星光下的邀约 决定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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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回归校园,像给原本悠闲的小镇生活按下了加速键。
偏房里,那架旧钢琴和角落的吉他不再是单纯的慰藉,而变成了通往未来的武器和桥梁。林韵几乎进入了某种“闭关”状态。她将自己的作品重新整理、编曲、录制小样,常常熬到深夜,眼睛熬得通红,却精神亢奋。五线谱本被写得密密麻麻,旁边贴着各种颜色的便签,记录着灵感和修改意见。
我则成了她的全能后勤兼半个经纪人。帮她筛选合适的学校和专业(我们最终将目标锁定在南方一所远离过去一切、以音乐教育和自由艺术氛围闻名的综合性大学),整理申请材料,翻译文件,处理与潜在导师的邮件往来。同时,我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方向。穿越前积累的杂学,加上“棠信”身份接受过的良好基础教育,让我对文化研究产生了兴趣。我悄悄查阅相关资料,准备自己的申请文书。
小镇的宁静被一种充满希望的忙碌取代。我们常常并排坐在书桌前,各自对着电脑屏幕奋战,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低声交流。累了,就一起到院子里伸个懒腰,看看星星,或者分享一块林韵新尝试做的(有时成功有时失败)小点心。
虽然辛苦,但心里是满满的充实感。看着林韵因为热爱而发光的眼睛,看着她一点点将那些旋律从脑海搬到纸面、再变成动人的声音,我比自己取得任何成就都感到骄傲。
等待录取通知的日子是煎熬的。尽管我们对准备的材料有信心,但未知依然让人忐忑。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赚取一点额外的生活费(我们的积蓄在支付了前期申请费用和维持生活后已不算宽裕),林韵接受了镇上那家我们常去的、颇有格调的小酒馆老板的邀请,每周五晚上去弹唱一小时。
起初她有些紧张,毕竟这是“新生”后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表演。第一个周五的夜晚,酒馆里灯光昏黄,人不多。她抱着吉他坐在小小的舞台上,深吸了好几口气,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直到找到坐在角落的我,才微微安定下来。
她唱了自己写的几首关于小镇、关于海、关于宁静生活的歌。声音清澈,吉他伴奏简单干净,像夏夜的微风,轻轻拂过听众的心。没有炫技,只有真诚。酒馆里嘈杂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人们安静地听着,偶尔随着旋律轻轻点头。
演出结束,掌声不算热烈,但足够真诚。老板高兴地递过来一杯免费的果汁,夸她有灵性。林韵走下台,眼睛亮亮的,快步走到我面前,第一句话是:“姐姐,我没弹错吧?” 紧张又带着点小得意。
“很棒。”我握住她微微出汗的手,“特别好听。”
从那以后,每周五的酒馆演出成了我们小小的仪式。林韵越来越放松,甚至开始和台下有限的听众有简单的互动。她会介绍歌曲的灵感来源,有时是窗台上新开的一盆茉莉,有时是集市上听到的一段有趣对话。她的歌单里,也悄悄加入了一两首旋律轻快、带着隐秘甜蜜的情歌,唱的时候,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飘向我,唇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而我们命运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格外闷热、似乎酝酿着暴雨的周六下午。
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我们躲在小院偏房里,门窗大开,期待着一丝凉风。林韵在反复修改一首新曲的结尾,我则在查阅最后一批心仪专业的课程设置。
突然,我的电子邮箱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
发件人赫然是那所南方大学的招生办公室。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开。
是一封状态更新邮件。措辞官方而简洁,提示申请材料已进入最终审核阶段,请耐心等待。
虽然不是最终结果,但至少意味着我们没有被第一轮刷掉。我稍稍松了口气,正要告诉林韵,她的手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特殊的邮件提示音——那是她为申请学校的邮箱设置的。
她猛地从钢琴前抬起头,看向手机屏幕,瞳孔微微收缩,脸上血色褪去了一些,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我们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点开了那封邮件。
时间仿佛凝固了。
偏房里只有老旧风扇嘎吱转动的声音,和窗外压抑的、滚雷般的闷响。
几秒钟后——
“啊——!!!”
林韵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难以置信的惊呼,随即从琴凳上弹跳起来,手机脱手掉在地板上也顾不上捡,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朝我冲过来!
“姐姐!姐姐!录了!录取了!他们录取我了!音乐教育专业!还给了部分奖学金!”她扑进我怀里,力道大得差点把我从椅子上撞倒,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脖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颤抖,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狂喜,“你看!你快看!”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我脸上。我勉强看清了那封邮件开头的“Congratulations(祝贺你)”,以及后面明确的专业和奖学金信息。
巨大的喜悦像海啸般瞬间席卷了我,冲散了所有焦虑。我紧紧回抱住她,感受着她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身体,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林韵!你真棒!”
她也用力点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汗水,蹭在我的脸颊和脖颈上,滚烫一片。但这不再是绝望或痛苦的泪水,而是喜极而泣,是尘埃落定,是梦想照进现实的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我抚摸着她的后背,声音也哽咽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在笑,脸埋在我肩头,语无伦次:“还有……还有你的……姐姐,你快看你的邮箱!肯定也……”
她的话提醒了我。我几乎是颤抖着手,再次点开我那封状态更新邮件,仔细阅读下面的小字说明——通常最终录取通知会通过正式信件和平行发送的电子版PDF。我刷新邮箱,果然,在一堆广告邮件下面,静静躺着一封来自同一所大学、标题为“录取通知书”的邮件。
点开,下载附件。
PDF文件缓缓打开。
“棠信同学:
热烈祝贺你!你已被我校文化与传媒研究专业正式录取……”
后面关于报到、学制、费用的文字变得有些模糊。视线被迅速涌上的水汽遮挡。
我也……录取了。
同一个大学,不同的学院,但在同一个校园。
我们可以一起南下,一起开始新的求学生活。
“姐姐?”林韵察觉到了我的沉默和颤抖,从我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带着一丝紧张的探寻。
我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她瞪大眼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新一轮更猛烈的眼泪和欢呼爆发了。
“啊——!太好了!姐姐你也录了!我们可以在一个学校了!我们可以一起去了!”她跳起来,抱着我在狭小的偏房里转圈,完全不顾及撞到了旁边的椅子和谱架,发出哐当的声响。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像个终于得到全世界最棒礼物的小疯子。
我们像两个傻瓜,在闷热逼仄的房间里又哭又笑,紧紧拥抱着彼此,分享着这来之不易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巨大喜悦。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忐忑,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窗外的闷雷终于酝酿到了极致,一声惊雷炸响,紧接着,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敲打着瓦片和窗户,发出哗啦啦的巨大声响,瞬间浇灭了夏日的闷热,带来了清凉湿润的空气。
但我们顾不上去关窗。
任由清凉的雨丝被风卷进来,打湿了我们的头发和衣衫。
我们相拥着,站在偏房中央,站在旧钢琴旁,站在漫天席地的雨声中,站在我们梦想实现的起点上。
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心里却亮堂得像被这场暴雨彻底洗净的天空。
“姐姐,”林韵在我怀里仰起脸,眼睛被泪水洗得异常明亮,笑容灿烂得晃眼,“我们……要一起去上学了。”
“嗯。”我用力点头,吻去她睫毛上挂着的雨珠和泪珠,“一起。”
雨声浩大,仿佛在为我们的新生和远行,奏响最激昂的序曲。
而属于我们的、并肩奔赴星辰大海的旅程,终于拿到了那张最重要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