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封空白情书》泠凌灵

10、请客吃烤鱼 林沐言

　　林沐言寒假第二次遇见周宇湖是在快开学的时候，不过这次不是什么巧合。

　　化学老师发了个化学竞赛的消息，林沐言也有走强基计划的打算，只要专业学校合适，怎么走都一样的。

　　桃城只是个四线小城市，竞赛培训也不怎么正规，只是让报了竞赛培训的每天来学校上课。

　　食堂没开宿舍没开，上完课就回家吃饭。

　　这对不在市区住的其实很麻烦，如果想参加培训要么早出晚归开车一个多小时从县里过来，要么就在市区住几天酒店。

　　一班二班大部分都参加了，其他班也有不少，毕竟偏科是常态，能靠着一科成绩优异就考上好大学谁不愿意呢？

　　沈竹佳没来，她一直都是能偷懒就偷懒的性子，反正高考就能上个好大学，何必再麻烦这一下子？

　　专业学校什么的都没出来，林沐言现在也有赌的成分。

　　不过周宇湖来培训她是没想到的，培训得单独花钱，竞赛得拿个省奖国奖才有含金量，一般越往后报名费越高。

　　大一的时候没见周宇湖参加过，怎么大二突然来参加这些了？

　　林沐言想起刚放假那会在商场遇到的那俩小孩，估计是父母让他带孩子，多给他不少生活费。

　　果然，人心就是偏的。

　　培训的这几天林沐言跟周宇湖没什么交流，总觉得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很尴尬，说是朋友也只是偶尔碰面说个话，甚至没有跟班上的同学熟络。

　　但要说只是普通同学那也不对，至少两人比同校同学的交流多很多。

　　来给他们培训的老师不是本校的，讲起课来一板一眼有些枯燥，但讲的东西却全是干货，叫人觉得没白花这钱。

　　“竞赛加油啊，林同学。”最后一天补课的时候，周宇湖回家前专门说了这一句。

　　林沐言怔愣一瞬，没反应过来。

　　周宇湖就在那等着她做出反应，好在大家都着急回家，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谢谢，你也加油。”林沐言冲他扬唇一笑。

　　“考完我请你吃饭啊。”周宇湖还惦记着欠林沐言的那顿饭。

　　“好。”

　　因为是最后一天的课，老师拖了会堂，冬天天黑得又很快，这会出去天已经完全黑了，林沐言肚子也在唱空城计，找到自家司机的车以后赶紧钻进去暖和暖和。

　　怪不得饥寒交迫就濒临死亡，这感觉真不好受。

　　竞赛在开学的前一天，答题的时候林沐言能明显感觉到有好几个题超纲，有的题还挺麻烦，得结合原子结构、配位化学、有机合成、热力学与动力学来综合分析。

　　总而言之，这几个小时的化学题做的林沐言头昏脑胀，恨不得这辈子都不再碰化学。

　　但难受归难受，该接着学还是得接着学。

　　今天阳光很好，在开着暖气的屋子里晒得很舒服，只是一出来就要接受冷空气袭击，再好的阳光也没什么用。

　　“你想吃什么？”周宇湖叫住打算走的林沐言，他大概也猜出来林沐言不想让自己请客，所以现在主动提出来。

　　“你请客，你来决定吧。”其实是林沐言也不知道吃什么。

　　“那边走边想吧，公交车几站就到。”

　　“那你自行车怎么？”

　　“我坐公交过来的。”

　　冬天桃市公交免费，并且坐车可比骑车暖和多了。

　　“那刚好。”走的时候林沐言不忘给司机打个招呼，让他先回去。

　　虽然是假期培训，但芬主任要求每个人必须穿校服，所以两个人去商场的时候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都是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的。

　　22路车坐了十一站，两人终于是到了商场。

　　桃市的公交很慢，毫不夸张地说，周宇湖骑自行车都比公交车快，但每次刹车的时候惯性又很大，对没有座位的乘客很不友好。

　　好在现在不是刚放假人多的时候，林沐言还记得有一次心血来潮跟沈竹佳放学一起坐公交回家，两个人在公交车里差点被挤成人饼。

　　那次林沐言都后悔提前告诉司机让他别来接她们了，挤成人饼的那趟车甚至是她们等来的第二趟。

　　周宇湖把林沐言带到他上次吃饭的地方，那家店并不是在商场的一端，只是再往那边走看着就没有吃饭的地方了而已。

　　“不能吃酸菜鱼。”林沐言放下手机一本正经说着。

　　这家店是扫码点单，两个人的设备点单可以同步。

　　“你鱼肉过敏吗？”周宇湖问。

　　“是考试不能吃酸菜鱼，因为会又酸又菜又多余。”这还是之前一个初中同学有一次跟她说的，不知道怎么就记到现在。

　　林沐言突然说个这么冷的笑话，周宇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原来看起来不近人情的林沐言也会这么说话。

　　“那我们就不吃酸菜鱼，吃个其他的鱼。”

　　“啧啧，吃什么鱼不是吃，你这小妮子还这么迷信，你这小伙子也是，就这么惯着。”

　　因为这次来的晚，店里只剩个小桌子可以坐，每桌挨得都很近，旁边那桌的大叔听到他们的话插了一嘴。

　　“大叔，你是想请我们吃酸菜鱼吗？”店里很嘈杂，周宇湖的声音很清晰。

　　那大叔也急了：“你们吃饭凭什么我请？我认识你吗？”

　　“我们都不认识你，你也不给我们掏钱，那干嘛管我们吃什么？”周宇湖问。

　　林沐言拍拍周宇湖的胳膊：“这鱼没准是大叔在自家捞的，不怪人家管得宽。”

　　大叔站起来指着林沐言：“你这小妮子，骂谁卖鱼的呢？就说你一句，你还急上了。”

　　大叔体型微胖，有啤酒肚，还是个地中海，典型的亚洲中年男人外形，这一站起来还挺唬人。

　　坐在他对面的看起来是他朋友，看他这样赶紧来劝架：“人家孩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说你多什么嘴？”

　　这边动静虽然有点大，但这会店里正是人多的时候，所以也只有附近几桌注意到这里。

　　周宇湖看了林沐言一眼，林沐言摇摇头示意息事宁人。

　　周宇湖打过不少架，林沐言学过散打，真要动手两个人不一定吃亏。

　　但这里是商场不是某个约架的小胡同，真要动起手来还比较麻烦。更何况两人现在只是脱了校服外套，校服裤子还穿在身上，十三中的校服裤子还是挺好认的。

　　“不吃了，走。”大叔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羽绒服往外走，看那两个人的锅，应该是差不多吃饱了。

　　林沐言其实刚才网上学过吵架话术，这时候她应该说“狗咬我一口我能不急吗？”

　　对方走的时候她应该说“行，不说了，再说真怕你再学习犬类行为。”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现实里，林沐言根本就没这个胆量更拉不下这个脸来。

　　“看你刚才一直想说话，你想说什么？”周宇湖说话的时候不会干别的，而是专门把手机放下看着林沐言。

　　“你怎么看出来的？你会读心吗？”林沐言意外，她只是在心里想一想，怎么这周宇湖就知道她想吵架？

　　其实周宇湖也没什么特异功能，只不过从小父母就吵架，后面又住在英姨家里，虽然英姨很好，但他还是有些拘束，渐渐就学会察言观色。

　　“我猜的。”

　　“那你猜的还挺准。”林沐言把刚才想要怼那个大叔的话，以及刚才大叔的样子绘声绘色表演一遍。

　　周宇湖笑得前仰后合：“你刚才就应该这么骂他，真想看看你如果真说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得有多精彩。”

　　“我可不敢，万一他打我怎么办？”林沐言摇头，“你别看他那个朋友后来拉住他，如果真打起来他朋友肯定帮他打咱们。”

　　“我打架也是很厉害的好吗？”

　　小学的时候成绩差不了几分，一帮小孩更是听不懂人话，那时候有几个同学笑话周宇湖没爹没娘。虽然多数小孩对他抱有善意和同情，但往往少数人的“声音”更大。

　　所以，周宇湖采取最简单粗暴的办法：把他们打服了。

　　后面因为周宇湖成了老师眼里的宝贝学生，没什么人来招惹，他为自己打架的次数就少了，因为左一才打架的时候还不少。

　　左一才一直都是“问题学生”，最容易被乱七八糟的人找上的，周宇湖跟他关系好，肯定得帮他。

　　“堂堂学霸还会打架呢？”林沐言感叹。

　　周宇湖也学着林沐言的语气：“堂堂学霸还会骂人呢？”

　　林沐言嗔怒：“你别学我说话，我可没真骂人，我只不过是在心里想想。”

　　周宇湖举起双手投降：“我错了我错了，点菜吧大学霸。”

　　两人点了个小程序上显示吃的人最多的口味，饮料和米饭都是免费无限续。

　　“我听说放假前芬主任抓着对早恋的？”周宇湖试探开口。

　　林沐言点头：“我看见了，当时他们在级部办公室站着，听说都是六班的。”

　　“其他班的班主任是不是不抓早恋呀？”周宇湖问。

　　“你们班的班主任抓吗？”林沐言反问。

　　周宇湖下意识回答：“不抓。”

　　林沐言狡黠一笑：“那就是你们班也有谈恋爱的咯。”

　　周宇湖懊恼：“被你套话了，你不会跟芬主任告状吧？”

　　林沐言耸耸肩：“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都不认识他们，去打哪门子的小报告？”

　　这会烤鱼也上来了，开火后咕嘟咕嘟冒着泡。两个人都不太能吃辣，所以点的口味是微辣。

　　“有点同情芬主任，学生谈恋爱只瞒着她一个。”周宇湖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