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春天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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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尔看着她。“嗯，结了。”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坠子被她的体温捂暖了。她转头看着窗外，雨后的田野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我爸我妈知道你了。我今天跟他们说了。”
裴尔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然后握紧了。“说什么了？”
“跟我爸妈讲有人照顾我。”姜桐转过头，看着他。
裴尔看着她的眼睛，没有问别的，也没有说别的。他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不凉了。窗外的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落在车里的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们握着的手上，明晃晃的，暖洋洋的。
案子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裴尔带姜桐回了老家。那棵苹果树还在，比上次来的时候又高了一些。
春天的花已经谢了，树上挂满了青绿色的小果子，密密麻麻的，压得枝头往下坠。裴尔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沿着那条土路走过去。野草长高了不少，姜桐的裤脚被打湿了。
站在树下，姜桐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这棵树比她第一次来的时候粗了一圈，树干上的纹路更深了。
裴尔站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在树干上刻了一行字。姜桐低头看，写的是“2021年，裴尔和姜桐。”
她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嘴角弯了一下。
“你刻字的技术和削苹果的技术差不多。”
裴尔把刀收起来。“能看出来就行。”
姜桐伸出手指摸了摸那行刻痕，木屑还有点扎手。“裴尔，你还记得你以前每天给我带苹果，削得坑坑洼洼的。
非说是秦姨让带的。我那时候真信了，后来才知道是你自己削的。”裴尔的耳朵尖红了，他没说话。抬头看着树上那些青涩的小果子。
“裴尔，谢谢你。”姜桐看着他。“谢谢你去昌阳查我爸妈的案子，谢谢你一趟一趟地跑，还要谢谢你没放弃我。”
裴尔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谢。”
裴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银色的，样式很简单，没有钻石，戒圈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苹果花。他看了看那枚戒指，又看了看姜桐。“跟项链一起做的。一直没敢拿出来。现在案子结束了，也轻松了。我觉得是时候了。”
姜桐看着那枚戒指，眼眶红了。她把手伸过去，裴尔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圈口刚刚好。他低着头，手指有点笨，戴好了才抬起头。姜桐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看着那朵小小的苹果花。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戒指上，闪了一下。
风吹过来，树上的青苹果轻轻晃动。姜桐把戴戒指的手握成拳，贴在胸口。裴尔看着她，嘴角弯得很深。两个人在树下站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
婚礼在第二年的春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风也不大。裴爸裴妈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裴妈每天都要把宾客名单拿出来看一遍，生怕漏了谁。
裴爸负责采购，一趟一趟地从菜市场往回拎东西。南黎和秦程也来了，南黎帮着布置场地，秦程负责搬东西。沈垚带了一箱烟花，说是晚上放，被段裴鸣藏到了车后备箱里，说晚上再说。
婚礼的场地在裴尔家老房子的院子里。那棵苹果树被裴爸修剪过了，枝干舒展，新发的叶子绿得发亮。
姜桐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披着，脖子上戴着那条金项链，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裴尔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比平时收拾得整齐，但额角还是有一缕翘着。他站在苹果树下，看着姜桐从院门口走进来。
南黎站在姜桐后面帮她提裙摆，沈垚在旁边拍照。举着手机喊“尔子哥笑一个”。
裴尔没看他，他一直在看姜桐。姜桐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苹果树下那行刻字上。裴尔握住了姜桐的手，姜桐反握住他的。
裴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眼睛红了。裴爸站在她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南黎靠在秦程肩上，哭得比裴妈还厉害。
秦程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擦了擦眼泪，把纸巾塞回秦程手里。段裴鸣站在人群后面，沈长卿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牵在了一起。
大壮和赵猛也来了，穿着队里的常服，站得笔直。沈垚拍完照凑过去，问他们是不是来参加婚礼还要列队。大壮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说闭嘴。沈垚嘿嘿笑着跑开了。
姜桐看着裴尔，裴尔看着姜桐。谁都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海誓山盟。裴尔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说了一句。“走吧，吃饭去。”
姜桐笑了。不是那种克制地笑，是从里到外、眼睛弯起来的那种笑。她点了点头。“好。”
院子里摆满了桌子，铺着蓝印花布，碗碟是裴妈一套一套凑齐的。菜一道一道端上来，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虾。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花汤。裴尔给姜桐盛了一碗，她接过来喝了一口，不咸，刚好。
沈垚带头起哄，让裴尔和姜桐喝交杯酒。裴尔端起酒杯，姜桐也端起来，两个人的胳膊绕在一起，谁都不会绕，绕了半天才绕好，沈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南黎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秦程碗里，秦程低头看了看，夹起来吃了。段裴鸣给沈长卿倒了一杯饮料，沈长卿说了声谢谢，耳朵尖红了。
太阳慢慢落下去，天色暗下来。沈垚把那箱烟花搬到了院子外面的空地上，点了引线。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像一朵巨大的菊花。接着是红色的，绿色的，紫色的，一朵接一朵，把整片天空照亮了。
姜桐站在苹果树下，仰着头看烟花。裴尔站在她旁边，握着她戴戒指的那只手。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她的眼睛很亮。
“裴尔。”
“嗯？”
“以后每年都来这里看烟花好不好。”
裴尔低头看着她。“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