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梧惊华》周和月

144、第一百四十四章 虞无忧 在凤家老宅

　　在凤家老宅处理了一些通路分配的细节，回到凤府已经接近入夜了，用过饭，二人乔装了一番，便准备往清辉阁去。

　　因为前几天刚去过清辉阁，所以凤梧显得熟门熟路，不一会，就探到了笑笑生的房间。

　　笑笑生正在奋笔疾书，看到凤梧一身黑衣模样，不免有些惊讶，毕竟明明可以从正门进来，为什么要乔装成这样？

　　凤梧直接问他，你们天字一号房这几日住了谁？你可知道？

　　笑笑生命人拿来登记名册，翻到了这几日登记入住的名单，看到天字一号这行便念了出来，虞无忧，而且口气不小，一次性包了七天的住宿。

　　二人均是面面相觑，这名字连听都没听过，凤梧小声问慕容麟，你娘亲叫什么？

　　慕容麟回想了下，道，冯浅。

　　这看起来也不是一个人啊，一个姓虞一个姓冯，凤梧嘀咕着，又看向笑笑生，问道，你们是合法经营的吧？登记有核对那人路引吗？

　　笑笑生几乎欲哭无泪，道，我们自从接手了原来的宿星楼，到现在一直是合法经营的，天子脚下，没来头的客人我们也不敢接待啊。

　　也是，凤梧自顾自道，能刻出一样玉佩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巧合，也许是你娘亲的朋友？或者受你娘亲的委托来的？总归是相识的人，我们不如去她房间探探？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她又想起了什么，问道，这里格局是不是没怎么改动？天字一号房是不是原来花魁李清所住的那间？我记得有个暗道来着，现在还能用吗？

　　能用是能用，就是这通道原来这是方便妓院恩客走的，东家你怎么知道？笑笑生小声问道，引得慕容麟也怪异地看向凤梧。

　　怎的，我就不能有相好的了？现在入口改哪了？快带路！凤梧“哼唧”了一声，催促笑笑生马上起来。

　　笑笑生“嗷呜”一声，从桌边起身，带着凤梧从暗道回到大厅，走到拐角一间喝茶的包房，道，这里原来是大厅的一间开放式包厢，连着天字一号房的暗道。

　　他边说边打开这间隔间里的屏风，并将墙上的帘子掀开，赫然出现了一条黑乎乎的暗道，道，就是这里了，但这条暗道尽头的门锁钥匙在当时宿星楼罚没的时候就没了，你们必要时只能蛮力打开。

　　凤梧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道，我有。说完一头钻了进去，十分熟络。

　　这把钥匙还是当时李清交给她的，说万一有什么事还可以用此暗道沟通，看来如今倒是用上了。凤梧在来之前也提前想到了这茬，所以带在身上有备无患，这不果然用上了。

　　笑笑生这才觉得，可能凤梧对清辉阁结构的了解程度，甚至比他还熟悉，他摇了摇头，看二人都进了暗道，便将屏风虚掩着推了回去。

　　暗道里，凤梧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在前面走着，慕容麟跟在其后，他倒是没有怀疑什么，毕竟在调查凤梧的时候，也调查到了李清以及她们初次会面的事情，只是他在意的是，当时陪她来这里的人，是谢璟云。

　　到了。凤梧将火折子一收，麻利地将锁打开，将门拉开了一条小缝，这个房间的格局还和之前一样，他们现在的位置正是在床帐后方，房间里清香袅袅，只见一个女子正坐在窗台前梳理头发，背对着他们突然出声，你们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这声音初听有些千娇百媚，尾音却带着一种杀伐果断，待二人走进来，那人转过身，慕容麟便愣住了，喃喃道，娘亲？

　　凤梧看着面前这女子，年纪和自己相仿，怎么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当慕容麟娘亲的人。但女子的反应却让她大跌眼镜，女子微笑对着慕容麟，道，麟儿，好久不见。

　　虽然慕容麟只在画像上看过她，记事起并没有见过真人，但这近二十年，她的容貌丝毫未改，竟和画像上完全一致。

　　她又看向凤梧，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地道，这位就是凤梧了吧，竟也长这么大了。你可以和麟儿一样，喊我娘。

　　她上前，一边牵起凤梧的手，另一边牵起慕容麟的手，到一边圆桌坐下，对慕容麟道，虽然这么多年我没有在你身边，但你每一次成长，我都看在眼里。这一次也是专程赶来盛国，为你们道贺的，在命定的轨道中，你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凤梧一愣，看向虞无忧，问道，为什么你的容貌，还这么年轻？

　　环环，你可知道，你的先祖凤玖卿炼制出了不死药，后来被族人活活烧死的事？虞无忧提起茶壶，为他们二人各添了一杯茶，继续道，但她没死，在那场火灾中逃遁了，只不过大火毁去了她的容貌，所以她以不同的面孔行走世间，收了三个徒弟，一个是我，一个是你娘亲，还有一个嘛你现在不知道，不过未来你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会问，为什么你的娘亲会变老，而我不会？虞无忧莞尔一笑，道，这是师傅给我们的选择，她一共炼制出了四颗不死药，一颗给了自己，剩下的不用药效，我们一人一颗，因为我抢先选择了出世，你的娘亲只能选择入世，出世就是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不能超过三年，换个地方改名换姓重新开始，不然容易让人起疑，入世就是只能在一个地方，待到老死，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但老死之后，便会脱胎重生，周而复始。

　　师傅说，不管哪一个选择，都是两面性，所以不分好坏，人人风险自担，她嗔道，比如我啊，这躯壳这么多年，早已腻了乏了，就想着尝尝这老去的滋味。于是呢，我跟你娘亲打了个赌，看谁能最早兼并四国，完成师傅的任务。赢了的人，就能让师傅无条件为自己炼制一枚药物，不管是什么，都能实现。

　　凤梧此时问道，你不说一共三个人，那第三个人，是什么药效？

　　第三个人啊，虞无忧掩面一笑，道，第三个人和正常人无异，也会生老病死，只是，生下孩子她就会死亡，而她的思想和记忆会继承到自己孩子身上，以获得永生。环环，你会喜欢哪种方式呢？

　　这三种方式，都不好，凤梧客观评价道，第一种不生不灭，无法享受正常人的生老病死，只能像个工具人一样活着；第二种永远不会真正死亡，但却必须伴随不同的人不同的环境，离不开，也永远没有尽头；第三种只是方式改变了，虽然没有不生不灭和地域的束缚，但也一样，必须经历无数个轮转，而自己无法选择。

　　和师傅评价的一模一样，虞无忧叹道，难怪你会被师傅看上，但师傅总结了下，说，其实前两种都不符合自然规律，因为万物有生有灭，才是常态，一个躯壳再怎么存活，都是多出来的那部分，只有第三种，是伴随一个人的真正死去而借另一个新生的躯体重新活了一遍，是真正的生命取缔，所以只有第三种，是能被天道接受的，前面两种，总有一天会接受上天的惩罚。她啊，何尝不是把我们当试药的人，看看到底哪一条路能真正走到她想要的终点。

　　这时一边的慕容麟开口问，凤梧被凤玖卿看上，是什么意思？

　　看上，就是看上咯，她老人家，喜欢谁看上谁，我怎么管得着，反正不会是什么坏事，你放心。虞无忧品了口茶，道，这是我刚从西边带来的砖茶，千里跋涉背回来的，你们倒是尝尝。

　　凤玖卿在哪里？凤梧又想起了凤家祖地老妪给自己的那张纸条，问道。

　　我也二十多年没见过师傅了，不知道她老人家现在变成了谁，又在哪里讨生活，但是她说过，她会去往关外，四国一统时，她会出现。虞无忧淡淡回答道。

　　为什么她这么执着于四国一统？凤梧不由一问。

　　虞无忧眨了眨眼，看了看二人，道，你们有没有听过华国，也就是这片土地最开始的国度，师傅爱上了那个帝王，发誓要为他炼药，结果那个帝王让师傅自己吃下了不死药试药，而自己没吃，最后这个国家四分五裂。她不过执念于旧时的泡影，所以一直都走不出来罢了。麟儿，你可还记得我给你留下的那座地下城？那便是华国都城最初的样子，是我按着师傅那时候留下的模型复刻出来的。我当时就在想，如果真能回到四国一统，那应该世人也会少许多战争的苦难吧。

　　所以你才一直给慕容麟留下一些四国一统的笔记，是希望他帮你走上那条道路？凤梧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毕竟，我和你娘的赌约还在。虞无忧又给他们添了两杯茶，伸了个懒腰道，环环啊，我师傅凤玖卿都给你留了线索了，你怎么还不去找她呢？

　　这个指环？凤梧伸出了手，那枚凤纹指环的图腾随着光线变化，赫然在指尖流转。

　　你想知道的，都在凤玖卿那边，不过，你的娘亲也是偷懒，直接给你取了个环环的小名。虞无忧笑了笑，道，好了，你们该问的也都问完了，回去吧。

　　她又看向慕容麟，道，麟儿，莫要让为娘失望哟。

　　二人离开房间，从暗道出来时，笑笑生已在外面等候了，看到他们忙问，怎么样了？

　　二人均没有说话，凤梧只是晃了晃脑袋，道，我得快点回去，感觉消化不良了。

　　笑笑生以为是她吃多了，还说，我那边有叶大夫之前开的消食丸，要不要来一点？

　　慕容麟这时道，天字一号房这位客人还劳烦多关照一下，我和环环就先回去了。

　　说完一个轻功，就带着凤梧从窗户跃了出去。

　　笑笑生摸摸脑袋，只是觉得这二人出来后好生奇怪，还有天字一号房那位客人，居然大半夜点名要吃鱼生，好可怕啊！