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厌齐烦》宋元安使

2、银杏落时 与你并肩 齐欢决

　　齐欢决是被厨房台面上的玻璃杯倒地声惊醒的。

　　他揉着眼睛推开卧室门时，就看见齐时渊蹲在地上，正慌慌张张地捡着碎玻璃片，指尖已经被划开了一道小口，殷红的血珠顺着指腹往下滚。“怎么这么不小心？”齐欢决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着急，伸手轻轻握住弟弟的手腕，“别用手捡，会扎到。”

　　齐时渊抬头，眼底还蒙着层刚睡醒的雾，脸颊有点泛红：“哥，我想倒杯水，没拿稳。”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愧疚，“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跟哥说什么对不起。”齐欢决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伤口，指尖动作轻柔，“疼不疼？下次再想喝水，喊哥来弄，听见没？”

　　“不疼。”齐时渊摇摇头，目光落在哥哥认真的侧脸上，心里暖暖的。齐欢决从小就把他护得很好，不管他闯了什么祸，哥哥永远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帮他收拾烂摊子的人。

　　处理完伤口，齐欢决把碎玻璃片扫进垃圾桶，转身往厨房走：“渴了吧？哥给你煮点热牛奶，再烤两片吐司，垫垫肚子。”

　　“哥，我想吃你做的煎蛋。”齐时渊跟在他身后，像只黏人的小尾巴。

　　“好，给你煎个溏心的。”齐欢决笑着应下，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厨房的晨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齐时渊靠在门框上，看着哥哥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想起昨天刷到的视频——城西公园的银杏都黄了，金灿灿的一片，好多人带着家人去拍照。

　　“哥，”他轻声说，“昨天我刷到城西公园的银杏，都黄透了，特别好看。我们今天也去拍照好不好？”

　　齐欢决正在打鸡蛋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他：“想去？”

　　“想。”齐时渊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看别人拍的照片，站在银杏树下，阳光一照，特别有感觉。我们也去拍点日常照，留个纪念。”

　　“行啊。”齐欢决爽快地答应了，把鸡蛋倒进平底锅，“等吃完早饭，我们就过去。正好今天天气好，适合出门。”

　　齐时渊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转身跑去卧室收拾东西：“我去拿相机！哥，你穿那件深棕色的大衣吧，跟银杏叶搭着好看。”

　　“知道了，你也穿厚点，早上有点凉。”齐欢决叮嘱道，目光里满是宠溺。

　　早餐很快就做好了，溏心煎蛋、烤得金黄的吐司，还有温热的牛奶。齐时渊坐在餐桌前，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哥哥，嘴角一直挂着笑容。“哥，你做的煎蛋真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好吃就多吃点。”齐欢决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夹了一半给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吃完早餐，两人开始收拾出门要带的东西。齐时渊翻出相机，仔细检查着镜头和内存卡，嘴里还念叨着：“哥，我们等会儿拍什么姿势好？我想拍那种并肩站在银杏树下的，还有你帮我拍几张单人照，我要发朋友圈。”

　　“都听你的。”齐欢决一边往包里塞纸巾、湿巾，还有一瓶温水，一边说，“你想怎么拍，哥就怎么配合你。对了，把围巾带上，公园风大，别冻着。”

　　他拿起一条米白色的围巾，走到齐时渊身边，帮他围在脖子上，轻轻整理好领口：“这样就不冷了。”

　　齐时渊脸颊微红，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哥，你也带一条。”

　　“哥穿得多，不冷。”齐欢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再晚去，好看的位置就被别人占了。”

　　两人步行前往城西公园，秋天的阳光不烈，暖暖地洒在身上，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齐时渊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等齐欢决，手里拿着相机，时不时对着路边的风景拍几张。“哥，你看这棵树，叶子黄得真好看。”他指着路边的一棵银杏树说。

　　“等会儿到了公园，比这好看的树多着呢。”齐欢决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慢慢拍。”

　　城西公园的银杏林果然没让人失望。大片的银杏树整齐排列，叶子黄得透亮，像被阳光染过一样。风一吹，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金色雨。已经有不少人在拍照，有举着相机的摄影师，有带着孩子的一家人，还有互相帮忙拍照的闺蜜，笑声此起彼伏，却不显得喧闹，反而衬得这片银杏林愈发温馨。

　　“哇，真的好好看！”齐时渊兴奋地拉着齐欢决往银杏林深处走，眼睛里满是惊喜，“哥，我们去那边拍吧，那里人少，光线也好看。”

　　他拉着哥哥找了个角落，那里有一棵枝繁叶茂的老银杏树，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哥，你先站在这里，我帮你拍几张。”齐时渊举起相机，调整着角度，“你就自然一点，看着远方就行，不用刻意摆姿势。”

　　齐欢决依言站定，深棕色的大衣在金黄色的背景下格外衬气质，他身形挺拔，侧脸线条流畅，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齐时渊屏住呼吸，按下快门，连拍了好几张。“哥，你太上镜了！”他跑过去给齐欢决看相机里的照片，“你看这张，风吹起你的头发，叶子落在你肩膀上，简直就是电影截图！”

　　齐欢决低头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是你拍得好。”

　　“才不是，是哥本身就好看！”齐时渊梗着脖子说，把相机塞给齐欢决，“现在换我来站，哥帮我拍。我要站在树下，手里捡几片叶子，你帮我拍得温柔一点。”

　　他跑到老银杏树下，捡起几片形状完整的银杏叶，举在脸颊旁，对着镜头笑。齐欢决举着相机，调整着角度，镜头里的少年穿着浅灰色的毛衣，围着米白色的围巾，笑容干净又明媚，金黄的银杏叶落在他的发间、肩头，像一幅温暖的油画。“稍微往左边一点，”齐欢决轻声说，“对，就这样，眼睛看着镜头，笑一笑。”

　　齐时渊听话地调整着姿势，偶尔对着镜头做个鬼脸，齐欢决也不阻止，只是笑着按下快门，把这些鲜活的瞬间一一记录下来。拍了一会儿，齐时渊跑过来，凑在齐欢决身边看照片：“哇，哥，你拍得比我好太多了！你看这张，把我拍得好温柔，还有这张鬼脸，也太可爱了吧！”

　　“本来就可爱。”齐欢决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带着兄长的宠溺。

　　两人又拍了会儿单人照，齐时渊提议拍合照。他打开相机的自拍模式，拉着齐欢决站在一起，头挨着头。“哥，靠近一点。”他说着，往齐欢决身边凑了凑，肩膀贴着肩膀。齐欢决配合地低下头，看着镜头里的弟弟，眼神温柔。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照片里，两人笑得眉眼弯弯，金黄的银杏叶落在他们身后，阳光洒在脸上，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这张太好看了！”齐时渊忍不住感叹，“要设成手机壁纸！”

　　他又拉着齐欢决拍了好几种合照姿势：并肩站着，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望向同一个方向；他挽着齐欢决的胳膊，脑袋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对着镜头比耶；齐欢决低头看着他，手指轻轻捏着他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笑意；还有两人蹲在地上，一起捡银杏叶，对着镜头做鬼脸的搞怪照片。

　　拍累了，齐欢决拉着齐时渊找了个长椅坐下。长椅旁落满了银杏叶，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齐时渊靠在齐欢决的肩膀上，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一边看一边笑：“哥，你看这张，你皱着眉假装生气的样子，也太好笑了吧，一点都不凶。”

　　齐欢决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还不是被你逼的。”

　　“我那是想拍点不一样的嘛。”齐时渊嘟囔着，手指划过相机屏幕，一张一张地欣赏着，“每一张都好好看，我都舍不得删。”

　　“那就都存着，”齐欢决说，“以后想看了，就拿出来看看，也算留个纪念。”

　　风又起，银杏叶簌簌落下，有几片落在了齐时渊的发间。齐欢决伸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摘下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头皮，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齐时渊抬头看他，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里暖暖的。

　　“哥，”他轻声说，“这样真好。”

　　“嗯？”齐欢决低头看着他。

　　“就是这样，跟哥一起出来，拍拍照，散散步，不用想别的事情，就觉得特别安心。”齐时渊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依赖，“以前总觉得，兄弟之间不用搞这些矫情的事情，现在才发现，这样的日常，也挺有意思的。”

　　齐欢决握紧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腹，声音温和而坚定：“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这样。春天去看花开，夏天去吹晚风，秋天来看银杏，冬天去看雪。只要你想，哥都陪你。”

　　齐时渊往他怀里缩了缩：“好，一言为定。”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靠在长椅上，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风里带着银杏叶的清香。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轻轻，却不打扰这份宁静。齐时渊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时不时跟齐欢决分享：“哥，你看这张，我闭着眼睛，叶子落在我脸上，好有氛围感。还有这张，你牵着我的手，背景全是金黄的银杏叶，简直就是童话里的场景。”

　　齐欢决耐心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的脸上。他觉得，比起相机里的照片，弟弟开心的笑容，才是这世上最美好的风景。

　　休息了一会儿，齐时渊又满血复活了：“哥，我们去那边的小路上拍吧，我看好多人都在那里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特别有感觉。”

　　他拉着齐欢决起身，往公园深处的小路走去。小路两旁种满了银杏树，枝叶交错，形成一条金色的隧道。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踩在上面，像踩在碎金上一样。

　　齐时渊让齐欢决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拍照。齐欢决顺着小路慢慢往前走，偶尔回头看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齐时渊举着相机，连拍了好几张，每一张都觉得完美。“哥，你回头的样子也太帅了吧！”他忍不住喊出声。

　　齐欢决停下脚步，转身对着他张开手臂：“过来。”

　　齐时渊笑着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齐欢决紧紧地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累不累？”他轻声问。

　　“不累，跟哥在一起，一点都不累。”齐时渊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饿了，我们等会儿去吃点东西吧。”

　　“好，”齐欢决松开他，牵着他的手往回走，“想吃什么？”

　　“想吃牛肉面！”齐时渊眼睛一亮，“公园门口那家老字号牛肉面，我上次跟同学吃过，味道特别好，面条很筋道，牛肉也多。”

　　“好，就去吃牛肉面。”齐欢决笑着应下，牵着他的手，脚步从容。

　　走在银杏林里，齐时渊还不忘时不时停下来拍几张照片。他让齐欢决帮他拍一张跳跃起来的照片，齐欢决怕他摔倒，一直叮嘱他小心。齐时渊跳了好几次，才拍出满意的效果，照片里的他在空中舒展着身体，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金黄的银杏叶在他身边飞舞，充满了活力。

　　快走出公园的时候，齐时渊看到有卖银杏叶书签的小摊，拉着齐欢决走过去。小摊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银杏叶书签，有的是简单的压花，有的上面写着温柔的诗句。“哥，我们买两个吧，一人一个，做个纪念。”

　　齐欢决拿起两个书签，一个上面写着“平安喜乐”，一个上面写着“岁岁无忧”。“就这两个吧。”他付了钱，把写着“平安喜乐”的书签递给齐时渊，“给你，愿你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齐时渊接过书签，心里暖暖的，把写着“岁岁无忧”的书签递给齐欢决：“哥，这个给你，愿哥岁岁无忧，一切顺利。”

　　齐欢决接过书签，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抬头看向齐时渊，眼神认真：“好，我们都要平安喜乐，岁岁无忧。”

　　走出公园，阳光依旧温暖。齐时渊牵着齐欢决的手，一边走一边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嘴角一直挂着甜甜的笑容。“哥，今天真的太开心了，拍了这么多好看的照片，还买了书签。”

　　“哥也很开心。”齐欢决低头看着他，“只要你开心，哥就开心。”

　　两人走到公园门口的老字号牛肉面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很快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面条筋道，牛肉大块，汤汁浓郁，香味扑鼻。齐时渊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哇，太好吃了！哥，你快尝尝。”

　　他一边吃，一边给齐欢决夹牛肉：“哥，多吃点牛肉，补补身体。你最近上班那么累，要多吃点好的。”

　　齐欢决笑着接过，也给齐时渊夹了些面条：“慢点吃，别烫到。不够吃，哥再给你点一碗。”

　　两人一边吃牛肉面，一边聊着今天拍照的趣事。齐时渊说他刚才在银杏林里，看到有个小朋友把银杏叶撒在他爸爸头上，特别可爱；还说有一对兄弟，哥哥一直帮弟弟拍照，耐心地教他摆姿势，跟他们俩一样。

　　“哥，你以后也会一直这么疼我吗？”齐时渊忽然抬头问，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齐欢决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小子，哥不疼你疼谁？从小到大，哥什么时候没疼过你？”

　　齐时渊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容，继续低头吃面。他知道，哥哥对他的好，是刻在骨子里的。小时候他被别的小朋友欺负，哥哥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他；他考试没考好，哥哥不会骂他，只会耐心地帮他分析错题；他遇到烦心事，哥哥总是第一个听他倾诉，安慰他。

　　吃完牛肉面，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两人打车回家，一路上，齐时渊还在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时不时跟齐欢决分享：“哥，你看这张，我们俩靠在长椅上，阳光落在我们脸上，真的太温馨了。还有这张搞怪的，你皱着眉，我吐着舌头，反差感也太可爱了。”

　　齐欢决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他，眼神温柔。车里的灯光很暗，却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他觉得，有这样一个黏人的弟弟，也是一种幸福。

　　回到家，齐时渊第一件事就是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到电脑里，开始筛选和整理。他挑了几张最好看的，发给了爸妈，还发了朋友圈，配文：“和哥哥的银杏林一日游。”

　　很快就有亲戚朋友点赞评论，有人说照片好看，有人说兄弟俩感情好。齐时渊一一回复着，嘴角一直挂着笑容。齐欢决从身后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别一直盯着电脑，眼睛会累的。”

　　“知道了，哥。”齐时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哥，你看这张照片，我们俩站在银杏树下，是不是特别有感觉？我想把它洗出来，放在相框里，摆在书桌前。”

　　“好啊。”齐欢决笑着说，“明天哥陪你去洗照片，再买个好看的相框。”

　　“嗯！”齐时渊用力点头，继续整理照片。

　　齐欢决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拿起手机，翻看着自己手机里拍的照片，大多都是齐时渊的身影——笑着的、闹着的、认真拍照的、低头捡银杏叶的。每一张照片里，弟弟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整理完照片，已经快到睡觉时间了。齐时渊洗漱完，钻进被窝里，却没有立刻睡着。他转头看着躺在身边的齐欢决，轻声说：“哥，今天真的谢谢你。”

　　“谢我什么？”齐欢决侧过头，看着他。

　　“谢谢你陪我去拍照片，谢谢你一直这么疼我。”齐时渊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哽咽，“哥，有你真好。”

　　齐欢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傻小子，跟哥还说这个。快睡吧，明天还要去洗照片呢。”

　　“嗯。”齐时渊点了点头，往齐欢决身边凑了凑，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哥，晚安。”

　　“晚安。”齐欢决轻声说，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里，温柔而静谧。床上的兄弟俩依偎在一起，呼吸交织，像一首温馨的歌。那些拍下来的照片，存放在电脑里、手机里，记录着他们的美好时光；而那些没被镜头捕捉到的细碎温柔，却早已刻进了彼此的心里，成为了永恒的回忆。

　　齐时渊在梦里，又回到了那片金黄的银杏林。他和哥哥手牵着手，走在铺满银杏叶的小路上，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风里带着银杏叶的清香。哥哥笑着回头看他，眼神温柔，像阳光一样温暖。

　　齐欢决睡得很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他知道，不管岁月如何变迁，他都会一直守护着身边的这个小渊，陪他看遍世间风景，度过岁岁年年。

　　银杏落了又黄，岁月走了又来，在齐时渊的视角下有哥哥的每一天，都是最美好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