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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实验体〖1〗 江遇青的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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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带着浓烈铁锈味道的湿气,如同一层黏腻而冰冷的薄纱一般紧紧地贴附在了他的脸颊之上。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江遇青下意识地用力握紧了陆郁的手腕,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差点就要将对方的皮肤掐出血印来!然而此时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细节问题——就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那个曾经发出过震耳欲聋吼声的哑巴正逐渐失去力气、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则是那些原本已经四散逃窜开去的“人”又开始慢慢地向他们这边聚拢过来……
“他到底是如何办到的呢?” 陆郁的呼吸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重重地撞击在江遇青的肩膀和脖颈处,发出轻微而颤抖的声响。然而,面对这一切,江遇青却并未转过头来回应他。
就在哑巴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之际,他那敞开的衣领间,一块陈旧的伤疤若隐若现。这块伤疤在昏黄的路灯光芒映照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宛如一个曾经存在过、却又被刻意抹去的特殊印记。
“先找掩体!” 他一边低声喊道,一边紧紧地抓住陆郁的手,迅速将他拉进一条狭窄而幽暗的小巷子里。这里的墙壁显得格外陈旧,砖石之间的缝隙中渗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黏糊黑色液体,仿佛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两人刚刚藏身好,还来不及喘口气,就听到从巷子入口处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拽声音。紧接着,一群模糊不清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其中一个正是哑巴。只见他被那些人粗暴地架着往回走,嘴巴也被牢牢地捂住,但他还是艰难地扭过头来,冲着他们躲藏的方向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陆郁注意到哑巴眼角处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与江遇青放在钱包里的那张老旧照片上所显示的完全相同。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震,不禁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越发困惑和不安起来。
陆郁忽然抓住江遇青的手:“你看他脖子上的项链……和这城市广告牌上的‘市民标识’,是反的。”
话音未落,哑巴猛地挣开桎梏,脖颈处的项圈“咔哒”崩裂,露出底下刺着的一行反写的字:“逃出去,告诉他们‘家’是假的。”
而那群人影的瞳孔里,正缓缓浮现出和项链同色的光。
江遇青和陆郁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凛。那些人影的瞳孔亮起,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快走!”江遇青低喝一声,拉着陆郁就往巷子深处跑去。身后,那群人影发出低沉的嘶吼,紧追不舍。
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左拐右拐,试图摆脱追兵。然而,那些人影仿佛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始终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就在他们以为无路可逃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扇破旧的铁门。江遇青毫不犹豫地冲过去,用力拉开铁门,将陆郁拉了进去。
铁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那些人影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江遇青和陆郁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个废弃的工厂。“现在怎么办?”陆郁焦急地问道。江遇青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先在这里躲一躲,等他们离开再说。哑巴的话,肯定有什么深意,我们得想办法逃出去,弄清楚‘家’到底哪里是假的。”
陆郁的指尖还在抖,顺着江遇青的目光看向工厂墙角——堆着半锈的铁皮桶,墙皮剥落处露出一行模糊的喷漆字:“编号07,实验体出逃失败”。
“这里……以前是做什么的?”陆郁声音发哑。江遇青蹲下身,指尖蹭过那行字,指腹沾了点暗红色的粉:“不是油漆,是血痂。”
话音刚落,工厂外突然传来“滋啦”的电流声,紧接着是那群人影整齐的脚步声——比之前更密,像贴在铁皮墙上的潮虫。江遇青猛地拽着陆郁躲进铁皮桶后面,刚藏好,就听见铁门被撬开的刺耳声响,有人慢悠悠开口,是他们之前的上司:“江遇青,你该知道‘家’的规矩——逃出去的,都得被‘回收’啊。”
陆郁攥着江遇青的衣角,忽然摸到他口袋里的旧照片,照片边缘磨出了毛边,背面写着一行极淡的字:“07号,接应人:江”。
江遇青的呼吸顿了半拍
(闪回·三年前城郊旧巷)
大雨倾盆而下,狠狠地砸在古老而斑驳的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片水花。江遇青紧紧握着刚刚领取到的“市民身份卡”,脚步匆匆地冲进了狭窄幽暗的巷子口。由于跑得太急,他险些摔倒在地,好在及时稳住身体,但还是撞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
仔细一看,原来是个浑身脏兮兮、披着破烂布条的哑巴。只见他脖子上戴着一只已经磨损得血迹斑斑的项链,此时正拿着一支黑色的炭笔,在墙壁上艰难地画出一个个歪歪斜斜的圆圈。
“喂!这里不允许停留哦。”江遇青皱起眉头说道,并将手中的雨伞稍稍偏向那个哑巴,试图让他也能遮挡一下雨水。然而就在这时,哑巴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江遇青。紧接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哑巴竟然伸出手指,用指腹迅速地在江遇青的手背上划出了两个数字——先是一个清晰可辨的"0",然后又是一个略显模糊
的"7"。
那时他只当是疯子的胡话,直到哑巴塞来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和自己有七分像,背后写着“07号,接应人:江”。哑巴指了指照片,又指了指自己的颈间,突然被巷口冲来的“治安员”按在地上。
混乱里,哑巴把照片塞进他口袋,嘴被捂住前,冲他做了个“跑”的口型,眼尾那道疤在雨里亮得扎眼。
“后来我查过,‘07’是三年前‘市民优化计划’里失踪的实验编号。”江遇青的声音沉下来,指尖捏着照片背面的字,“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在等我接应了。”
江遇青把照片塞回口袋,按住陆郁想拦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他等了三年的接应,不能断在这。”
他拨开铁皮桶走出去时,工厂顶的破天窗漏下束光,刚好裹住他的肩——上司站在人影中间,指尖转着枚闪着蓝光的芯片,笑里浸着冷:“终于肯出来了?”
“‘07号实验体’,”江遇青盯着他颈间没藏好的同款芯片,“你们‘回收’的,到底是逃犯,还是知道‘家’是骗局的人?”
上司的笑僵在脸上,随即拍了拍手:“看来你知道的不少。不过江遇青,你该庆幸自己是‘优质市民’——姓陆的你只要把江遇青交出来,你能接着过你的安稳日子。”
陆郁攥着墙角的铁皮,指节泛白,却见江遇青忽然抬眼,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安稳日子?三年前你们把江遇青抓起来当实验体,就没打算让我安稳吧?”
他将江遇青那如同羊脂白玉般温润细腻的手轻轻拿起,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他的动作,一道微弱但清晰可见的蓝色光芒从江遇青手腕处闪现而出!这道神秘而诡异的蓝光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当人们看清这道蓝光所源自何物时,更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一块与他们那位高高在上、令人敬畏不已的顶头上司脖颈处一模一样的蓝光芯片!
"看到没有?原来连你自己也不过只是个被当作小白鼠一样对待的可怜实验体罢了!可既然如此,我实在想不通为何你们这些同样身处于这场残酷实验中的人,彼此之间还要相互排斥、厌恶甚至憎恨对方呢?" 他冷冷地说道,眼中闪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讽之意。
刹那间,那些身影的眼眸之中突然迸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仿佛两颗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星辰一般,令人不敢直视。与此同时,那位上司原本就阴沉似水的面庞更是变得犹如锅底一样黑沉沉的,他那紧绷着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都别被他蛊惑了!” 上司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恼怒。然而,面对这声怒吼,那些原本坚定不移的身影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风中摇曳的烛火般脆弱不堪。
他们的动作逐渐变得缓慢而迟疑,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住了脚步;与此同时,他们眼中曾经闪烁着希望之光的眸子此刻也渐渐黯淡无光,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直沉默不语的江遇青突然抓住机会,扯开嗓子高声喊道:"各位!咱们一直以来都被蒙在鼓里呢!那个所谓的'家',其实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大骗局而已!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啦!让我们齐心协力、团结一致,共同逃离这里吧!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自由啊!”
江遇青的喊声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中的迷雾。那些身影开始动摇,彼此对视,眼中的光芒逐渐熄灭。上司见状,脸色变得铁青,他怒喝道:“你们敢背叛?都不想活了吗!”然而,他的威胁已经失去了作用。
人群中有人率先挣脱束缚,朝上司冲去。其他身影也纷纷响应,一时间,工厂里混乱不堪。江遇青拉着陆郁,趁着混乱朝工厂的另一个出口跑去。他们穿过人群,躲避着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终于,他们跑出了工厂,来到了外面的街道。此时,天空已经微微泛白,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江遇青和陆郁回头望去,工厂里的战斗还在继续。“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去弄清楚‘家’的真相。”江遇青说道。陆郁点了点头,两人朝着城市的深处跑去,身后,是逐渐远去的喧嚣和混乱。
工厂铁门突然被“轰”地撞开,铁锈飞溅里,一群穿黑斗篷的人踩着碎铁进来——斗篷领口绣着银灰色的“清”字,是传闻里只在“实验体失控”时出现的清理者。
上司看见他们,脸色骤然煞白,连退两步:“你们怎么会来?这只是普通出逃……”
为首的清理者并没有理睬他,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般。只见其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将整个人都笼罩其中,让人无法看清面容。而那顶宽大的兜帽更是遮住了大半张脸,使得脸部几乎全部处于阴影之中,只有一双眼睛偶尔会闪烁出冷冽的光芒。
此刻,这名神秘的清理者抬起手来,先是用手指向站在不远处的江遇青,然后又指向那个正被一道黑影死死按压在地面之上、丝毫动弹不得的哑巴。
同时,从他口中传出一个低沉而冷酷的声音:"编号 07,以及与之相关联的失控体,按照规定……必须予以销毁!"
话音落,数道银线从清理者袖中射向哑巴,江遇青扑过去时,却见哑巴猛地挣开桎梏,颈间崩裂的项圈里掉出枚黑色纽扣,纽扣落地的瞬间,工厂的电路骤然炸响,所有蓝光芯片都冒出了焦烟!
“是信号干扰器!”陆郁喊出声时,哑巴已经扑到江遇青身前,后背替他挡下了一道银线——那线扎进皮肉里,瞬间析出黑褐色的烟。
清理者的兜帽微微晃动着,仿佛被一阵微风吹动,但他却突然开口说话了。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就像是经过无数次磨砺后变得粗糙不堪的砂石一般,让人听了不禁心生寒意。
“07 号,”他缓缓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和压迫感,“你应该很清楚,“销毁”这两个字是无论如何也逃避不了的。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也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所在。”
哑巴却抬手指了指江遇青的口袋,又指了指清理者的领口,嘴型比出两个字:“同、类。”
兜帽随着动作缓缓滑落,露出一张和江遇青口袋里照片上高度重合的脸——只是眼下多了道横贯的疤,白大褂换成了黑斗篷。
“我是你哥江遇行。”他扯下领口的“清”字绣标,露出底下同样刺着“07”的旧疤,
“三年前我是‘07号实验体’,现在是清理者里的卧底。”
江遇青攥着照片的手猛地收紧:“所以‘接应人’是你安排的?”
“是,也不是。”江遇行踢开脚边短路的芯片,“‘家’的真相是——所有‘市民’都是待优化的实验体,而‘清理者’是被驯化的失败品。我留着这条命,就是等你带着07号,砸穿这层假壳。”
哑巴靠在墙上,指腹蹭过颈间的疤,忽然从破布兜里摸出半张实验记录纸,上面写着:“实验体最终形态:替代‘管理者’,成为新的‘家’。”
而工厂外,城市的霓虹灯突然全暗下来,只剩下无数道蓝光从建筑里升起——是所有“市民”的芯片,都被激活了。
未完待续
依旧是从番茄搬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