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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海+逃亡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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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裹着风撞进巷口时,江遇青指尖还扣着陆郁后颈的软肉,那点温意在冷雨里烫得灼人。他拽着陆郁往墙根的雨棚下钻——那是家关张面馆的旧雨棚,铁皮边缘卷着锈,漏下的雨丝在两人鞋尖砸出小泥点。
“蹲下。”江遇青把陆郁按在自己腿弯里,脱了外套罩在他头上,布料裹着他的声音发闷,
“别抬头。”
警灯的红蓝光影扫过雨棚顶,陆郁能听见靴子踩烂泥的“咕叽”声,混着对讲机的电流杂音。有个声音离得极近:“这巷尾没出口,刚才那俩小子肯定藏这儿了!”
江遇青的手按在他后心,掌心的汗浸得衬衫发黏。陆郁攥着他腰侧的衣料,忽然听见他低笑了声,那笑里裹着点劫后余生的疯:“等下我引开他们,你往东边跑,第三个路口有辆银灰面包车,钥匙在脚垫下面。”
“我不。”陆郁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他的腰窝,“要走一起走。”
话音落时,雨棚外突然传来铁皮被踹的脆响。江遇青猛地起身,把陆郁往雨棚死角推,自己抄起旁边的破砖就往巷口冲——他故意撞翻了堆在墙角的空酒瓶,碎玻璃声炸得刺耳,果然引着那几道脚步声追了过去。
陆郁盯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指节攥得发白。他摸出刚才从壮汉口袋里顺来的打火机,点着了雨棚下堆着的旧报纸,火苗“腾”地卷上篷布,浓烟裹着焦糊味往巷口飘。
“着火了!”追江遇青的人果然分了神。陆郁趁机钻出来,往江遇青跑的方向追,没跑两步就撞进个带着烟味的怀抱里——江遇青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正攥着他的手腕往反方向拽:“疯了?点火干什么?”
“引开他们。”陆郁喘着气,指腹擦过他嘴角的血痕,“面包车我不去,我知道个地方,比车安全。”
他拉着江遇青往巷深处的老墙跑,那墙根有块松动的青石板,掀开后是个半人高的下水管道口。陆郁先钻进去,回头伸手:“我小时候藏猫躲这儿过,能通到街对面的废品站。”
江遇青盯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又看了看陆郁眼里的光,突然笑了。他弯腰钻进管道,后背蹭着潮湿的管壁,听见陆郁在前面轻声说:“江遇青,这次换我护你。”
管道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远,潮湿的风裹着对方的呼吸声,裹成团温软的雾。
两人爬进废品站时,天已经蒙亮,晨雾裹着旧塑料和废铁的腥气,糊得人鼻尖发涩。陆郁熟门熟路地钻过堆成山的纸箱垛,掀开最里层盖着的油布——下面是个用木板搭的小窝,铺着半床洗得发白的棉被,角落里还塞着罐没开封的压缩饼干。
“我去年躲雨发现的。”陆郁拍掉棉被上的灰,让江遇青先坐,“老板半个月才来清一次货,没人会来。”
江遇青刚坐下,就扯着嘴角倒抽了口气——后背蹭管道时被划开的口子沾了灰,正火辣辣地疼。陆郁瞥见他渗血的衬衫,慌得去摸自己的口袋,摸出包皱巴巴的创可贴,是之前揣在兜里忘了扔的。
“转过去。”陆郁声音放得轻,指尖碰着江遇青的衬衫下摆时,手都在抖,“我给你处理下。”
江遇青没动,反手攥住他的手腕:“你手怎么了?”
陆郁这才低头看——刚才钻狗洞时被铁丝勾破的掌心,血已经凝成了痂,沾着泥点,看着有些狼狈。他往身后藏了藏:“没事,蹭的。”
话没说完,江遇青已经抓过他的手,把创可贴撕了包装,仔细贴在他掌心的伤口上。指尖碰着他的指缝时,陆郁突然蜷了蜷手指,像被烫着似的。
外面传来风吹纸箱的哗啦声,陆郁往江遇青身边凑了凑,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警笛声好像没了。”
江遇青嗯了声,抬手顺着他的头发,指腹擦过他发顶沾着的墙灰:“等天亮透,我去看看情况。”
“不用。”陆郁攥着他的衣角,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晨光从纸箱缝里漏进来,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压缩饼干的铁盒被陆郁攥得咔哒响,却没人想去开——好像只要这样挨着,连旧棉被里的潮气,都暖了起来。
天透亮时,巷口的嘈杂彻底沉了下去。陆郁先探出头,扒着纸箱缝往废品站门口望——空荡的巷子里只有风卷着塑料袋滚过,他回头戳了戳江遇青的胳膊:“没人了。”
江遇青掀开油布站起身,抻了抻发僵的肩,视线落在陆郁攥着的压缩饼干上:“先吃点东西,然后去老陈那儿。”
“老陈?”陆郁拆铁盒的手顿了顿,“修自行车那老头?”
“嗯,”江遇青咬了口饼干,碎屑沾在嘴角,“他以前帮过我,嘴严,能藏人。”
陆郁把饼干分成两半递过去,自己啃着硬邦邦的面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兜里有个东西。”他摸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是昨晚从巷口包子铺顺的,“本来想躲的时候吃,没顾上。”
包子凉透了,皮硬得硌牙,但江遇青接过去时,指尖还是暖的。两人蹲在油布后面囫囵吃完,陆郁抹了抹嘴:“老陈那儿离这儿三条街,走小巷绕过去?”
江遇青点头,弯腰把油布重新盖好:“把这个带上。”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旧帆布包,里面是陆郁以前藏的旧外套和半瓶水,“换件衣服,别太扎眼。”
出门时,陆郁拽着江遇青的袖子往阴影里缩,走两步就回头看——直到拐进老陈的修车铺巷子,他才松了口气。老陈正蹲在门口擦扳手,看见江遇青时眼皮都没抬,只往铺子里努了努嘴:“里屋有热水,门反锁着。”
进了里屋,江遇青往木凳上一坐,突然扯住陆郁的手腕:“等风头过了,我们走。”
“走?”陆郁愣了愣。
“去南方,”江遇青指尖蹭过他掌心的创可贴,“我攒了点钱,够买两张车票。”
陆郁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眼角弯出点软意:“行啊,那你得给我买碗热汤面,加俩蛋的那种。”
两人坐了十七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下车时天刚擦黑。南方的风裹着水汽,吹得陆郁鼻尖发红——他们在城郊的小站下了车,站外只有个卖煮红薯的摊子,甜香裹着热气往人衣领里钻。
“先找地方住。”江遇青攥着陆郁的手腕往巷子里走,兜里揣着老陈塞的零钱,数了数够住两晚小旅馆。
巷口的旅馆挂着昏黄的灯,老板是个眯着眼打盹的老太太,抬眼扫了扫他们沾着灰的外套,只指了指楼梯:“二楼最里间,没热水,别折腾太晚。”
房间小得只能摆下一张床,墙上糊着掉皮的旧报纸,窗玻璃裂了道缝,风钻进来带着街边的红薯香。陆郁把帆布包往床上一扔,扑过去扒着窗户看:“这儿比咱那儿暖多了。”
江遇青跟着凑过去,肩膀贴着他的肩,突然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是在火车上买的糖炒栗子,凉透了,但壳一捏就开。
“给。”他剥了颗递到陆郁嘴边,栗仁裹着甜香,暖得陆郁眼睛都弯了。
正吃着,外面突然传来自行车铃响,陆郁吓得往江遇青身后躲,直到看见是卖红薯的摊子收摊,才松了口气。江遇青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了。”
后半夜陆郁蜷在被子里,听见江遇青在窗边抽烟,火星明灭间,他轻声说:“等明天,给你买加俩蛋的热汤面。”
陆郁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应着:“还要加青菜。”
黑暗里传来江遇青的笑,烟味混着南方的潮气,裹得房间里软乎乎的。
面条被端了过来后陆郁说了一句话:“吃吧,明天带你去看海”
江遇青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没想到陆郁会这么说。他笑着点了点头,“好,去看海。”两人吃完面条,第二天早上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
海边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到海边时,海浪一波波地涌来,拍打着沙滩。陆郁脱了鞋,拉着江遇青的手就往海边跑。海水漫过他们的脚踝,凉凉的。
江遇青看着陆郁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突然,一个大浪打来,把陆郁冲得差点摔倒,江遇青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揽进怀里。陆郁抬头看着江遇青,两人的目光交汇,气氛有些微妙。
夕阳渐渐西下,把整个海面染成了橙红色。江遇青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炒栗子,剥好后喂给陆郁。陆郁含着栗子,靠在江遇青的肩上,轻声说:“哥那是以后我们一直这样就好了。”江遇青抱紧了他,“会的。”
就在这时,江遇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老陈打来的电话。“小江啊,你们走后,之前追你们的人找到了我这儿,逼问我你们的下落,我没扛住……他们可能已经追来了,你们小心。”电话那头老陈满是愧疚。江遇青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刚想说话,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嘈杂声,随后电话被挂断了。
“哥,怎么办?”陆郁紧张地攥紧了江遇青的手。江遇青深吸一口气,“别怕,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说着,他拉着陆郁往海边的礁石群跑去。此时天色渐暗,海浪声掩盖了他们匆忙的脚步声。他们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江遇青紧紧地将陆郁护在身后。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先跑。”江遇青低声说道。陆郁却摇了摇头,“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似乎是那些人追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江遇青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环顾四周,发现礁石旁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或许能通到别处。“跟我来。”他拉着陆郁钻进通道。通道里阴暗潮湿,两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滴水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江遇青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前方。
这时,一只巨大的螃蟹从暗处爬了出来,把陆郁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江遇青赶紧捂住他的嘴,轻声安慰。等螃蟹爬走,他们继续前进。终于,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丝光亮。他们走出通道,发现是一片废弃的码头。
江遇青看到一艘破旧的小船,有了主意。他带着陆郁上了船,解开缆绳,借着海浪的力量,小船缓缓驶向大海。那些追他们的人赶到码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
海上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江遇青看着陆郁,说道:“别怕,我们会安全的。”陆郁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两人在茫茫大海上,开始了新的逃亡生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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