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如此修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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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晚，又行了拜师礼，米予安终于有了一种自己成为了修仙之人的实感。
“圆圆，你怎么进去那么久啊！你是不是不会穿？要不要我帮你啊？”谢辞远见米予安进屋换个校服就出不来了，在门外敲门催促道。
米予安的确在屋里手忙脚乱，这衣服款式极其复杂，里三层外三层的，虽然每层都很薄，裹好几层也不会觉得臃肿，但能把它端端正正穿上，确实对米小侯爷是个考验。
“马上、马上就好！”他跟最后一个绳结做完斗争，又把通讯玉牌挂在腰间，对着镜子转了两圈。
嗯，不错，不愧是大仙门，这校服穿在身上，确实衬得他一身仙气。不知他老爹看见他这个样子，能不能稍微对他改观一点。
谢辞远在门外等得黄花菜都凉了，米予安才推门出来。十五岁的小少年，身姿还不如成年人那般厚实可靠，但也被时光打磨出了些轮廓分明的骨相，被蓝白相间的校服一衬，还真显现出点温润的君子样。
“圆圆，你穿这身还挺好看！”谢辞远作为米予安的朋友，从来不吝啬对他的称赞。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他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谢辞远，道，“你也不错啊，感觉你背个仙剑就可以出去斩妖除魔了，谢道长！”
谢辞远：“好了好了，别再贫嘴了，咱们今天可是第一天去听讲，迟到了实在不好吧！”
米予安一听，也有些着急：“走走走，去早点还能挑个靠后的座位，开小差也方便。”
他们算盘打得好，可惜低估了缥缈阁内部构造的复杂性。只在第一天到达时，江慕白带着他们一边往白玉京去，一边远远给他们指过，他们后来也没有去踩过点。
他们掉以轻心的后果就是，光荣地在缥缈阁里迷路了。二人一路走一路问，总算是在第一堂课结束前摸到了问道大殿的门。
问道大殿是缥缈阁中各位长老的讲学之处，整个建筑呈圆柱形，按照八卦的方向开了八道门。大殿最中央的圆形讲台高出地面三尺，讲学者站在上面，可关注到大殿中每个弟子的状况。
米予安盯着眼前的青灰色大门，若有所思。
他之前打听过，缥缈阁一共有十三位长老，不过大多数不是在闭关，就是跑出去云游了。他们平时能见到的只有五长老、七长老和十长老。其中，七长老醉心于炼丹，管理着丹药房和青帝圃。十长老负责传授弟子武艺，偶尔也帮宗主打打下手，协调一下宗门内的各项事宜。而这五长老，大概就是讲台上的那一位了，这位长老武艺平平，性格也古怪，不擅与人相处，所以主要掌罚，连带着给刚入门的弟子们讲讲课。
谢辞远见他一副淡定的样子，急道：“怎么不进去？你还在等什么？”
米予安却摆摆手，神神秘秘地说：“你说，现在讲学的长老面向哪个方向？若是我们能恰好从他背对着的那道门偷偷溜进去，岂不是可以蒙混过关。”
谢辞远：“这我哪里知道，我又没有透视眼。”
米予安耸耸肩，放弃了：“罢了，咱们还是听天由命吧。”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将大门推开一条缝，趴上去往里看。中央讲台上的长老正在唾沫横飞地讲着课，下面听讲的弟子们以讲台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围坐着。有些弟子听得全神贯注，还能跟着长老讲的内容，时不时翻阅一下手中的书本。有些看上去已经昏昏欲睡了，头一歪就要去会周公。
米予安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合适的进门时机。恰好那位长老背过身去，伸手指着下面的一个弟子怒斥着什么。
米予安心道：“好机会！”手上略略发力，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直至那道缝隙能让一人侧身通过。
他率先滑进那道缝隙，然后扭头示意谢辞远赶紧跟上。谢辞远也进来后，二人全神贯注地寻找着附近空着的座位。
“咚！”一声玉石碰撞的闷响从他们刚打开的那扇门发出。问道大殿圆柱形的构造，使得内壁能够兢兢业业地将这声巨响来回反射，反复回放。
“咚——咚——咚——”
几十上百双眼睛纷纷看过来，锁定在两个闯入者身上。
米予安：哦豁，完蛋。
一时间没有人出声，只有回音在欢快地转着圈奔走。
讲台上的长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翻开手中的书卷，淡淡道：“我一向主张因材施教，若有人能不听讲便能将知识融会贯通，那么不来听讲也无妨。”说着，他从圆形高台上走下来，向米予安和谢辞远踱步而来。
米予安只觉得这长老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他的小心脏上，他像一个死刑犯，在等待屠刀斩下的那一刻。
一双雪白靴子停在米予安面前，长老的声音依然淡淡的：“我问你们三个问题，你们若都能答上来，以后可以不来问道大殿听讲。”
米予安在内心不屑道：“答上来三个问题就能不用来听讲？天底下还能有这么好的事，这三个问题他们肯定答不上来。”
“《洪范》九畴，何以“五行”居首？”
米予安道：“五行是天地运行的基础，万物所由生，故为致道之本。”
长老眼也不眨地继续问：“俗话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许多修仙者被心魔所扰，甚至因此陨落，你可知心魔从何而来？”
米予安挠了挠头，努力从脑海中那些微薄的修仙知识中，搜刮出一些可用的：“心魔非外邪，乃是个人内心的杂念所化。执念、悔恨、贪欲、恐惧……皆可化作心魔。修为越高者，心魔往往越强，故修道先修心。”
长老问：“依你之见，修道者如何避免心魔的产生？”
米予安用手指蹭了蹭手心里的汗，开始睁着眼瞎编：“摒除杂念，一心向善，远离情情爱爱……”他快编不下去了。
长老面无表情地打断：“修道之人在有所感悟时，会引来天雷，唯有渡过天雷之劫，才真正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渡劫时，天雷劈的是肉身，还是元神？”
这可真是问住他了，他对于修仙的所有认知，基本都来源于话本。话本里渡劫的情节一般都是为了衬托主角的强大，或者促进感情线的突破，哪里会探讨这种高深的话题？
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放弃挣扎了，把眼一闭，弯腰行礼：“弟子不知。”
那长老也没继续难为他，而是转向了一直在一旁杵着的谢辞远：“你呢？”
谢辞远滑跪得更快：“弟子也不知。”
长老冷哼一声，转身背着手往讲台走，边走边吩咐道：“你们二人，第一堂课便迟到大半时间，简直散漫至极！念在你们是初犯，此次便罢了，你们找位置坐下，等今日所有课程结束，自己去善恶堂领罚。”
米予安和谢辞远如临大赦，对视一眼，赶紧找了两个离他们最近的空位坐下。
授课结束后，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米予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肩膀和脖颈，听见了脆生生的“咔咔”声。
“圆圆，咱们走吧。”谢辞远走过来招呼他。
“走走走，我快受不了了！”一天的课听下来，只听得他头晕眼花，气滞血虚，恨不得立马冲出这圆形的牢笼。
二人并肩走出了问道大殿的大门，行至半途，谢辞远突然发现事情不对：
“圆圆，长老不是让咱们课后去善恶堂领罚吗？善恶堂不在这个方向啊？”
米予安摆摆手，头也不回地道：“领什么罚呀，就是迟到了一小会儿而已，后面我们都老老实实坐着了。他那就是想在一众新弟子面前展示一下长老的权威，咱们当时就给足他面子了，还有什么好罚的？回屋睡觉去！”说着，他还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手抹掉溢出眼角的眼泪，“我一大早就起来跟这身比皇袍还复杂的衣服搏斗，又听老头念了一天的经，困死我了，我要回去补觉。”
“可是……”
“别可是啦！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去，我反正不去！”说完，米予安也不管谢辞远跟没跟着，径自往弟子居走。谢辞远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只好跟上。
回到屋里，米予安迫不及待地脱下外袍，蹬掉长靴，一出溜钻进被窝里，开始蒙头大睡。
正睡得开心呢，一阵急促响亮的敲门声把他直接从梦里拉了出来。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没好气地大声问：“谁呀？”
“善恶堂，江松风。”
善恶堂？这不就是五长老提了一嘴，让他们去领罚的地方吗？
米予安的瞌睡虫一下子全给吓飞了，顾不得穿好鞋子，草草披上衣服就去开门。门一打开，就见外面站着个满脸严肃的弟子，剑眉星目，气场强大。米予安的视线移到门外人的肩膀上，内心不由得“咦”了一下，只因他的校服与别人不同，在两边肩膀位置上都有鎏金的獬豸纹样。
“米予安，五长老通知你课后到善恶堂领罚，为何不来？”獬豸师兄问道。
米予安自知理亏，但这实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只好装无辜道：“我……我给忘了。我初入宗门，有点认床，半夜睡不着，早上起不来，所以下课后一心只想着冲回来补觉……”说着，他还非常配合地打了个哈欠。
江松风冷冷剜了他一眼，道：“既然你自己不来，只好我来请你了。把他带走！”
“是！”跟在江松风身后的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把米予安夹在中间，一人抓着他一条手臂，就要像押犯人一样把他押走。
“我可以自己走！不劳师兄们费事！”
江松风抬了下手，那两名弟子就把手松开了。他向下睨了一眼米予安，淡淡道：“你最好老实一些，别再耍什么花样。”
米予安顿时苦下一张脸：“我老实！我特别老实！”
一行人出了院子，米予安惊奇地发现谢辞远跟着另一队弟子从他住的院落里走出来，一脸绝望。
等到两条队伍汇合，他默默蹭到谢辞远身旁，低声问道：“嘟嘟，你这是也被‘请’去善恶堂了吗？”
谢辞远委屈巴巴地撇嘴，小声回：“是啊！早知道我就不该听你的……”
“老实点！”米予安的胳膊被旁边的押送弟子怼了一下，悻悻闭嘴。
善恶堂里面一片寂静，江松风一进门，便径直走到桌案后坐下。其余弟子将米予安和谢辞远带到大殿中央，便退至两边。
待众人归位，江松风开口问道：“米予安，谢辞远，你们二人可知错？”
不愧是名字里带着“松”的人，就连坐在椅子上，腰背都挺得笔直。再配上他眉眼间的肃然正气，若不是肤色白皙，真的活像阎王殿里的十殿阎罗。
面对着这样一个人，就算是米予安也不敢再造次，乖乖拱手答道：“我们二人今日听讲迟到了。”
江松风：“还有呢？”
米予安：“啊？”
江松风：“你们为什么迟到？”
米予安：“就……夜里没睡好，睡过头了啊。”
江松风：“哦？你的伙伴可不是这样说的。”
米予安：“！！！”
他猛然转头看向谢辞远，却见他低着头，双手捂脸，一副已经力竭的模样。
江松风：“谢辞远，你再说一遍，你们为什么迟到？”
谢辞远极其缓慢地放下手，一脸生无可恋，回道：“我们不熟悉校服穿法，耽误了很多时间，等穿好后已经迟到了……”
江松风的视线移回到米予安脸上，眼睛里分明写着：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米予安：“……”
交了个傻子朋友，现在扔了还来得及吗？？
江松风：“米予安，你可还有要说的？”
米予安：“有。”
江松风：“讲。”
米予安：“弟子知错。”
江松风：“……”
江松风：“你们二人无视规矩，公然迟到，还逃避责罚，根源在于你们心中杂念过多，不甚清净，罚抄清心诀八十遍。”说到这，他停了一下，思考片刻，继续道，“米予安，你除了我先前所说，还编造谎言，欺骗掌罚弟子，另加二十遍清心诀。”
“一、一百遍？！”米予安惊呼出声。
江松风眯起眼，问：“怎么？不够？”
米予安生怕惹这位掌罚师兄不高兴，再给他加个几十遍，连忙道：“够了！够了！”
江松风这才满意，随手点了两名候在旁边的弟子，吩咐道：“你们盯着他们，抄完才能回去。”
“是！”
米予安欲哭无泪地想：他这是上了条镀了金的贼船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如此修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