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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飘雪 一片,两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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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两片。。。。。。
雪,
无声的飘着,一片片晶莹剔透,落在积满白雪的屋顶上,飞啊飞,一片片落在发着昏黄光芒的路灯上,在路灯的包裹下,闪着金色的光芒。
一片,两片。。。。。。
安抚着睡着的人们,在这个冬日的早晨,不忍心叫醒他们——那些仍在安睡的人们。
整个H市仿佛沉睡下去,在这白雪之下,缭绕着宁静的氛围。
好安静啊。。。。。。
“下雪的H市,是最美的。”
“泛泛,我想和你去看江边的雪,走啊?”
第一章飘雪
那双闪着光的深色瞳孔,眼底的宠溺将我包容,“泛泛,今年冬天咱们去江边看雪吧。”清秀的脸上溢满笑容,只属于我的笑容,心底的某个角落开花了。
“好哦~~津,你说的哦~不许变卦,不许耍赖~”心里的花开满胸膛,脸上洋溢着幸福,嗲嗲地看着津,这一刻的津,美的有些不现实。
“那是必须的,只要是我们泛泛喜欢的地方,我们都一起去吧。”看着倒影在津的瞳孔中的自己,红的跟苹果似的脸,被幸福所包围的感觉真好。
“津~~~你真好~~~”
嘭!
好疼!额?好冷啊!下意识的抱着脑袋,蜷缩着身体汲取温暖。
“喂,还不醒啊!!!懒猪!!!”
恩?
“恩?”迷茫的看着眼前放大的一张脸,仔细一看,原来是晓宸。津呢?津去哪里了?
“嘭!”
我的脑袋啊,刚刚磕在床板上,现在又挨了一记爆栗子。
“泛泛,你睡糊涂了吧?”额,估计是我睡的太死了,晓宸才会这么对我。
“哎,死猪,再不起来,我们可不等你了。”现在她火大了,愤怒的大脸由于情绪激动有些微红,目光刺着我身上,都不忍心看身上的鸡皮疙瘩。
果然,是在做梦啊。
枕头在晓宸手中,揉了揉眼睛,趁着火气还没烧到屋顶,飞快的爬起来穿衣、洗漱、擦脸。。。。。。
“今天老师要看图了,快点收拾。乖。。。泛泛,快点穿衣服洗漱昂。”这是茗未未得声音。
。。。。。。
我叫祝泛泛,女,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二十二岁了,如今是剩女一枚,没工作,没考上研,正打算混完剩下的半年大学。长相呢,一般人啦。个子嘛,由于初中住校时酷爱零食了一点,导致现在一米五八不到的身高,爹娘一直威逼利诱我喝牛奶,其实只是牛奶,只要是跟乳制品沾上边的我都喜欢吃,可是。。。本人的身高,就再也没长过,痛哭流涕中。。。
刚刚么,梦里的他叫尘津,是跟我同届的别系帅哥,跟一个日本影星长得很像,反正对我来说,他真是个帅哥。呵呵~
大学中女生迷恋的帅哥要么是玩音乐的,要么是篮球打的出彩的,要么就是有才华的,不管怎么说,首要条件必须是帅哥~~对于我这个花痴女来说,他的出现,必定让我转不开视线。
不知怎么的就落网了,被他的努力,上进,完美主义,还是踢足球奔跑时的潇洒进球呢,反正就是落网了,那时候我的一颗心天天围着他跳动,小女生情节的各种幻想与花痴,总是留意着他的专教,他踢球的球场,公共课他坐的位置,以及充满男生气质的嗓音。总之,我就是沉沦啦~~~
后来,就跟他认识了。我知道他心有所属,本来打算就此打住,却被同学赶鸭子上架般的跟他吃了一顿饭。那顿饭聊了很多,两个陌生人,他问一句,我答一句,然后再我问一句,他答一句,言语中透露着尴尬。那时的我小女生情结泛滥,面对着他,怎么都吃不下去,其实肚子饿的咕噜噜,心里还紧张的担心自己的吃相会不会太惨。
其实心里也是清楚的,容貌上,自己就是个一般人,大圆脸,肉肉的,不大的眼睛,不大的鼻子和嘴巴,每次照镜子都有海扁自己的冲动,谁让我不是美女呢?
他淡定、从容,脸上总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他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身上也总是笼着淡淡的阴郁气质。很和小女生的胃口,我把他看成了自己的阴郁王子,总觉得自己能够带给他温暖,那时的自己太天真了。
那时的我靠着死党搜集着关于他的点点滴滴,爱慕于他的稳重从容,而对他的喜欢却不知不觉中深入呼吸,总也逃脱不掉他的影子。心中焦虑,却不容许自己做第三者,却又控制不了得想见到他,夜夜难以入眠,心中总是浮现着他干净的眼眸,干净的容貌,修长又白皙的双手。。。
那时候的自己把关于他的事无限的放大,终于在死党的守护下,往胃里猛灌啤酒。苦涩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只记得那一夜回寝室的路上摇晃的暗黄灯光,以及不时传来的死党担心的劝解,那没有被麻醉的心。
我们相识,本是偶然。。。
可那时的我以为,爱情,是人生的全部。
那一夜,我抱着她们嚎啕大哭,哭的嘴唇麻木,被我抱的宜含也哭到麻木,(其实最重要的是她被我抱得麻木难忍)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哭,哭到抽搐,口中胡乱的呓语,把心里的烦恼全部倒出来,伴着泪水,久久萦绕在狭小的寝室。他,并不喜欢我。就因为这个,我痛苦。那天晚上,看着洗漱房镜中肿跟核桃似的眼睛,我没出息的止不住泪。
有些事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大学中只有两颗死党,呐,就是刚刚叫我起床给我一记爆栗子的冷静女——晓宸,以及对我关心备至的茗未未。我们的友谊能够坚持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她们总说,我要是你妈,我得气死~呵呵呵呵,本人的好吃懒做,差点葬送了这仅有的珍贵友谊~
专教中,呼呼的热空气飞来呼去,屋里一股人呆久了空气又不流通的呼气味儿掺着电脑的味道,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一群人围绕着一个白色长桌,或站或坐,神情认真的看着正坐在长桌面前的两个中年人。没有人说话,气氛一时凝重。
“今天大家一个一个把图给我们看,现在大家应该把功能分区划分完了,初步的平面图应该出来了。” 其中一个中年人说话了,他是带我们毕设的隆老师。
我轻咬了一下舌头,上一次没用心做方案,结果被狠批了一顿。呐,这次学乖了,昨晚赶图熬到凌晨两点钟才杀回寝室。竟然又梦到了那个人,哎。。。。。能不这么没出息么。
“祝泛泛,说说你的方案。”老师出招了,身边一阵喘气声,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除了我。。。小心平复了一下心情,递上事先准备好的图纸,一张一张的摆在老师面前,随即开口:“这是我的方案,731遗址公园我觉得气氛上是沉痛的哀悼的,遗址公园既是展现历史的公园,也是人们生活所必须的绿地公园,再加H市冬天气候干燥,绿化种植我认为。。。。。。”
。。。。。。
终于在老师的讲解下,结束了今日的课程。
我靠在转椅上无意识的扭动着椅子,看着这拥挤的专教发呆。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绘图纸,零食,马克笔,彩铅,手绘书胡乱地堆积在桌上,发挥了我好吃懒做的秉性,这桌子已经不止一次被班长勒令收拾,虽然影响班容,可我就是拿这些东西没办法,我没地方放啊,呜呜呜。。。
外面下雪了~~外面灰蒙蒙的,片片雪花在空中飞舞,打在窗户上,又飞走了。
现在江应该冻住了吧,心中的那的地方涩涩的。那些矛盾的日子,我喜欢去江边吹吹风。辽阔的江面上浮着冰,岸边的树还没有发芽,江风吹过,打在脸上涩涩的疼,干冷的风穿过枯枝摩擦出干涩的声音。其实,不觉得冷,干冷的空气能让自己清醒些。
记得那天逃课跟朋友去了江边,想失落我的心情,不想却失落了一个鞋跟,一高一低的走在路上,走出很远才发觉,也不好意思回去找,就这么回了学校。现在想想那天自己真的很狼狈。。。
冻住的江面应该很美吧。现在应该有很多人在放孔明灯,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江边总有孔明灯在飞舞。江上的碰碰车应该很好玩吧,可惜,这些都没有玩过。
他从来没有跟我去过那里,他也会觉得那里很美吗?
发黄的墙皮,标显着岁月的沧桑。些许墙皮似掉非掉的挂在墙上,冷风呼呼的从窗户的缝隙中挤进来,迎上升空的暖气,随风起舞,空气中布满粉尘的味道。唉。。。
破旧的两层窗,屋里的热气敷在上面,灰蒙蒙的。
“哈。。。欠。。”,思绪从窗外拉回来,好困呐!下午回去补一觉吧,反正快毕业了,下午也没课。给老师看完图,上午就过去了。
“喂,猪,走吃饭去?”早上起来头就晕晕的,塞了一个鸡肉卷,现在还撑着呢。挥挥手,“我不去了~~~~”疲惫的笑笑,熬夜伤身哪,现在脑子还糨糊着。
“咋啦?不舒服么?”
“没,”抬起沉重的眼皮,“昨晚睡的有点晚,现在也不是很饿,你们去吧,我有点头晕,想直接回去睡了。”头晕晕沉沉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手扶着额头,缓慢的站起来。
“那你回寝好好休息休息,要不我们给你带饭吃吧。”耳边传来未未的声音。
“恩,没事,我不饿,你们去吃吧。”
目送着她们出了侧门,想起她们刚刚看我的眼神,估计我此刻的脸色应该不太好看吧。走在路上,一点冰凉的触觉顿时清醒了一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噢,下雪了。
好大的雪啊。
去年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如今三月份了,还在下。江边那里雪很厚了吧,冰还没有化。怎么偏偏对江边执着,低头笑笑,又一阵疲倦袭来。
H市,阳春三月也是下雪的。
我就读的H大学,是北方的一所工科名校,对于学工科的人来说,是天堂;可我是艺术文哒,经过了艺考的千军万马,终于踏上了这根独木桥。当初老妈死活也不让我报H大,说是担心收的少,以我的这点能耐怕考不上,浪费了报名钱。哎,结果,偏偏就考上了,是幸福呢?还是不幸呢?
大二来到这里,被它厚厚的砖墙,宏大的多利克柱式,灰蒙蒙的历史氛围所感染,觉得能够在这里上学,真是幸福啊。当年怀着激动的心情走进土木楼,暗黄的灯光,可供十人并行的宽走廊,复古的木窗,断臂的维纳斯,华丽的楼梯,保留下来已成为展品的旧大门,不禁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时间停滞在这里,总感觉会发生什么神秘的事情。
。。。。。。
然而,幻想总会破灭的,习惯了在这里生活,想都不用想那种神秘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在这里呢?那种陈腐的气息,晕染着我们,每每看到不怎么说话的人,我每每就感到阴气缭绕,他应该是特别的冒阴气的那种。在这里磨了三年,我所有的脾气与韧性,都磨没了。
这里常年积雪,一年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冬天度过的。冬天最美在H市——这是公认的。
苍白的世界,也是晶莹剔透的。在这里最后一个春天了。
该跟他永远的说再见了。
。。。。。。
拖着灌铅似的身子,一步一滑地走在雪地上,遥远的看到黄色建筑上的那个方方的黑点,寝室楼大门快到了。风有些大,打在脸上,有些疼,不适应风力的眼睛,泪水滑过。无力的拉开厚厚的挡风门帘,大口喘着气,眼前蒙上一层水雾,被冷风打透了,嘚瑟着急急的钻入温暖的门缝,对上了那对深沉的眸子,脸上的身体僵在那里,却不知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无波无浪,甚至没有一丝表情,顺势拉开门帘,从我身侧走过,只留下一股干净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再熟悉不过的身影,那梦中的身影。
说不清。
已经是陌生人了,用力擦尽泪痕,唤作一副浅笑,挺直脊背。还是没出息的望着他一闪而过的眸子,虽然视线不曾落在我身上。
不回头,
那一抹黑色,应该早就不知踪影了。
而那钝钝的痛,在漫延。
支撑的那股力气突然消失了,腿有些软,门口的地上早就结了冰,缓一口气,扶着门才勉强站住。祝泛泛呐,你真是忒没出息。
早就结束了。
其实,根本没开始过,不是吗?
闭上眼睛,再睁开,我还是那个白痴的,头脑简单的我,去去去,爬楼梯,爬楼梯~~回寝室睡觉喽~~抓住栏杆,冲向寝室~~
他已经忘了我,不在意了。
飞快的换衣,洗漱,护肤,上床睡觉。
眼前是那一袭黑衣。尘津。算了吧,总不能还要沉浸在关于他的幻想中吧。
头好晕,
他换过了好多女朋友,现在恋上了航天学院的系花。
睡吧,
我平凡、普通,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要才华,也只是个半调子,他不会看上我的。
不再痛了。
睡吧,
睡着了,不会在想了,
没事的,
睡吧。
头好晕。。。
头好晕。。。
头好晕。。。
外面还在下雪吧。。。
渐渐。。。沉入梦乡。。。去会会周公吧。。。。。。
“噹,噹,噹。。。噹,噹,噹。。。”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噹,噹,噹。。。。。。噹,噹,噹。。。。。。”
“防贼防盗,闭门关窗”
“噹,噹,噹。。。噹,噹,噹。。。”
“大鬼小鬼排排坐”
“噹,噹,噹。。。噹,噹,噹。。。”
“平安无事喽~”
这是什么声音?
菲又在放什么歌啊,怎么这么怪,还打更呢。
。。。。。。
“噹,噹,噹。。。。。。噹,噹,噹。。。。。。”
。。。。。。
不管她,她总是放稀奇古怪的歌,睡觉,睡觉,啊~~~~~~我温暖的床~~~~~
视线在旋转,旋转。
。。。。。。
好久,好久。
“青儿,起床了。”一只手暖暖的拂过脸颊,好舒服啊~~不想睁开眼睛,好累。
“青儿,起床了,你还想赖到什么时辰?”那只手暖暖地捋着我额侧的头发,好舒服~~
“今儿,还要做女红,也该把那副并蒂莲花绣完了吧。明儿,还要送去王掌柜那里,今儿怎么也得完工了。起来了,起来了。”柔柔的声音,是母亲的声音,唉,起来吧,别让母亲生气。正想着,睁开眼睛,
“恩?。。。妈。。。”
“青儿,快些起来,娘知道你不想绣完它,但是这可是风家要的,咱得罪不起啊。”
娘?
眼前,妈妈穿着青灰色的粗布衣,腰上扎着粗布腰带,头上挽着简单的发髻,苍凉的眼神看着我。这不是我的妈妈吗?这是唱的哪出儿啊?
娘?
我不是在梦里吧?
“妈,哦,娘,这是在哪儿啊?”双手一用劲儿,缓缓坐起来,头好晕。
“儿啊,你说什么啊,你不是在你的闺房中么?在家里啊!”母亲用莫名的眼神望着我。对上那苍老的目光,细微的皱纹,蜡黄的脸,是我的妈妈啊。怎么一下子苍老了那么多?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环顾四周,木屋,平房,室内很干净,低矮的小屋,透过一扇开着的直棂窗,外面是几棵枣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微风拂过脸庞,带来些许花香,伴着鸟叫,还有虫鸣。外面好像刚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这里是春末吧。
起身,拂开蓝色印染白底的被子,披衣下床,果然,一双布鞋在脚踏上。耳边传来妈妈,哦不,娘亲的声音,“青儿,快些洗漱,早饭要凉了。”顺着娘亲的声音,床侧的桌子上,放着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鸡蛋。
没有牙刷、牙膏、洗面奶、护肤品,不想却有杨柳枝、细盐末、药皂、药膏。这古人的养生方法真是比现代更环保健康啊。拿起泡在水中的杨柳枝,掰开,看着断裂处支出的杨柳纤维,倒像细小的木齿梳,沾着旁边盒子里的细盐末,木香和着细致的盐末,有些奇异的感觉流入口中。抬头,对上铜镜中的一对迷茫的眸子——原来样貌未曾改变,圆脸,小眼睛,平凡,一如十六岁的我。只是镜中之人,长发披肩,身穿玉色粗布衣服,茫然不知所措。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为何我一觉醒来就来到古代?之前我不是还在温暖的室内,躺在陈旧的双层床上么?怎会一觉就穿了?
我在这里,那现世中的我呢?
脑袋乱乱的,头还很晕。
。。。。。。
寝室门轻声开了,空气中弥漫着呼吸的味道,伴着暖暖的热气扑面而来。抬头,看着裹成虫子状的泛泛,一如既往地躺在略有些锈迹的蓝色双层床上。相视,皆是一丝浅笑。“猪,起来吧,下午咱们去吃阿尔卑斯~~~”晓宸的声音传过,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回映。
“泛泛,泛泛~~咱们去吃好吃哒~”可过了好长时间,仍没有动静。
“算了,猪睡成这样,雷打不动,咱们自己去吃吧,回来看看给她带些吃的吧。”轻应一声,房门很快便关上,灰蒙蒙的房间,顿时陷入宁静,一如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可是,她们没有发现,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