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幕:苍翠之途 On th ...
雨林难得一见地下了场雪。这里的雪总是下得克制,融得也快。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斜斜地切进雨林边缘时,昨夜那场雪已然大多化作枝头欲坠的水珠,或是渗入腐殖土层深处的湿意,只有少部分积雪还残留在地面上,像夜间突然长出的白色菌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当地特有的清冽——不是冬日平原那种锋利的干冷,而是潮湿与寒意交织的、带着植物汁液气息的微凉。水汽在光线中缓缓升腾,将整片森林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薄纱里。
奥伯斯帝安(Obsidian)是被敲门声吵醒的。更准确地说,他其实早已醒来多时,只是躺在床上,任由大脑沉浸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里。他盯着头顶由粗糙木板拼接而成的天花板,那里有几条蜿蜒的裂缝,雨季时会渗水,使他不得不在那下面摆上陶盆接雨。此刻裂缝是干的,边缘泛着经年水渍留下的深褐色痕迹,像地图上陌生的河流。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这次比刚才急促了一点。奥伯斯帝安坐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脊椎骨节发出了细微的咔哒声。他活动着肩膀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晨光涌进屋内,有些刺眼。院子里跳着几只麻雀,在啄食雪地里埋藏的种子。几片昨夜被风雪打落的阔叶贴在木栅栏上,叶脉间还蓄着未蒸发的雨水。
他走向门边,顺手从椅背上抓起一条深橄榄色的头巾。布料已经浆洗得发白发软,边缘有些起毛,但很干净。他对着镜子,用头巾仔细地包住额头——在他的发际线处有两个古怪的、坚硬的包,看上去就像是未长出角的年轻雄鹿头上的角基一样。他熟练地将头巾绕过长长的龙骨辫,在脑后打结,确保它能完全遮住额头上那两个奇怪的鼓包。这个动作他做了太多次,以至于不需要经过思考就能完成。
做完这一切,他才拧开门把手。门外站着一个矮胖的光之子,头戴一顶醒目的南瓜形毡帽——帽子是明快的橘黄色,顶上甚至缝着一小截弯曲的绿色茎秆作为装饰。帽子下面是一张圆润而红扑扑的脸,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向两侧翘起,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而微微颤动。
“早啊,我亲爱的小奥伯!”来者声音洪亮,瞬间活跃了这一方树林的静谧,“希望没打扰你做美梦。”
奥伯斯帝安眯了眯眼,让开身:“庞普金斯先生(Mr.Pumpkins)。”
“哎呀,那么客气干嘛!像他们一样喊我庞普就行。”庞普金斯先生搓着手踏进树屋,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短筒皮靴在木地板上留下几个潮湿的脚印。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内——简单到近乎简陋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边立着猎弓和箭袋,架子上摆着几本旧书和一些晾干的草药。角落的壁炉里只剩灰烬。
“你这地方……还是老样子。”庞普金斯先生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惋惜,“不过倒是整洁。比我那儿几个仓库强多了。”
奥伯斯帝安走到桌边,提起陶壶摇了摇,里面还有半壶隔夜的凉水。他倒了一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有事?”
“瞧你这记性!”庞普金斯先生从怀里掏出一卷用皮绳捆着的羊皮纸,在桌上摊开,“上周在商会,我不是跟你提过一嘴嘛,翠城(Viridisia)那边要一批货。药材、炼金材料,还有些......嗯,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本来该是我亲自跑的,但你也知道,最近暮土边境不太平,商会里一堆破事要处理。”
奥伯斯帝安的目光落在羊皮纸上。那是万圣商会的标准货运单,货物清单列得密密麻麻,收货方是“翠城中央市场第七仓库”。签字栏盖着会长的私章——一个抽象的、像女巫戴的尖顶帽的图案。
“然后嘛,正好有几个从霞谷来的小崽子——学校里的学徒,放寒假出来找实习的。会长大人心善,给安排了,让他们跟着跑跑腿、见见世面。”庞普金斯先生捋了捋胡子,“但这几个孩子,最大的也才......我看看,十七?十八?雨林这地方,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总得有个靠谱的带着。”
奥伯斯帝安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光线又移动了几分,将桌面上木纹的沟壑照得清晰可见。“我很忙。”他说。
“忙什么?”庞普金斯先生挑眉,“忙着数屋外有几片叶子?还是研究怎么让那盆玩意儿——”他指了指窗台上那盆蔫头耷脑的蕨类植物,“——别死得那么难看?”
奥伯斯帝安没接话,只是喝了口水。水很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阵轻微的收缩感。
庞普金斯先生叹了口气,圆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压低声音:“奥伯,我知道你不爱掺和这些事。但会长大人亲自点的你。她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她说这几个孩子里,有个暗之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传来不知名鸟类的鸣叫,短促而清脆。
“所以呢?”奥伯斯帝安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庞普金斯先生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所以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清楚?霞谷来的暗之子学徒——这种组合放在几年前根本不可能!现在虽然明面上说学院开放了,但私下里......你知道这一路可能会遇到什么眼色。会长大人觉得,有你带着,至少能少点麻烦。”
奥伯斯帝安转过身,看向窗外。树屋建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离地约七八米。从这个高度看出去,能望见雨林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晨光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最远处与灰白的天空相接。林间有薄雾流动,像是森林本身缓慢的呼吸。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庞普金斯先生立刻重新堆起笑容:“今天中午前到港口就行。货已经备好了,在商会三号仓库。那几个孩子......”他掏出怀表看了眼,“大概再过一小时会到港口东口等你。你们碰个头,一起去提货。”
“路线?”
“老路。从港口走翡翠道,沿着耶伦达尔(Yellundar)往北,大概三天能到翠城。就是中间大概要从雾沼区过一下。”庞普金斯又从怀里摸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用红墨水标出了路线和几个关键的歇脚点,“天气不错,雪也停了,路应该好走。”
“报酬呢?”奥伯斯帝安用手指摩挲着地图边角,声音听不出来情绪。
“报酬的话按标准向导费,外加百分之五的货物安全抵达奖金。”庞普金斯迅速答道,“还有,会长大人说,你前阵子托她找的那本《雨林药用藤本图谱》,她弄到了。等你回来,书就是你的。”
奥伯斯帝安将地图折好,塞进外套的口袋里:“我去换衣服。”
“好,好!”庞普金斯如释重负,转身往门口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那三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就是可能有点......活泼。你多担待。”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树屋外的木梯上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林间的泥地上。
奥伯斯帝安站在原地,又倒了一杯水,慢慢喝完。然后他走到墙边,取下猎弓。弓身是用雨林特产的“铁芯木”制作的,深褐色,握把处已被磨得光滑。他拉了拉弓弦,检查张力——弦是上周新换的,用的是沼泽巨蛛的丝线鞣制而成,坚韧且耐潮湿。他将弓背在肩上,又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皮质的箭袋,里面整齐地插着二十支箭。箭羽用的是翠鸟的蓝色羽毛,在昏暗的室内也泛着幽微的光泽。
换衣服时,他面对着墙上那面巴掌大的、边缘已经锈蚀的铜镜。镜中的男人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要沧桑些——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眼窝有些深,眼角有细纹,虹膜是一种对光之子来说略为罕见的焦赭色,像日落时分的晚霞。他扎着头巾,脑后垂下一根长长的龙骨辫,几乎到腰那么长。
他套上一件深棕色的亚麻衬衣,外面是一件鞣制过的鹿皮马甲,马甲上有几个口袋,分别装着火石、小刀、一小卷绷带和几枚吉戈。裤子是耐磨的帆布材质,膝盖处已经洗得发白。最后,他穿上那双鞋底加厚、防滑处理的徒步靴——靴子很旧了,但保养得当,鞋面上有几处修补的针脚。
准备停当,他吹灭了桌上那盏还剩一点灯油的油灯。房间陷入一种半明半暗的状态,只有窗外的天光提供照明。出门前,他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床边那个矮柜上。柜子顶上放着几样零碎物品:一枚已经不再走时的怀表,一把断了一半的梳子,还有一个小小的、用暗红色丝绒布袋装着的物件。他走过去,拿起那个布袋。布袋很轻,里面的东西触手坚硬,有棱角。他没有打开,只是握在手心里片刻,感受那坚硬的轮廓隔着布料压在掌心的触感。然后他将布袋塞进马甲内侧一个隐蔽的口袋里。随后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
雨林的港口不靠海,而是依偎在耶伦达尔这条大河最宽阔的一段河湾处。这里水流平缓,河面宽达百米,足以停泊中大型货运方舟。由于地势较高,即便雨季河水上涨,港口区也罕有被淹的风险。
“泥爪(La Muŝklavo)”是港口区众多酒馆中并不起眼的一家。它有一半建在水面上,用粗大的木桩支撑,地板缝隙间能看见下方缓缓流动的墨绿色河水。清晨时分,酒馆里客人寥寥,只有几桌早起的水手在喝醒酒汤,空气中弥漫着鱼汤、劣质烟草和潮湿木头混合的气味。
靠窗的桌前坐着三个年轻人。他们正是庞普金斯先生口中来雨林实习的学徒。
坐在窗边的瘦高男生是扎迦利(Zachary)。一眼便能看出,他是那种典型的霞谷中产家庭出身的孩子——一头长长的雪白色头发梳得整齐,紫灰色眼睛,皮肤是光之子常见的偏深的蜜色,穿着一件质地不错的深蓝色斗篷,斗篷边缘绣着银线花纹。他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正用一支自制的墨水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什么,时不时推一推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的眼镜。
坐在他对面的女孩是塞莱斯塔(Celesta)。她的头发是银灰色,向脑后扎成一条麻花辫,皮肤则呈现偏暖的白皙,五官精致,虹膜是漂亮的绿松石色,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敏锐感。她穿着干净利落的深绿色旅行装,腰间束着皮带,皮带上挂着几个小皮袋和一把短匕首。她没有点吃的,只要了一杯薄荷茶,正一边小口啜饮,一边观察着亭子里的其他客人。她的目光移动得很慢,但每次停留,似乎都在分析什么。
三个人中,最显眼的是那个暗之子——瓦格纳(Wagoner)。他有着暗之子典型的深色头发和浅色皮肤,但肤色并非纯白,而是带着一点健康的、经年日晒后的微棕。他头发稍显蓬乱,眼瞳呈现深邃的墨绿,体格相较于同龄人来说偏矮,但从衣服底下隐约的肌肉轮廓可以看出,他绝不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男孩。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套,袖口处有磨损的痕迹。此刻他正专注地盯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鱼汤,用木勺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认真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说,”扎迦利头也不抬地开口,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你们觉得这次实习的导师会是什么样的人?我查过万圣商会的资料,他们在雨林地区有十七位常驻向导,其中八位有正式的术师资格认证,但只有三位同时具备中级以上的战斗评级……”
“喝汤。”瓦格纳含糊地说,将另一碗推到扎迦利面前,“你从下船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我不饿。”扎迦利皱眉,“我在思考。这次实习的成绩会计入下学期野外实践课的学分,如果我们能收集到足够有价值的生态样本,或者绘制出更精确的地图——”
“或者活着走到翠城。”塞莱斯塔平静地打断他,“我听说上个月有一支商队在雾沼区附近遇到了狂化的螃蟹群,损失了三个人和一半的货物。”
扎迦利终于抬起头,眼镜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那是他们准备不足。灰沼蟹的活跃期有明确的季节性规律,只要避开产卵月份,并且不在夜间穿越沼泽边缘区域,风险可以降低百分之七十以上。”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出发前研究过雨林最近五年的生态报告和事故记录。”
瓦格纳喝完最后一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嘴:“我爹说,雨林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野兽。”
“那是什么?”塞莱斯塔问,端起茶杯。
“人。”瓦格纳说,语气很平淡,“还有天气。我爹跑车三十年,最怕的不是劫道的,是突然来的暴雨和塌方。人还能讲道理,天灾不行。”
扎迦利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低头继续写笔记,只是笔尖的力道加重了些。
塞莱斯塔的目光越过瓦格纳的肩膀,看向酒馆入口处。一个男人正走进来。
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头巾——深橄榄色,扎得整整齐齐,遮住了额头。然后是那身装束:实用,陈旧,但保养得当。男人个子很高,但不算魁梧,身形偏瘦,走路的姿势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角有细纹,看起来比他们年长不少,但具体年龄很难判断。
男人的目光在酒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们这桌。他走过来,步伐没有犹豫。
“您是......向导先生?”塞莱斯塔率先开口,试图确认来者的身份。
男人点了点头,在桌边空着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点任何东西,只是将背上的猎弓解下,靠在桌边。弓身与木头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是塞莱斯塔·迦罗姆。”女孩说,语气不卑不亢,“这两位是瓦格纳·卡特和扎迦利·莫托亚。我们是霞谷术师学院的一年级学徒。”
“奥伯斯帝安·佐里利亚。”男人说,声音比他们想象的要低沉些,带着一点沙哑,像很久没说话的人突然开口,“你们的向导。”
简短的自我介绍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瓦格纳好奇地打量着奥伯,目光在他头巾上频频停留。扎迦利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似乎在评估这位导师的“资质”。塞莱斯塔则继续小口喝茶,但眼神一直没离开奥伯斯帝安的脸。
“庞普金斯先生应该已经把路线告诉您了。”塞莱斯塔终于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奥伯斯帝安说,“去提货。”
他站起身,重新背起猎弓。动作流畅,显然早已习惯随身携带武器。三个年轻人也跟着站起来。瓦格纳从怀里掏出几个吉戈放在桌上,算是付了早餐钱。扎迦利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收进随身背包——那是个做工精致的皮质背包,上面甚至有个小铜锁。塞莱斯塔最后喝完茶,将杯子端正地放回碟子里。
走出泥爪,清晨的寒意扑面而来。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远处的货运方舟像悬浮在灰白色雾气中的黑色剪影。港口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搬运工扛着木箱在栈桥上来回穿梭,船夫的吆喝声、缆绳摩擦桩柱的吱呀声、货物落地时的闷响,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奥伯斯帝安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的间距都几乎相同。三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奥伯斯帝安先生,”扎迦利加快几步,与奥伯斯帝安并行,“我注意到您使用的是铁芯木猎弓。根据《雨林材料学》的记载,铁芯木的密度是普通橡木的一点三倍,但弹性系数偏低,这意味着在相同拉距下,箭矢的初速度会损失约百分之——”
“扎迦利。”塞莱斯塔在后面轻声说。
扎迦利顿了顿,意识到什么,脸微微泛红:“抱歉,我只是……好奇。”
奥伯斯帝安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关于弓的问题,只是说:“商会仓库在前面拐角。”
仓库区位于港口西侧,由十几座石砌的平顶建筑组成。三号仓库是其中最大的一座,厚重的铁门前站着两名守卫——都是光之子,穿着万圣商会统一的深灰色制服,腰佩短剑。看到奥伯斯帝安,其中一人点了点头,显然认识他。
“庞普金斯打过招呼了。”那守卫说,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铜锁,“货在里面,清点过了。交接单在门口的桌子上。”
仓库内部宽敞而阴凉,空气中弥漫着干草、香料和某种金属氧化物的混合气味。光线从高处狭窄的气窗射入,在堆积如山的货箱间切割出一道道光柱,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浮动。货物已经打包完毕,整齐地堆放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六个用油布包裹、用麻绳捆扎严实的木箱,每个约半人高。旁边还有三个较小的包裹,看起来是个人行李。奥伯斯帝安走到货堆前,拿起挂在最上面箱子上的羊皮纸清单,快速浏览。他的目光在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暮土黑苔藓,干燥,四卡帕①’、‘晶化蟹壳粉末,三卡帕’、‘幽光蕈孢子,密封罐装’……”
“都是炼金和药用的材料。”塞莱斯塔走到他身边,也看向清单,“有些在霞谷很稀缺,价格昂贵。”
奥伯斯帝安将清单折好,塞进口袋。他走到货堆旁,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个木箱的侧面,又将耳朵贴近听了听。然后他站起身,对守卫说:“推车呢?”
“外面。”守卫指了指门外,“两辆。够用吗?”
奥伯斯帝安没有回答,而是转向三个年轻人:“每人负责检查一个箱子。看捆扎是否牢固,油布有无破损。瓦格纳,你检查最底下那个。”
任务分配得突然,但三个年轻人立刻行动起来。瓦格纳蹲到最重的箱子旁,用粗壮的手指仔细检查每一道绳结。塞莱斯塔从腰间小皮袋里掏出一个单片放大镜,开始检查油布的缝合处。扎迦利则掏出笔记本,对照清单开始清点货物数量,嘴里念念有词。奥伯斯帝安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瓦格纳身上——那个暗之子男孩检查绳结的方式很专业,不是随便拉扯,而是用指腹感受绳子的张力,检查打结的方式是否为水手结或货运结。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接触这种工作。
“都牢固。”瓦格纳最后报告,拍了拍手上的灰。
“油布完好,缝合处有蜡封,防潮处理达标。”塞莱斯塔收起放大镜。
“数量核对无误。”扎迦利合上笔记本,语气里带着完成任务的满足感。
奥伯斯帝安点了点头,走到仓库门口。外面停着两辆手推车——简单的木制结构,两个大轮子,前面有拉杆。他把两辆车并排拉近,然后开始搬货。动作不疾不徐,每次只搬一个箱子,摆放时注意平衡,重心压在车轴正上方。
“我们来帮忙——”瓦格纳上前。
“不用。”奥伯斯帝安说,将最后一个箱子摆好。六箱货物,每辆车三箱,重量分配均匀。他又将三个小行李包裹放在其中一辆车的空位上,用剩余的麻绳固定。做完这些,他才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已经散开大半,阳光开始变得有温度,河面上的雾气正在快速消退。是个适合赶路的好天气。
“走。”他说,握住第一辆车的拉杆。
“走哪条路?”扎迦利问,已经掏出地图。
奥伯没有看地图,只是朝港口西侧的树林扬了扬下巴:“翡翠道。我们要在那雇个会驾驶光之生物的车夫。这么多东西光靠人拉,中午前可穿不过第一个隘口。”
他拉动推车。轮子起初有些滞涩,发出吱呀的摩擦声,但滚动起来后就顺畅了。货物很重,但车的设计合理,加上奥伯懂得如何利用重心,拉动起来并不算太费力。瓦格纳主动走到第二辆车后,准备帮忙推。塞莱斯塔跟在他旁边。扎迦利则快步走到奥伯身侧,手里还拿着地图,眼睛不断对照着现实中的地标。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港口区,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土路,走进了雨林深处。
①卡帕(Kappa):重量单位,1卡帕≈0.7公斤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第一幕:苍翠之途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