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岭南的地域性研究》余梓伊

2、中国岭南的地域性研究 摘要

　　摘要

　　岭南位临我国南海地区，东面太平洋，因靠海等地域优势，自古重视经济发展，也因此具有了区别于我国其他地区和省份的独特的地域性。
　　本文以中国的岭南地区为研究对象，通过对岭南多民族性、文化滞后-先进性和重商性三个地域性的分析，阐释了岭南的社会特点。
　　一、第一个地域性——多民族性。本文从我国自秦朝到明末四个历史时期的四次移民潮开始，得出了岭南自古就是一个多民族聚居的移民社会。由于山川阻隔，岭南在经济上、文化上一直与中原地区有着一定的差距。这四次移民潮加强了汉越融合，也使得岭南社会不断提高和进步。
　　二、第二个地域性——文化滞后-先进性。本文从文化滞后性和文化先进性两方面作为切入点。笔者特别分析了唐朝诗人张九龄、韩愈、柳宗元，宋朝诗人苏轼，明朝戏曲家汤显祖共五个士大夫被贬谪岭南的经历，以及他们对岭南文化上的影响。
　　三、第三个地域性——重商性。本文从岭南人重视经济、海上丝绸之路、茶叶、明清时期的岭南、改革开放以后的岭南五方面入手，深入分析了岭南的重商性。其中，经历过明清时期的岭南，在改革开放这一时代背景下，依然能够汇聚南北，发展迅猛。

　　关键词：社会学；历史社会学；地域性；中国；岭南；

　　正文
　　一、岭南概述
　　“5000年悠悠岁月，5000年辉煌历史，形成了悠远浩博的中华文化。”[1]岭南文化可以被视为中华文化多颗璀璨珍珠中的一颗。岭南是我国多个南部省份的总称，古代称之为“百越之地”，也有“百粤”之意。本文试着从社会学中地域性的角度来分析岭南。
　　位于中国大陆最南端的岭南首先是一个地理概念。
　　岭南的地理特点在于“北枕南岭，南临南海，西连云贵，东接福建。”[2]在此，我们分析一下岭南的地理优势。
　　上文所说的“南岭”，也就是五岭之南。这五岭包括：大庾岭、都庞岭、骑田岭、萌渚岭和越城岭。现在的岭南包括广东、香港、澳门、海南以及广西的大部分地区。“西连云贵”也就使得云南的红茶，特别是黑茶茶饼能够在比较短的时间内运送到岭南之广州。如此，才有了明清时期海上丝绸之路茶叶贸易的繁荣。同理，虽然路途遥远，但“东接福建”使得福建所生产的功夫茶——铁观音也能够远销国内外。
　　了解了岭南的地理优势，我们还要分析一下由于这一地理优势所造成的历史上的不利因素。
　　那就是，长期以来，岭南一直处于一种较为封闭的状态。这有三方面原因：一是北方的五岭阻隔；二是我国的南海，也就是太平洋，汪洋洒洒，导致岭南人的文化和生活跟中原人极为不同；三是由于这里瘴疠横行，古时候的岭南，中原地区的官员或百姓常常不愿来这里定居。
　　综前所述，现在我们要分析一下岭南的地域性。
　　二、岭南的三个地域性
　　社会学的地域性研究是指对于特定地域的社会文化、结构、制度和实践的分析。地域性强调的是特定空间范围内社会的独特性，需要结合当地的历史、文化、经济和政治因素来考量。
　　由前文所知，如此封闭的环境导致了岭南在政治上、文化上、经济上都有自己独特的地域性。本文试图从多民族性、文化滞后-先进性和重商性三部分来阐述岭南的地域性。
　　（一）多民族性
　　多民族聚居是岭南的第一个地域性特点。可以说，岭南民族之多，之灿烂恰如孔雀之羽毛般多彩莫辨。
　　我们知道，岭南自先秦起就被称为“百越”。那时候，南越、骆越、闽越、西瓯等多个少数民族都聚集在岭南一带。现在，这些少数民族有壮族、瑶族和畲族。虽然有多个民族聚居在此，但是岭南却是一个典型的移民社会。
　　由文献可知，岭南在历史上曾经有过四次大规模的移民潮。这四次移民潮分别是：一、秦朝时期；二、魏晋南北朝时期；三、南宋末期；四、明朝末期；这四次移民潮无一例外，都是中原地区的汉族人向岭南移居的人口流动。
　　1、第一次移民潮——秦朝时期
　　（1）秦朝
　　岭南的第一次大迁徙，始于秦始皇时期。
　　我们知道，秦朝是我国第一个中央集权的王朝。虽然，秦朝的统一相对短暂，只有15年，但就是这四海一统的15年，树立了中央集权的典范，为日后历朝历代的中央集权确立了标准。
　　秦始皇时期，他对待岭南的态度不可谓不重视。当时的秦朝，北有匈奴，南有岭南。所谓的大一统，实际上需要秦始皇耗费大量的兵力和心力来维持。
　　由文献可知，公元前221年，秦朝统一中国之后，岭南之地由于多民族聚居，民风相对独立，不愿臣服于秦朝北方的中央统治。因此，秦始皇为了统一全国，出兵岭南共有两次才成功。根据记载，秦始皇分别于公元前218年和公元前214年向岭南出兵进行镇压。
　　公元前214年，秦始皇派出了将领赵佗等五十万人，取得了胜利。随后，秦始皇驻兵岭南并在岭南设立了三个郡，分别是南海郡、桂林郡和象郡。赵佗任南海郡的龙川县令。
　　战士有，而家属无。当时，士兵们又不能与岭南当地的少数民族通婚。因此，秦中央决定派遣几万妇女移民岭南。
　　这就是中国历史上中原地区对于岭南的第一次移民潮。
　　（2）南越国
　　中国的第一个封建制王朝——秦朝，于公元前207年灭国。
　　秦国灭亡之后，秦中央骤然中断了对岭南的高度控制权。南海郡龙川令的赵佗出兵占领并控制了其他两个郡——桂林郡和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史称“南越国”。
　　南越国存在的时间是公元前204年—公元前111年。南越国创建后，岭南的多民族与中原汉族的融合进程迅速加快了。历史上的赵佗十分长寿。据记载，赵佗年余百岁，在岭南执政长达70多年。
　　由前所述，我们在此总结一下南越武王赵佗任内的主要政绩：
　　一、支持汉越通婚。
　　秦中央最初的政策是不支持汉越通婚的。但是，赵佗来到岭南之后，做出改变，选择支持汉越通婚。此外，为了大力促使中原文化和岭南多民族文化的融合，赵佗选择了“与越杂处”、“和辑百越”。
　　二、引进中原地区先进的铁器，发展了岭南地区的农业。
　　值得一提的是，在岭南与中原文化融合的过程中，中原的秦国带来了铁质的农具和先进农耕技术、手工艺技术等等。
　　三、推广汉字，将汉字设定为官方文字。
　　在语言上，赵佗选择了当时中原的统一语言和文字——汉字。由于岭南少数民族众多，多种语言和文字难以统一和管理，赵佗选择汉字作为统一的官方文字和语言。
　　四、财政上无赋税。
　　在税收问题上，赵佗十分体恤岭南的百姓。可能由于当时岭南的生产力水平不高，所以赵佗出于有益于南越国发展的角度考虑，选择了取消岭南多民族百姓赋税的财政政策。
　　综前所述，虽然赵佗采取了“和辑百越”的基本政策，善于治理岭南。但是在秦朝亡国之后，在与汉朝的关系上，赵佗的表现并不尽如人意。可以说，原为秦朝将领的赵佗曾多次表示愿意归顺汉王朝，但是我们知道赵佗对汉朝的归顺并非出自真心。
　　总之，岭南在历史上的第一次移民潮对岭南来说意义深远。可以说，秦朝时期，秦始皇远征岭南，带来了军人、妇女（军属）等大量移民。这些移民的到来具有以下意义：
　　一、改变了岭南社会的性质。岭南由原本的原始社会快速历经奴隶社会，转变为封建社会。
　　二、农业水平的提高。秦朝驻军为岭南带来了铁器农具和先进的耕种技术，提高了岭南的农耕水平。
　　三、汉越通婚。南越国时期赵佗大力提倡汉越通婚，促进了汉族与岭南地区少数民族的融合，稳定了南越国内部的统一局面。
　　总之，先秦时期，即春秋战国时期，中原地区的文化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但岭南仍处于原始社会阶段。秦朝以后，在秦始皇赢政、南越武王赵佗等多人的努力之下，汉越融合加大，岭南的生产力水平有所提高。
　　2、第二次移民潮——魏晋时期
　　岭南地区的第二次移民潮发生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在这次长达近300年的分裂时间内，由于中原战火，有很多中原地区的百姓向岭南地区移民。
　　这次移民潮以数量多，时间长为特点。
　　岭南地处偏僻，山高险阻，瘴疠横行。然而，就是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岭南地区成为了中原移民的“世外桃源”，成为了普通百姓躲避战火的绝佳地点。魏晋南北朝时期百姓迁移的主要原因是爆发于公元291年的“八王之乱”。
　　“八王之乱”是西晋皇室内部为争夺中央权力而引发的一系列内战，历时16年（公元291年-公元306年）。这场动乱严重削弱了西晋王朝的统治，是西晋灭亡的直接原因。
　　我们知道，西晋中央内部的动乱也影响到了全国，造成当时国家较大的混乱局面。这种混乱的局面导致了黄河流域大量百姓的死亡和迁移。当时的黄河流域正好是我国人口居住最为密集的地区。
　　由此，很多原来居住于中原黄河地区的官员或百姓为了逃避战火，迁往岭南定居。
　　让我们回顾一下，历史上岭南第二次移民潮的文化背景。最开始，秦始皇南征百越，带来了铁器等先进的农耕锄具。此后，在赵佗统治南越国期间，岭南进一步汉化。赵佗大力推广汉字，汉越融合加深。到了汉武帝时期，岭南的汉化已经初具规模，儒家思想在岭南得到传播。
　　3、第三次移民潮——南宋末期
　　宋朝分为北宋和南宋，自960年建国至1279年灭国。在此319年之中，由于宋朝军事实力较差，因此宋朝的人口流动非常地不稳定。宋朝时期，不论是北宋还是南宋，都有大量人口自中原向岭南地区移民。这也就是岭南历史上的第三次移民潮。
　　第三次移民潮是岭南历史上最为迅速的一次移民潮。在人口流动最为集中的时候，每天大概有上万人涌入岭南。
　　两宋期间，中原百姓向岭南移民的有利之处有以下几点：
　　一、两宋期间，中原先进的农业耕种水平和手工业发展带动了岭南农业和手工业的发展。实际上，岭南地区地处亚热带和热带。这里环境湿热温暖，土地较为肥沃，农民耕种水稻经验丰富。
　　二、两宋期间，移民岭南的中原百姓中，不乏很多商人。这些中原商人带来了商机，也带动了岭南与中原地区的商贸往来。
　　三、两宋期间，有不少官员移民岭南。这一点，笔者会在岭南的三个地域性中的第二点——文化滞后-先进性中进行详细分析。
　　由于特殊的历史原因，岭南较早地受到外国势力的入侵。这些入侵不仅没有减弱岭南百姓的民族感情，反而加深了岭南百姓的爱国精神。
　　1279年，南宋经历崖山之战灭亡。崖山之战，也称为崖山海战，是南宋与元朝侵略者的决战，也是我国古代较为少有的大型海战，对岭南地区影响深远。此战之后，有更多的中原难民继续向岭南移民。
　　崖山，位于我国现在的广东省江门市的崖山镇。据统计，十万崖山军民慷慨杀敌，奋勇抵抗。此战极为惨烈，十万军民跳海殉国。岭南地区普通百姓的烈士情怀和坚贞勇敢在崖山之战表现得尤为突出。
　　岭南，男子剽悍，女子刚强，军民无一降者。
　　4、第四次移民潮——明朝末期
　　中原地区向岭南的最后一次移民潮发生在明朝末期。
　　1644年，明朝灭亡。这次移民潮共持续了17年的时间，主要是由于汉族人对清王朝的反抗，导致两类中原人移民岭南。第一类是明朝的遗老。第二类是普通的中原百姓。第四次移民潮，人口流动较少且更为分散，对于岭南的影响较弱。但是，此次移民潮对于岭南造成的损害却是灾难性的。
　　综前所述，百越之地的岭南，自古多民族聚居。由于岭南的多民族性，岭南一地的风俗习惯、方言用语、宗教信仰都与中原地区极为不同。
　　岭南的本土文化与中原的汉文化相对区别。
　　也正是由于岭南多民族的独特地域性，汉越融合经历了漫长的历史时间。可以说，汉越融合，自秦朝始，终于清。值得一提的是，岭南地区在明清，通过商贸往来的方式，开始接触到西方文化。也是由于岭南强大的文化定力，即便在外国经济、军事的入侵之下，岭南也没有被外国文化所同化，而是坚持着自己的文化传统和文化底色。
　　“梁启超曾经在1902年所作《中国地理大势论》中说，在政治地理上看，粤地是中国最具有独立资格者之一，粤人是中国民族中最有特性者，其言语、习尚皆异于他处，此地之民族性质与其他地方很不相同，其人颇有独立之想，有进取之志，亦稍习于外事。”[3]
　　不可否认，岭南一地聚集了包括：瑶族、壮族、回族、满族、畲族等少数民族。这些少数民族历经数千年，与中原汉族交流、贸易、通婚，由最初的战争，到商贸往来，再到和平相处，是时间和相同的文化血脉将岭南与中原连接起来的。
　　光阴流转，岭南文化越来越融入汉文化，逐渐靠近汉文化，最终成为中原汉文化的一部分。
　　（二）文化滞后-先进性
　　由前文可知，在地理位置上，岭南多民族聚居，且相对隔离。现在，我们要分析一下岭南的第二个地域性——文化滞后-先进性。不可否认，文化滞后-先进性分为文化滞后性和文化先进性两方面。
　　1、文化滞后性
　　我们不能否认，历史上的岭南在文化上相对滞后。
　　自古以来，岭南就被称为“蛮荒之地”。在历史上，岭南曾是被贬官员的流放地。曾经有众多文人、众多官员由于被贬，迫于无奈，在岭南做官、生活。被贬官员大多来自北方的政治、文化中心，他们长期受到中原更先进文化的熏陶，诗书满腹，才华出众。
　　诚然，古之岭南长期以来，处于边缘地区和边缘文化，直到唐、宋、明之后，“谪官入粤”给岭南带来的不仅是朝气，还有先进的生活理念和文化氛围。
　　这些官员大多为知识分子，其中不乏很多有大学问、大学识的官员。他们有见识，有视野，为岭南带来了很多先进的知识。他们来到岭南以后，在习惯上、语言上与百越之地的岭南百姓大有不同。
　　在这些士大夫的努力之下，这种不同不仅没有带来分歧，反而为岭南带来了更加积极的进步，对于岭南的汉越融合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2、文化先进性
　　在古代，我国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和经济中心大多时候都在北方。但岭南位于我国的最南方。岭南与北方的中央集权统治之间自古以来就有一种“边缘感”和“疏离感”。
　　不可否认，岭南是属于文化相对落后的地区。这里地处偏僻，文化贫瘠，气候炎热。但是，唐宋时期，由于多名官员、士大夫被贬到岭南，给这里带来了先进的文化改革，这也就是文化先进性。
　　岭南在文化上开始越来越向北方中原地区靠近。可以说，这些士大夫对岭南的文化和教育上立功卓著。
　　笔者要探讨的是在不同朝代中，被贬到岭南的士大夫给岭南带来的相同的文化上的改变。自古以来，岭南的文化氛围都不够浓厚。也就是说，这里秀才少。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如今的岭南人十分重视教育。譬如说，这里有很多书院，书院文化兴盛。
　　就是在唐宋期间，有很多著名的士大夫都成为被贬官员。在此，笔者想分析一下唐、宋之差异。
　　唐朝是一种汉化版的游牧文化。而宋朝则是完全的草文化。唐朝与宋朝的相似点是经济上都非常繁荣。但是，唐朝武力强盛，边境无忧。宋朝内里孱弱，无力对抗外族入侵。
　　在不同的朝代之下，官员们被贬的出路却依然相同。那就是——“谪官入粤”。这些人包括唐朝和宋朝的张九龄、苏轼等三十多人，还包括明朝官员汤显祖等二十多人。
　　让我们看看唐、宋、明的被贬官员。
　　（1）张九龄（唐）
　　张九龄（公元678年—公元740年），唐朝宰相、诗人，籍贯岭南，文风平实，曾被贬为荆州（位于岭南）长史。
　　张九龄不仅是岭南人，还曾被唐玄宗贬到岭南做官。在张九龄的诸多代表诗词中，多有自己被贬的感悟，譬如：《感遇》一诗中的名句“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2）韩愈（唐）
　　韩愈（公元768年-公元824年），唐朝诗人，“唐宋八大家”之首，古文运动的倡导者。韩愈曾被贬为潮州（位于岭南）刺史。譬如他在诗词《左迁至蓝关示侄孙湘》中写到：“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3）柳宗元（唐）
　　柳宗元（公元773年-公元819年），唐代著名文学家，“唐宋八大家”之一，一生共被贬两次，曾为永州（位于岭南）司马和柳州（位于岭南）刺史，且最终死于柳州。
　　（4）苏轼（宋）
　　苏轼（公元1037年-公元1101年），北宋文学家，号东坡居士，“唐宋八大家”之一。
　　苏轼一生仕途较为坎坷，陷入了宋朝的党政之中，曾多次被贬。苏轼自己曾用诗句概括自己的一生梗概，他在《自题金山寺画像》中说；“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其中，儋州位于今天岭南的海南省。从苏轼现存的诗词之中，我们能够看出苏轼对于岭南的生活，抱有极大的认同感，他曾写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虽然多次被贬，但是苏轼始终对于岭南百姓的生活投入了深切的关心，为岭南的教育和文化做出了积极的贡献。此外，苏轼还支持汉越融合，譬如，他曾经学习黎族的语言，穿着黎族的服饰，也教授黎族百姓学习汉语。
　　（5）汤显祖（明）
　　汤显祖（公元1550年-公元1616年），明朝文学家、戏剧家，代表作《牡丹亭》。
　　万历年间，汤显祖由于抨击当朝宰相张居正，于1591年被贬至广东徐闻（位于岭南），在此创作出大量的戏剧作品。譬如《牡丹亭》中的名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可以说，岭南的奇山秀水，激发了汤显祖的创作热情。我们相信，汤显祖心中有粤剧，也有山水。
　　总之，通过总结唐、宋、明几个被贬岭南的士大夫，我们能够看出，来自北方政治中心的优秀知识分子，在岭南的文化先进性上对岭南提供了较大帮助。
　　（三）重商性
　　现在，我们来看一看岭南的第三个地域性——重商性。
　　1、岭南人重视经济
　　在中国，长期以来北方中原地区儒家思想占据统治地位，不大重视商业发展。其中“士农工商”，士大夫最受人尊敬，而“商”字排在了最后。
　　岭南则不是如此排序。在岭南人的认识里，即重视农业，又重视商业，是一种“重农兼商”的行业排序。可以说，商人在岭南地区更有地位，也更受到尊重。
　　岭南人重视经济，就是说这里有着非常浓厚的重商传统。正是因为岭南人重视经济，发展经济，再加上独特的靠海的有利条件，使得岭南能够走向国际，也就具有了国际性。
　　在清朝以前，我国一直是封建社会，属于农业文明，资本主义萌芽曾经在宋朝出现过。需要指出的是，岭南也曾是我国资本主义萌芽出现的地点之一，具有工业文明的基础。
　　“太乙近天都，连山接海隅。”可以说，岭南的重商性与岭南的地理位置靠海息息相关。是海洋，带来了岭南食海、用海的珍馐美味；是海洋，带来了联通东西的国际贸易；是海洋，使岭南这一百越之地，俱备了国际性的商贸地位。
　　明中期的岭南开始有了“天子南库”之称。这也代表着从此时起，我国的经济重心开始由北方向南方转移。在明中期以前，北方中原文化影响岭南文化，是农业文明内部的相互影响。到了明中期以后，岭南开始反过来影响北方中原文化，这种影响变成了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影响。
　　我们知道，岭南是海上丝绸之路的东方起点。这一航线自汉代就有所记载，被称为“汉武航线”。可以说，国际海运贯穿着岭南历史发展的始终。从汉代起，国际贸易就占据了岭南人生活的一部分。
　　岭南籍晚清著名爱国学者康有为较早认识到商业对于我们国家发展的重要性。他提出：“‘并争之世，必以商立国’，民族之振兴，在于商业之发达。”[4]此外，晚清岭南籍著名商人郑观应曾有如下言论：“习兵战，不如习商战：‘兵战’仅为‘有形之战’，而‘商战’为‘无形之战’”[5]
　　由上文可知，岭南人具有很强的商业头脑，他们对于商业的重视要远远超过中国其他地区的人们。
　　2、海上丝绸之路
　　我们知道，岭南之广州是海上丝绸之路（The Maritime Silk Road）的东方起点。不可否认，海上丝绸之路联接东西方商贸。而这一概念始于秦汉，兴盛于唐宋，繁荣于明清。
　　若是追溯这条商贸航线的开端和发展。
　　我们能够发现，公元前2世纪，汉武帝刘彻从广东省的徐闻港和合浦港派出了一队人马出使海外，与东南亚地区进行国际贸易，最远到达今天的斯里兰卡港。这就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发端。可以说，海上丝绸之路自汉代产生开始，就成为中外贸易的主要组成部分，占据了国际贸易额的重要份额。
　　随后，明朝明成祖朱棣的亲信郑和，这一明朝最为著名的外交家、航海家、宦官凭借一己之力，将东方的海上丝绸之路推至顶峰。
　　但是，在这一时期，郑和虽然携带了大量的商品和金银玉石，这些贵重的财物却并不是作为商品流通海外的，而主要是作为国礼交换和赏赐赠送给别的国家。
　　海上丝绸之路这一对外贸易到了清朝，通过官商“十三行”达到了我国封建制对外贸易的最后繁荣时期。在明、清两朝，海上丝绸之路运输的商品主要有茶叶、丝绸、瓷器和香料。
　　经海上丝绸之路的发展，我国有若干个城市逐渐成为主要的海运商贸城市，譬如：广州、宁波、泉州等等。这三个城市现今依然是我国最为重要的海上贸易港。
　　在此，笔者想分析一下，广州作为海上丝绸之路东方起点的优势所在：
　　一、在古代，广州港位于我国海岸线的最南端，位临中国的南海，比邻太平洋，能够将我国的商品输送到中亚、西亚、中东以及欧洲地区。
　　二、在古代，广州港是中国内陆沿海城市。中国内陆地区的货物和商品可以通过陆路和河运的方式运输到广州港，再由广州港输送最远至欧洲等地区。
　　现今，广州港是我国华南地区最大的综合性枢纽港、集装箱干线港，同时也是我国国内集装箱第一大港。2025年，广州港的海运货物吞吐量已达6.96亿吨，集装箱吞吐量已突破了2800万标准箱，居于全球前十。可以说，由广州港装载的中国商品已经遍及欧洲、北美洲、南美洲、澳洲等全球各大洲。
　　在这里，我们要简要分析一下岭南的地形特点。
　　由前文所知，岭南指的是五岭之南，包括五个山岭。这五个山岭阻隔了岭南与北边中原地区的联络和往来。那么，岭南内部的地理构造又是怎样的呢？可以说，岭南山水兼备，江河聚齐。以下，笔者想从两方面分析岭南内部的地形。
　　一、岭南有山。
　　首先，岭南内部有丘陵，有山地，有平原，有盆地，有台地，且北高南低，地形种类多样。岭南的客家人有：“逢山必有客，无客不住山。”的俗话。
　　二、岭南有水。
　　岭南河道纵横，河网密布，形成了比较发达的水道交通，也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称。珠江是岭南的主要河流，也是我国南方最大的河流，由北江、东江、西江以及珠江三角洲构成。
　　如前，岭南有珠江，但是内部地形复杂，虽有平原，但并不平坦宽阔，又夹杂着无法计数的大江小河。这里“仅广东地域的大小河流就有上千条。”[6]
　　综前所述，岭南内部河道纵横，山水相连，但水运并不发达。
　　在此，笔者要梳理一下海上丝绸之路的路线和港口。
　　在中国古代，“丝绸之路”分为陆上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两条路线。陆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是中国的渭水流域，远至中亚、南亚、西亚、北非和欧洲。
　　海上丝绸之路分为南海丝绸之路和东海丝绸之路两个方向，且在汉朝，就已经存在。东海丝绸之路“往东穿越东海前往日本、朝鲜。”[7]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南海丝绸之路”。“南海丝绸之路”发端于中国广州港，途径东南亚的马六甲海峡，经斯里兰卡港，过西亚的波斯湾，最终抵达欧洲的地中海。“南海丝绸之路”运输的商品多为茶叶、瓷器、香料等等。“这条航线从广州出发，......经历90余个国家和地区，航程89天（不计沿途停留时间），是8—9世纪世界上最长的远洋航线，也是东西方最重要的海上交通线。 ”[8]
　　值得一提的是，在唐朝“海上丝绸之路”进入快速发展时期。东西方贸易往来开始由陆路转为海路。到了宋元两朝，海上丝绸之路趋向鼎盛。这主要是由于当时我国造船和航海技术的明显提高，譬如指南针的应用，再加上资本主义和市民经济的发展，商运贸易发展迅速。
　　到了明清时期，由于统治者制定的国策是抑制国际贸易的发展。因此，我国采取了长期的禁海政策。然而，在我国采取禁海政策的同时，欧洲诸国，如荷兰、葡萄牙等国的航海业正在飞速发展，殖民地遍及全球。
　　综前所述，笔者在前文梳理了“海上丝绸之路”的途经路线和港口，分析了广州港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优势所在，掌握了“海上丝绸之路”的历史变更。不可否认，“海上丝绸之路”是构成岭南重商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是最为主要的一部分。
　　接下来，我们来看一看岭南自古以来最为重要的国际出口商品——茶叶。
　　3、茶叶
　　可以说，茶文化在岭南扎根最深。岭南民歌《山歌好比春江水》的歌词中写到：“我今没有好茶饭。”我们能够看出，在岭南茶已经融入了当地老百姓的日常之中，可以入饭，可以入歌。
　　众所周知，中国是茶的故乡。我们中国人喝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品尝百草的神农氏。陆羽的《茶经》有云：“茶之为饮，发乎神农。”[9]于现代而言，开门七宗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茶在最末，或许也最为重要。
　　茶叶是中国的传统饮料。
　　茶作为一种饮料，古已有之。但茶一直是王室和贵族才能享用的，直到唐宋时期，才在老百姓当中普及开来。然而，茶叶的真正繁荣，或者说走向国际应当是在明清两朝。
　　由文献可知，明清两朝，欧洲商人要与中国进行国际贸易只能由两条航线出发：
　　一、由非洲出发，终至岭南的澳门和广州：非洲—好望角（南非，非洲最南端）—印度洋—苏门答腊岛（印度尼西亚）—巽他海峡（爪哇岛）—南海—澳门/广州。
　　二、由美洲出发，终至岭南的广东和福建。美洲—麦哲伦海峡（南美洲最南端）—太平洋—菲律宾群岛（东南亚）—南海—广州/福建。不难看出，两条航线都要横跨半个地球，耗资巨大，费时且费力。
　　我们知道，中国的茶叶在欧洲属于奢侈品，即昂贵又稀有。丝绸之路运输的茶叶多为红茶或黑茶。在当时的欧洲来看，绿茶或者乌龙茶是更加少见的。
　　除此以外，我们还知道中国是茶叶的原产国。直到清中期，茶叶的“秘密”，也就是茶叶的种苗和培育方式，才被英国东印度公司盗取，悄悄送至印度种植。
　　“1848-1851年，受命于东印度公司的罗伯特·福琼（Robert Fortune ）潜入中国茶叶主产区和广州、上海等重要城市，获取中国的茶叶秘密，盗取了大量茶籽和茶苗。超过12838棵茶树苗活了下来，发芽的种子不计其数，在印度大吉岭发展起红茶业。”[10]
　　实际上，在汉朝“汉武航线”开辟以来，茶叶一直都是中国的垄断商品，自岭南远销欧洲，遍及世界。在欧洲大陆国际地位提高的17-18世纪，中国的茶叶作为垄断性的国际商品远销欧洲及世界，始终独家获利。到了18世纪末，英国的东印度公司及散商已经垄断了中国出口欧洲90%以上的茶叶。
　　4、明清时期的岭南
　　明清时期，岭南之广州开始有了“金山珠海，天子南库”这一称呼。可以说，岭南确实物产丰饶，金银遍地。宝石类的特产有：玳瑁、玛瑙、象齿、珠玑、犀角。农业类的特产有：香蕉、龙眼、荔枝、橄榄以及水稻。
　　明中期，我国的经济重心开始由北方向南方之岭南转移。
　　明清时期，岭南一地的商业、农业和手工业发展迅速，民族资本主义和资本主义工商业开始陆续出现，如昌隆缫丝厂、广州电灯公司，对外贸易日益蓬勃。值得一提的是，1757年清政府采取了激进的闭关锁国的基本国策，导致我国仅留广州一个对外通商口岸。
　　明清时期，中国之岭南因为历史原因接触国外较早，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早”，让岭南人更加爱国。时值国家遭遇外国入侵的社会变革危难之时，岭南经济上的优势，拓展到学术领域，出现了大批爱国、救国的士大夫。
　　这些人主要包括：一、康有为。二、梁启超。三、孙中山。
　　（1）康有为
　　康有为（公元1858年-公元1927年），广东南海人，也称‘南海先生’。家族世代读书。第一次鸦片战争以后，中国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康有为从政后遇到了甲午战争的不利影响。当时的清政府签订了《马关条约》，举国震动。康有为联合自己的学生梁启超向光绪帝提出“公车上书”，主要内容为“迁都、练兵、变法”这三项建议。但是这一变法维新的救国运动仅仅维持了一百天左右，史称“百日维新”。
　　“百日维新”让康有为闻名全国，但是也暴露了当时的士大夫在思想上过于坚持君主立宪，过于维护清王朝统治的保守思想。最终康有为的变法救国运动以失败告终。
　　（2）梁启超
　　梁启超（公元1873年-公元1929年），广东新会人，别号饮冰子，饮冰室主人。清末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学者，积极参加清朝末期和民国早期的救国运动。
　　在梁启超的认识中，岭南是有别于其他中国地区的。
　　而晚年的梁启超乡音依旧，更表现出梁启超对岭南，对国家的挚爱之心。
　　我们知道，有一句话叫：
　　“智勇者胜。”[11]在清朝晚期，国家危难之时，康有为、梁启超等人所表现出的“智”和“勇”让我们看到了中华民族性格中坚强的一面。虽然百日维新失败了，虽然此二人坚持的君主立宪并不符合时代潮流，但是，我国民族性格中的优秀的一面在激荡的社会变革中，表现了出来。
　　（3）孙中山
　　孙中山（公元1866年-公元1925年），广东香山人，原名孙文，民国时期著名的革命家、思想家，同盟会、国民党的创始人，旧民主主义革命和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提出者。
　　在“关余”问题上，孙中山态度坚定且强硬。“关余”是指清王朝经历的战争赔款后海关税收的余额款项。
　　孙中山敢于与西方列强碰硬，敢于对“英、法、美、日、葡”说不。曾多次提出收回‘关余’。
　　孙中山还提出了“联俄、联共、辅助农工”，他创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资产阶级共和国。可以说，国民党从建立之初，就是代表着资产阶级利益的政党。“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是孙中山的名言。直到去世之前，孙中山依然坚持信仰。“和平、奋斗、救中国”成为了他的绝句。
　　5、改革开放以后的岭南
　　有一首歌叫《春天的故事》，描写了1979年岭南的广东、福建两省进行改革开放的变革之举。时任□□副总理的邓X平领导是这次社会变革的主要策划者。
　　改革自岭南起，笔者认为有以下几点原因：
　　一、岭南海运发达，自古便进行国际贸易。由岭南的第三个地域性“重商性”可知，岭南由于具备了靠海的地理优势，自古以来就与国外，包括东南亚和欧洲等地进行国际进出口贸易。
　　二、岭南文化有求新、求变的传统，改革自岭南起，不会有太大难度。
　　自古以来，岭南都是对外的窗口，较早地接受西方文化的浸染，已经有了求新求变的传统。
　　三、岭南人性格简单，且重视商业发展，在岭南进行经济改革，更为容易。“相携及田家，童稚开荆扉。”可以说，是岭南人的简单与童真打开了改革开放的大门。如果拿年龄作比，岭南人的性格应该算是一个人的童年。我们对童年的印象应当是成长迅速，神采飞扬。
　　改革开放时期的岭南，汇聚南北。
　　北方人因岭南而南下，南方人因岭南而聚集于广东和福建两省。不难看出，1979年的岭南吸引了中国最优秀的人，最大胆的人，最具革新精神的人。这些人掀起了全国经济改革的浪潮。岭南靠海，浪潮涌动，水势滔天。我们中国人习惯将水视为财，就是在这滔天的水势之下，47年之后的今天，我国的经济建设成绩举世瞩目，势头迅猛。在现今的七个经济特区之中，岭南占据了四个名额。
　　即便在2019年我国爆发了“新冠”疫情，全国隔离，居家办公的情况下，我国的经济并未受到较大影响。这种活力，自岭南始。这种精神，自岭南起。
　　三、小结
　　著名作家季羡林曾经说过：“山有根，水有源。”岭南的根在中国，岭南的水在内地。
　　岭南，由于特殊的地域性，位于我国大陆的最南端，时刻走在国际贸易的前列，在外国势力强势入侵我国的时候，岭南避无所避，直面了这种冲击和压迫。
　　岭南百姓曾以人身肉搏的血肉之躯抵抗西方侵略者的火炮和船只，他们的勇敢和顽强表现出我国民族性格中坚韧的一面。在抵抗外敌的同时，岭南也成为与西方交流的窗口。
　　本文总结了岭南的多民族性、文化滞后-先进性和重商性这三个地域性。
　　岭南由多民族性始，由民族融合，汉越融合提升。在多次移民潮之中，岭南不断提高政治上、物质上和文化上的综合水平。
　　在以唐、宋、明为主的士大夫的帮助和带动下，岭南人愈发重视文化，重视教育。这也使得历来被视为“文化沙漠”的岭南在清末涌现出大批爱国的士大夫。
　　若是谈到岭南的最为重要的地域性——重商性，我们能够穿越千载，重温我国自汉朝开创的“海上丝绸之路”。在本文中，笔者重点分析了“海上丝绸之路”最为重要的中国出口商品——茶叶。此外，本文还列举了明清时期和改革开放时期不同时代背景下岭南经济上的成绩。
　　评价岭南在中国社会中的地位，需要考虑多个因素。
　　在经济上，岭南立功卓著。自宋朝至清朝，岭南之广州就成为了中国对外开放的门户 ，清朝的“十三行”作为公行，一直与国外进行商贸往来。
　　在政治上，清晚期的岭南涌现出多名爱国、救国的士大夫。这些士大夫有康有为、梁启超、孙中山等人。
　　也许，岭南最为显著的地域性就是重商性。在明清两朝，岭南的货物随海上丝绸之路分散至全球的各个国家和地区。这些中国的商品中有茶叶，有瓷器，有丝绸等等。现如今，我们中国的产品不若当时那般单一，而是更加丰富，新兴知识产权和新型科学技术异军突起，已具有国际领先地位，譬如：AI技术、二维码技术、新能源汽车等等。
　　岭南，过去如皓月，现今如朝阳。

　　注释
　　[1]彭吉象著，《中国艺术学》，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前言第1页。
　　[2]李权时、李昊编著，《岭南文化概述》，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2页。
　　[3]傅华编著，《岭南十章》，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19年，第3-4页。
　　[4]李权时、李昊编著，《岭南文化概述》，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112页。
　　[5]李权时、李昊编著，《岭南文化概述》，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23年，第117页。
　　[6]张双喜等编著，《不辞长作岭南人》，广州：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2019年，第4页。
　　[7]傅华编著，《岭南十章》，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19年，第34页。
　　[8]傅华编著，《岭南十章》，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19年，第39-40页。
　　[9]陆羽著，《茶经》，北京：中华书局出版社，2008年，第1页。
　　[10]徐燕琳著，《岭南文化考论》，广州：中山大学出版社，2024年，第230-231页。
　　[11]俞鸣著，《茶史漫话》，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31页。
　　[12]傅华编著，《岭南十章》，广州：广东人民出版社，2019年，序第1页。

　　致谢
　　2025年9月，我完成了《从社会变革看清朝晚期的中国》这篇社会学文章。这一年的10月，我开始寻找新的文章题目。某一天，我在图书馆找书，一本本岭南的书籍跃入眼中。可能由于我喜欢喝茶，天然对岭南文化怀有好奇。是的，岭南人也爱喝茶。
　　“初夏岭南，杂花生树。”[12]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是，虽然学习的内容很杂，很多，但是依然能够在学术上有所收获。于我而言，我原本学习的专业是艺术学，后来转变兴趣和专业学习社会学，是我个人的选择。以这篇文章来说，我选择从社会学中地域性的角度来分析岭南。
　　写作岭南的过程中，我会时时从书本，从音乐中寻找素材和灵感。我喜欢听一首粤语歌曲《千千厥歌》。歌词中写道：“来日纵使千千厥歌，飘于远方我路上。”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在距离上，岭南离我们很远。在情感上，我们离岭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