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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是婴儿哭啼,二是要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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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祭台的一侧,一群童男童女被囚禁在巨大的笼子里,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而是麻木,大张着嘴好像在唱歌谣。
这些孩子被派遣去蚕娘娘那里学习织技,画面的另一侧是被挖去眼睛的孩子们在织布机上摸索。
再下面些是是跪地祈祷的男女,身旁还有带着孩子的妇人。
她在为她的孩子灌输信仰,似乎只有在蚕娘娘那里学织技才是有价值的。
脚下是被踩坏的玩具,被血蚕丝压垮的孩童和满地的血液。
而在画面的角落,是更为恐怖的场景。
蚕娘娘坐在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欣赏着一场残忍至极的“人骨戏”。
一群被剥皮的活人,他们的身体被掏空,鲜血淋漓,骨架被制成铃铛,穿在一起。
随着他们痛苦的挣扎,铃铛发出清脆却又无比惊悚的声响。
他们在这血腥的舞台上被迫表演,为蚕娘娘献上这惨绝人寰的“娱乐”。
再向前看去,又成了另一种画面,血腥的画面消失不见,而是一个在河中溺毙的女子。
她脖子被绳子勒住,另一端被绑在石头上,湍急的河水想要冲走她。
而她被死死拴住,表情痛苦挣扎,两岸都是人,拿着火把,灼烤她抓住岸边石头的手。
手电筒的灯向四处延伸,看到的画面越来越多,女子被羁押跪倒在地,眼神中满是愤恨与绝望。
她的衣衫褴褛,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被水浸湿后贴在身上,狼狈不堪却难掩那股从灵魂深处散发的悲愤。
不远处有个男子背着金银,脚步匆忙地向着远方逃窜。
将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那是一个充满了贪婪与自私的轮廓,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这壁画,好像是在倒着讲?”魏颂声皱着眉,望着墙上的画面。
“这故事好生悲凉,痴情女子负心汉,啧啧啧……”楼尹舒的语气略带讽刺。
魏颂声的目光停留在那壁画中女子绝望的面容上,似乎想要透过这古老的壁画,去触摸那千年前的悲伤。
“这故事应该不止,前面或许还有。”楼尹舒边说着,边用手电照向远处,试图照亮更多的壁画。
灯光摇曳中,新的画面浮现出来。
那是女子与男子初遇的场景,画中的他们都还是青春年少,男子温柔地为女子簪花。
女子则羞涩地微笑,眼中满是爱意,周围繁花似锦,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甜蜜之中。
沿着壁画缓缓前行,灯光下又出现了一幕,男子家中突遭变故,被人逼迫,男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女子坐在织机前满手鲜血,男子拿着染了血的锦绣换取金钱,画面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也许从那时起,这感情就不一样了。”楼尹舒低语道,眉头紧锁,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壁画上的故事仍在继续向前展现,是男子在面对锦绣换取的财宝时逐渐扭曲的脸,眼中的贪婪仿佛要溢出来,而女子却浑然不知。
“这被骗的有些惨啊,但毫无察觉的话,有点恋爱脑。”柳粲摇摇头,啧啧称奇。
“你看,这里有新的画面。”魏颂声擦拭掉壁画表面的浮尘说道。
只见壁画上是女子在织布机前忙碌的身影,她手法娴熟,神情专注,那些丝线在她手下迅速地交织成精美的布匹。
在一幅画面中,女子站在市井之间,周围围聚着不少人,都对她新织出的锦缎赞不绝口,眼中满是惊叹与羡慕。
“她自己原本的人生多精彩,可惜遇人不淑。”楼尹舒不禁有些惋惜。
昏暗的灯光下,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壁画映入眼帘。
画面中,一位渔民正站在简陋的小船上,他的网中是一个刚刚被捞起的死婴。
那死婴浑身青紫,小小的身体肿胀不堪,原本紧闭的双眼却突然微微睁开,没有一丝生气的眼眸中仿佛藏着无尽的黑暗深渊。
“壁画动了!”于见山惊恐的退后,下一瞬那死婴竟咧开嘴笑了起来。
它的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一排还未长出乳牙的牙床,那笑容在青紫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和恐怖。
“咯咯咯……咯咯咯……”稚嫩诡异的笑声,阴冷潮湿的感觉瞬间将他们包裹,好似被捂住口鼻,喘不过气来。
他们都看见了,青紫的小手死死勒住他们的脖子,滴答滴答的,类似口水的触感滴在脸上。
腥臭的,黏腻的,伴随着婴儿的哭喊,尖笑声,心脏像是被攥住,连跳动都变得小心翼翼。
黑暗中,那双手的力量越来越大忽的又变小,像是捉到老鼠的猫要将猎物玩弄到奄奄一息。
看他们拼命挣扎但又无法逃出生天的模样,指甲深深抠进那青紫的手臂,却只抠下一块块腐肉。
“救……命……”声音微弱得如同濒死之人的叹息。
在这阴森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又迅速被黑暗吞噬,尖叫刺激着他们的耳膜,大脑变得混沌。
被这种致命的恐惧折磨到死的方式太过绝望,魏颂声颤抖着拿起匕首,尝试欺骗自己。
只要制造痛感就可以逃脱这些恐惧,匕首冰凉的触感抵住自己的脖颈,鲜血汩汩流出,可那虚幻的景象越发清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着冰冷的黏液。
那双手又一次从黑暗中探出,忽大忽小的力量再次袭来,她的眼睛凸出。
拼命地用匕首向后刺去,却只刺入一片虚空,而脖颈处的压力却越来越紧,甚至能听到自己喉骨发出的“咯咯”声。
眼前开始变得模糊不清,魏颂声看到一个眉眼温和的女人抱着自己,怀抱很熟悉很温暖。
女人一字一句教“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自己每念对一句,女人就会给自己一颗糖,渐渐的窒息感不再明显。
魏颂声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字一句的念着“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青紫色的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的松开了,耳旁从诡异的笑声变成了刺耳的尖叫,重重的摔在地上。
无力的看着黑暗中挣扎的身影,喉咙里涌上血腥味,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挣扎着起身,没有方向的爬,声音嘶哑的哭嚎着。
力气逐渐耗尽,大脑胀痛到无法思考,发黑的眼只隐约看见楼尹舒的脸扭曲变化。
嘴角将要咧到耳后根,目光从惊恐害怕变得贪婪,变得野性。
像是回归最原始的动物,低头开始撕咬那些黑色的如潮水般的手,像是在享受什么美食。
鬼魅慌张的似是要逃窜,但下一刻就被撕扯啃咬,变得破碎不堪。
眼前的景象变麻,魏颂声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味道并不陌生,感觉到自己在被抱着走。
想要睁开眼睛观察四周,但眼皮却似有千钧重,挣扎许久才勉勉强强睁开一条缝隙,看到的还是黑暗。
“醒了昂,先别动哈。你走不了,石子儿都镶肉里头了,姑娘你是真能忍啊……”
是楼尹舒,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但魏颂声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分辨她在说什么了。
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这种什么都表达不了的感觉很难受?
“水……水……”气音艰难的表达着,希望抱着自己的人能听见,再次要晕过去时一点点清凉湿润了口腔。
“慢点喝,水剩的不多了,不知道这里的水能不能喝。”伤的不大重的柳粲已经包扎好了,想要从楼尹舒怀里接过魏颂声。
“你男朋友还晕着,作为他女朋友也太无动于衷了吧,我的女朋友还是我来抱……”柳粲起身准备去接过魏颂声。
楼尹舒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反手扔掉魏颂声,用刀抵住柳粲的脖子:“你们不是男女朋友,现在被困在这,谁都想活命,我觉得有些事情开诚布公的谈谈比较好。”
柳粲垂眸看了眼刀,坐了回去:“你想问什么,直说吧。”
“你和她对这里很熟悉,或者说,她对外面熟悉,而你对地宫熟悉。你的目的是什么?”楼尹舒双眸一眨不眨的审视着面前的人。
“活着啊,都到这里了,谁不是为了活着?”柳粲牵强的笑笑。
望着他的神色,楼尹舒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那你们的关系,你们不像男女朋友……”
柳粲伸出手指将刀抵开,泰然自若道:“我们两家是世交,有娃娃亲,但是她把我忘了,我在追求她。”
见柳粲面不改色,楼尹舒也只能就此作罢。
此时于见山也有了动静,楼尹舒起身查看,柳粲匆忙接过魏颂声。
待到于见山缓过来,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在面对生命的威胁时,所有的道德和底线全被抛诸脑后。
唯有对活下去的不择手段,每个人都心怀鬼胎。
楼尹舒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刀身映着手电筒的光,冷冰冰的。
柳粲把魏颂声轻轻放在一边,确定她还昏迷着,才直起身子,和楼尹舒、于见山对视一眼。
“不能一直待在这儿,走吧。她受了伤,生死由命,怪不得我们。”
于见山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在空荡荡的地宫走廊里回响,透着坚决,夹杂着一丝不忍。
柳粲轻笑两声,背起魏颂声挑挑眉:“食物快没了,这么大一个储备粮扔了多可惜,我身体好没那么虚,我来背粮食,走吧。”
于见山跳脚:“你骂谁虚呢!”
“谁搭腔我骂谁呗。”
他们沿着狭道往前走,墙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和图案。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再招惹来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
前面的路不知道还有多远,看不见的东西才最可怕。
方才不见踪迹的鬼影就要了一行人半条命,只怕这前面还有更恐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